第336章 殘忍的大明皇帝
第336章 殘忍的大明皇帝
4月10日
澳門
所謂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大明與荷蘭交戰,最緊張的卻是澳門總督杜琛。
按著常理來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就算伊比利亞聯盟常年處在與英荷兩國的戰爭之中,且又在前幾年敗光了本土的最後一支艦隊。
但憑藉馬尼拉現存的力量,在這次戰爭之中保證澳門的中立地位當也不是什麼難事。
可合夥過日子這種事有合便有離。
與西班牙聯合的這些年,葡萄牙不但捲入了八十年戰爭,更還與英國交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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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後葡萄牙在波斯灣的殖民地忽里模子被英國占領;又在與荷蘭的戰爭中喪失了在巴西、非洲、印度、遠東的部分商業利益。
待到現在損失慘重的葡萄牙貴族痛定思痛,終還是在幾年前決定和西班牙離婚。
那麼問題來了。
既然都已經離婚了,處在西班牙控制下馬尼拉也許會看著往日的情分上幫葡萄牙人一點小忙,但介入荷蘭與大明的戰爭.
所幸,前去偷襲廣州的荷蘭艦隊並沒有對澳門怎樣,反手來攻的大明也無有過激舉動。
可就當杜琛以為安全熬過這一遭時,先有支意圖不明的荷蘭艦隊在沿海一帶游弋。
待其退走之後,他更是收到了大明皇帝於廣州召見的消息。
大明皇帝是怎麼知道澳門有總督的?
這是杜琛在得到這個消息之後的第一反應。
要知道他雖已是第八任澳門總督,但由於澳門的租借性質,這個總督的存在卻從來都是對大明保密的。
不過杜琛也沒多少心思去關注泄密的事情,畢竟還有一個更加嚴重的問題擺在他的面前。
去還是不去?
換做以前,他可能不會將大明皇帝放在眼裡,但為了開拓貿易版圖卻也會捏著鼻子去見一面。
可現在,那個將幾千人全部切成片的大明皇帝,在杜琛心中早已成了存於現世的惡魔,哪怕他對其已然重視無比,卻還是對去往廣州疑慮重重。
只是身不由己啊。
「總督大人,您這一趟務必得注意言行,大明的皇帝殘忍好殺,若是觸怒了他,那咱們這一島的人.」
「知道了,難道我是去找死的嗎?」
看了看前來相送的澳門居民,杜琛突然覺得自己就是獻給魔王的祭品。
可這又有什麼辦法呢?
居民們早已被從廣州傳來的各種消息嚇得驚魂不定,若他真的堅持不去,誰曉得會不會有人將他綁到廣州。
想到這裡,杜琛也不再耽擱,左右都得身入虎穴,倒不如表現得自覺一點。
「總督大人!荷蘭人的艦隊!」
正當杜琛收拾好情緒準備直接登船的時候,一陣頗為興奮的高呼卻從瞭望台上船了開來。
見此情形,他先是一愣,隨即不假思索便自旁人手中一把奪過瞭望遠鏡。
荷蘭人將才把新建的無敵艦隊化為飛灰,此時正值氣勢最盛之時。
明國人此番不但燒了他們兩艘雙層蓋倫船,更還連戰俘都未曾放過。
吃了這麼大一個虧,荷蘭人又怎可能咽的下這口氣?
許也是心情太過激動的緣故,杜琛一個不留意就戳到了自己的眼珠上,可這東西畢竟只需一隻眼睛,他便一面用手捂著,一面單手持鏡看了起來。
風帆。
桅杆。
顏色。
樣式。
果然是荷蘭人的艦隊!
由兩艘蓋倫船領銜的龐大艦隊!
我不用面對那個魔王了!
意識到戰爭並未結束,杜琛激動得便連雙手都顫抖了起來。
他參加過很多次對荷蘭人的戰爭,期間自然積累了不少的血仇。
可今日見到荷蘭人的艦隊,他的心裡非但沒有半點仇恨,卻還似見到了親人一般。
歸到根里,這都是實力使然。
早年間伊比利亞聯盟如日中天,大明也沒有對海洋表現出半點興趣,可現在世界局勢不但發生了重大轉變,大明竟也被愚蠢的荷蘭人驚醒。
此等情況之下,實力弱小的杜琛又怎可能不從這龐大帝國身上感受到巨大的壓力?
