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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怎會是?!

  第288章 怎會是.?!

  2月28日

  廣州

  自丁魁楚被收拾掉以來,顧元鏡的日子便一日舒坦過一日。

  這倒不是他生了懈怠之心或是將政務置之不理,最主要的緣由卻是廣東的局面實在是沒什麼可擔憂的。

  論到打仗,現下大明的局勢早就與去年不同。

  就算西南和江西仍在和不同的敵人進行規模不同的戰爭,但依著現下情形來看,明軍要麼已穩住陣腳,要么正在絞殺反賊,便是再生反覆卻也難對大局造成太大影響,所以他這個廣東巡撫自然不需為這些擔心。

  另一個便是內政了。

  對顧元鏡而言,自陛下以雷霆之勢掃平丁魁楚一黨之後,廣東便能稱得上政通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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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不說地方各家對朝廷的諸般政令異常配合,便是官府諸員亦是勤勉有加。

  這般情形之下,他這個廣東巡撫自然當得有滋有味輕鬆寫意了。

  當然,這裡所指的有滋有味、輕鬆寫意只是說顧元鏡並沒有太多煩心事,而非說他處在閒散之中。

  說到底兩廣還擔著為西南和湘贛各軍籌辦糧草的差事,哪怕有丁魁楚的家產打底,並不需他煩心太多,但後勤涉及瑣事頗多,身體上的勞累卻是也免不了的。

  「老爺,擦把臉吧。」

  顧元鏡一入書房便直接癱坐在了椅中,而在片刻之後便有一貼身家僕拿著塊溫熱地毛巾站在了他的書桌前。

  「嗯。」

  家僕的細緻入微並沒有出乎顧元鏡所料,微不可聞地應了一聲他便將自己的頭腦徹底放空了下來。

  這幾日他親自將城內城外的糧倉細細盤了一遍,待見倉中所存糧食能與帳目所記對上,這才算是結了此番公務。

  對於他這種有些事必親躬的作風,手下人大抵也是有些腹誹的。

  這地方本就天高皇帝遠,再加上早幾年連中樞都自顧不暇,他這個靠著上面支持才能以小制大的小自然只能夾著尾巴做人。

  所以從表面看來顧元鏡似乎是好好混了幾年日子,但實際上那卻是在特殊情況下不得不選的自保之法。

  現在因著靖江逆王和丁魁楚的事,他顧元鏡不但成了主理一方的封疆大吏,更還能算得上是簡在帝心。

  遇到這樣的機會,顧元鏡便是要將手下人都得罪死卻也不會讓自己擔下的差事出了任何差錯。

  「將這兩日的公函全都拿來。」


  大抵也只躺了一半柱香的功夫,顧元鏡便自椅中起身,準備處理因盤查糧倉而耽擱的公務,可當他話音落下之後,素來體貼的家僕非但沒有去拿公函,反而猶豫了起來。

  這家僕將顧元鏡這段時間的忙碌全都看在眼裡,他雖因自家老爺脫了早前的頹廢而欣喜不已,但卻也不由想到了那個病懨懨的布政使。

  「老爺,多歇一陣再」

  「唉~~~前面在打仗,我等縮居後方若再不勤勉些又怎對得起陛下重託。」

  這話若讓旁人聽去,大抵會覺得顧元鏡虛偽的緊,可現在這書房裡只有他與貼身家僕二人,著實也沒必要做這等姿態,所以這話當也有七八分是發自其真心。

  這也不難理解。

  顧元鏡其人自有各種缺點,他不光瞻前顧後、猶豫不決,還因著受到丁魁楚的壓制而對政務不甚了解。

  可就當中樞越髮式微,地方督撫權責日盛,他那布政使的處境一日難過一日之時,陛下竟如神兵天降一般突然出現了廣州。

  其後,靖江逆王伏誅,在廣東權勢滔天的丁魁楚也遭了清算,他這個本已沒了什麼指望的人竟就此簡在帝心,落入絕境的仕途也柳暗花明又一村。

  這等情勢之下,不管換做誰來,對陛下的忠誠度怕是也得大幅提升,顧元鏡能對自己的貼身僕人說出這等話語卻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了。

  片刻之後,家僕將這幾日積下的文牒全都拿了過來,顧元鏡也就此陷入了公務之中。

  這些文牒看著雖然不少,但除了徐仁爵和宋應升報上來的之外卻多都是些無關痛癢的。

  說到底,現下廣東最主要的任務便是供應前方軍需,而在他的親力親為之下,不光自水路通往廣西和自陸路通往贛州的兩條糧道基本通暢,便連廣州各處糧倉也近滿額。

  如此一來,他也只需在各個文牒之上批個「可」或「不可」,著實也沒有多費心思的必要。

  只是

  「宋應升的這一份是何時送來的?」

  「當是今早送來的。」

  待聽家僕之言,顧元鏡略一思量便將其放回了桌上。

  宋應升的這份文牒其實是出自其弟宋應星之手,只不過宋應星所擔差事從理論上來說與廣州並沒有什麼關係,所以才通過宋應升的渠道轉交到了廣州巡撫衙門裡。

  顧元鏡對宋應星的差事倒是有些耳聞,似乎是接了皇命至瓊州為陛下開設一座鹽場。

  在這份文牒里,宋應星希望廣東能給予其一些便利,並希望在陛下所撥銀兩抵達之前先由廣東提前墊付。


  在平常人的理解之中,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他們兩個都是為陛下當差的,莫說由廣東墊付,便是全都掛在了廣東帳上也不過是左手倒右手而已,他顧元鏡卻也不當有遲疑的理由。