只是
「總督大人!後面!您看後面!」
隨著突然傳來的一陣高呼,杜琛不由調整瞭望遠鏡的角度,待其視線越過荷蘭人的戰艦,竟然看到了一支更為龐大的明國艦隊。
這是
荷蘭人的俘虜?
怎麼這麼多?
見到這樣的景象,杜琛的大腦不由滯了一下,可還未等他回過神來,卻又有一陣呼聲傳了過來。
「快看!荷蘭人的船上全是明軍!」
嘡!
話音入耳,杜琛的心不由一沉,待他連忙再將望遠鏡放到眼前,果然看到那一艘艘荷蘭戰艦上全是明軍打扮的士卒。
「快開船!」
意識到眼前景象到底代表著什麼之後,杜琛心中便再也沒了半點僥倖。
在到任之前,他曾做過各種預案以防備荷蘭人的進攻,可任他想破腦袋卻也沒能想到荷蘭人的艦隊會議這樣的方式出現在自己面前。
不得不說,這不但對杜琛是個極大的震撼,就算整個澳門的居民也因此而心驚膽戰。
只是同樣一副場面,在不同的人眼中很可能會擁有不同的意義。
就如此時在廣州城外迎候的一眾官員和本地士紳們便對這艦隊的到來抱有極大的興趣。
「小侯爺,某家聽說荷蘭人在海上頗為強悍,卻不知他們到底強在何處?」
郝搖旗這貨看似莽撞,但這段時間他不但得到了陛下的青睞,更還與一眾大明官員打得火熱。
這裡面自然有官員們跟紅頂白的緣故,但不可否認的是,他這個出身底層的武將頗有些赤子之心,雖在與人交往的過程中會犯些細節上的錯誤,但整體而言卻還是讓人覺得可交。
由此,當他這容易讓人誤會的一問發出之後,鄭大木卻未往其他地方想過。
「荷蘭人最大的戰艦分了三層,每一層左右兩邊都會分置二十餘門重型火炮,再加上甲板上放的那些分量較輕的,整條船上足能湊出近百門來,我大明的戰船自然無妨正面硬撼了。」
待聽此言,郝搖旗腦中立時浮現出數百門火炮同時發射的場面,但不過片刻功夫,他卻又滿臉不解了起來。
「那這一次沈部堂和梅總兵俘了一大批荷蘭戰船,這豈不是說我大明的戰艦比荷蘭人的更強?」
「當是吧。」
鄭大木對這郝搖旗素來親近,但這一回他卻只是簡短的回了一句,並未將自己的猜測完全倒出。
這也難怪。
陛下雖然說是新建了十多艘雙層戰艦,但水師終不比陸軍那般,拉個能喘氣的過來就能算作一卒。
似他們這些水師將領自然認為贏了此戰乃是取巧,根本沒有想過能在正面作戰中擊潰荷蘭人的艦隊。
如此情形之下,鄭大木自然不好回答。
所幸,在郝搖旗再次發問之前,一艘艘戰艦便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其後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遮天蔽日的艦隊上,卻也精力再關注這些有的沒的。
半晌之後,沈廷揚幾人乘著「小船」抵達岸邊。
待走完流程,鄭大木便打算將這些功臣引入城中,可沈廷揚卻搶在前面問了一句:「小侯爺,我軍在路上遇到一艘弗朗機人的船,據他們說是奉陛下之命前來拜見,未知可有此事?」
「哦?他們來了?」
問了一句,鄭大木便在人群中搜索了起來,待他看見唯一一個洋人,又怎不曉得這便是葡萄牙人?
見此情形,他卻也未曾多事,只是在心中暗暗記下之後便引著沈、梅二人往廣州城而去。
對於明國人的輕慢,杜琛倒也沒太在意,或者說他還陷在巨大的震驚中沒有回過神來,並沒有關注到這一點。
離開澳門之後,他便讓所乘船支與明軍水師若即若離,可也只行了一陣,明軍戰艦上便發來了詢問的信號。
面對這樣的詢問,杜琛自然會如實回答,其後明軍水師對其放鬆了警戒,他自也嘗試著往其艦隊跟前靠了一些。
很明顯,他這樣的做的目的便是窺伺明軍艦隊的實力,可一番窺伺之後,他不但算清楚了明軍那十多艘雙層蓋倫船上有多少火炮,更還發現了眾多裝備了燧發槍的士兵。
能當一地總督的人,自然不是那種只看表面的。
通過這些他能夠明顯感覺到大明皇帝對火器的態度已與之前不同,若再配上這位皇帝對海貿的重視,杜琛隱隱之間便生出了些危機感。
由此,當他被領到一座大堂外面等待大明皇帝召見之時,腦子還是略有些昏昏沉沉。
「.此戰毀敵堡壘兩座,奪取城鎮兩座,虜敵戰艦、武裝商船共七十餘艘,俘虜敵軍士兵一千三百餘人,水手無算。」
一段冗長的報告將杜琛拉回到了現實,哪怕他已看過明軍水師的強大,但當聽到這等戰報之後卻還是如遭雷劈一般。
他作為一個旁觀者,對這一個月之內所發生的事有著清晰的認知。
荷蘭人由於沒能正確評估明國的實力而貿然挑起了戰爭,其後明國未曾似過去一般先禮後兵,不但在極短時間之內便奪回了廣州,更還以雷霆之勢將荷蘭人趕出了TW島。
若說這是倉促而為,杜琛是怎麼都不可能相信的。
且不說那十多艘雙層蓋倫船不可能憑空冒出來,便是對TW水文的情況和荷蘭人的布防情況沒有數年的時間就根本不可能探查清楚。
這說明什麼?
又能說明什麼?
除了大明皇帝早就有了對荷蘭人下手的打算之外,杜琛真的想不到其他可能。
怕是澳門也保不住了吧。
此念再次生出,他不由心疼起為了澳門總督的位置而花出去的那些金幣。
「傳!弗朗機使者覲見~~~~!」
隨著殿內響起一陣略有些刺耳的呼聲,杜琛便感覺到身後翻譯輕輕搗了他一下。
審判日終於到了。
在心中生出這般念頭的同時,他略略理了理身上衣衫,其後便大步走入了堂中。
「弗朗機使者杜琛,拜見大明皇帝陛下。」
看到那端坐於大堂中央的年輕人之後,杜琛略一猶豫便直接跪在了地上。
「起來吧。」
「謝大明皇帝陛下。」
話音落出,杜琛便在翻譯的提醒下站了起來,而朱慈烺看著這面上似有些悲憤之色的西洋人,心中卻是一陣好笑。
當年朱慈烺曾聽過一句話,說是越處在社會的底層便越喜歡討論時政之類的東西。
他很清楚這話的發心是多麼齷齪,但在細細思量之後卻也從另一個方面認可了此言。
緣何?
越是社會的底層,其生活質量越會和國家的地位相關。
就拿此時而言,南美帝國近乎亡國滅種,非洲部落淪為買賣的商品。
在這個過程中,南美帝國的貴族和非洲部落的首領自然無虞,尋常的百姓卻連性命都難以保全。
只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這巢徹底爛了,又有哪個權貴能夠躲得過去?
便似這杜琛,能夠做到一地總督定然能算作權貴,可當葡萄牙淪為二流之時,他便是不願下跪卻不是還得跪在堂前?
「貴使久在澳門,不知此番戰事可曾驚擾到當地百姓?」
說這話時,朱慈烺的面上帶著極其和善的微笑,可在杜琛的眼中,大明皇帝臉上的那道長疤卻因此而變得更加猙獰,他也因此將這尋常的問候當做了威脅。
「回稟皇帝陛下,澳門的商業往來的確受到了些影響,但百姓們都還是安全的。」
「嗯,安全就好,」朱慈烺緩緩點了點頭,倒卻也沒有耐心和這白皮多扯,隨後便主動將話題往要害處扯了過去:「此番召你過來,一是想問問此戰對澳門的影響,二來則是想問問你們這些人到底算是西班牙的還是葡萄牙的。」
「皇帝陛下,我們西班牙和葡萄牙雖然是兩個稱呼,但在很久以前就成為一個國家了。」
杜琛說話時表現得極其從容,似乎所言皆為事實一般,可他所面對的終非尋常人,這裡話音未落,那邊就見大明皇帝面上的長疤又動了起來。
「哦?這麼說你要是向馬尼拉求援,西班牙人還會派來援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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