  可現實情況並非如此。

  到了這個時候,皇帝的產業和朝廷的產業其實已經有了頗為明顯的區別,似顧元鏡這等封疆大吏若就毫無遮掩地把朝廷的錢用在了陛下的產業上,說不得朝中便會因這屁大點的事而鬧出什麼風浪。

  屆時他顧元鏡聲名受損倒也算不得什麼,怕就怕有心人借著將文章做到陛下身上,卻也實在有些不划算了。

  「這兄弟兩個嘿!」

  文牒雖已放下,但顧元鏡終還是無法徹底壓下心中不滿。

  他曉得這兄弟兩個平素里頗愛搗鼓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於政爭這類事上算不得擅長,可不擅長也就罷了,卻怎能出這等昏招?!

  如此一來,不但將原本能放在暗裡處理掉的事情擺在了檯面上,更還將他這封疆大吏陷到了進退兩難的地步。

  這般情形之下,顧元鏡又怎能不因這一份文牒而心中不滿?

  「去請徐將軍來府一趟,就說我要和他商量練兵之事。」

  又在椅中愣了一陣,顧元鏡便開口對那家僕說了一句,待到書房之中沒有旁人,他才又將兩封文牒全都鋪在了桌上。

  與宋家兄弟的冒失相比,這位魏國公府二爺的水平顯然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這一份文牒所言乃是想在廣州一帶募集新軍的事,與調撥點銀錢相比,這事就要敏感許多了。

  但那位國公府二爺在遞來這份文牒之前不光已在私下裡向他露過些口風,更還對其細節早就有了詳盡的籌算。

  以此為基,這一份文牒其實也只是在廣東文武兩官有了默契之後走的流程而已,哪裡似宋家兄弟這般猛地就戳來這麼一桿子?

  只是這封文牒卻非顧元鏡想請徐仁爵過來的原因,他真正的目的其實是想借這個未來的國舅解了自己兩難處境。

  約莫三兩盞茶的功夫徐仁爵應邀抵達,顧元鏡非但沒有因自己這二品文官頂戴而有半點拿喬,反倒是大開中門親自迎接。

  老實講,用上這樣的儀制實在是有些過了,但他對自己這在機緣巧合之下才重新續上的前程頗為看重,有些關心則亂大抵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了。

  「撫台大人相召可是募兵之事有了什麼變故?」

  徐仁爵一聽顧元鏡要和他商議募兵之事便直接從城那頭的軍營往城這頭的巡撫衙門而來。


  待見等在門口的顧元鏡之後他雖有些奇怪,但心中牽掛著募兵一事卻也未曾多想,行完禮後就開門見山地問了起來。

  與顧元鏡相比,這些日子徐仁爵過得是真真難受。

  他知道陛下將自己丟在這裡是存著震懾地方的意思,但這裡是廣東啊,是後方到不能再後方的廣東啊。

  胡茂禎跟著陛下在贛州大破清軍,其後雖也似他一般被丟在了那裡震懾地方,但贛州當面便是清軍,說不得須臾之間便會有一場大戰爆發。

  兩相比較之下,他這個震懾地方的差事不說就如養老一般,可也是絕對撈不到什麼仗可打的。

  如此一來,他便將主意打到了川黔戰場。

  徐仁爵想得明白,那地方的局面雖已穩了下來,但算來算去卻都是地方勢力的隊伍,中樞對這處戰場的掌控能力大抵也只是停留在表面,並不能觸及到深層次的東西。

  依著他對陛下的了解,現下允許這種情況的存在也只是力不能及罷了,但凡陛下騰出手來必然會通過各種方式加強對川黔的控制。

  在這些方式里,最為直接的肯定是派兵救援,而這支人馬到底該從和而來便是他這番謀算的落腳之處了。

  所以,在聽聞撫台大人要和他商議募兵一事,且還擺出這麼隆重的陣勢之後,徐仁爵的第一反應便是遇到了麻煩。

  「哎呀,徐將軍時刻掛念國事真乃我等楷模,不過此番請你過府一敘卻也不全是為了募兵。」

  「那?」

  「進去再說,進去再說。」

  顧元鏡的兩難自不是一兩句便能說清的,眼見徐仁爵一面疑惑,他也不多解釋,僅只頗為親熱將其迎入府中,待到略略寒暄了幾句才坐起了鋪墊。

  「聽聞陛下大婚之日已經定了下來,屆時徐將軍便休沐幾日回去一趟吧。」

  「哦?定下了?」

  說來也是有些好笑,顧元鏡這等外人一直在關注這門婚事,但徐仁爵這個自己人卻似對此一無所知一般。

  這倒也不是他不關心自家侄女,主要這門婚事大抵也算是板上釘釘,而且看陛下的表現似乎也對徐紹月頗為滿意,再加上幾個月徐仁爵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練兵之事上,所以也就沒有旁的精力去關注這些事情了。

  「嗯,已經定了,待欽天監選好吉日便能昭告天下了。」

  「嗯,若是如此,那末將是得回去一趟。」

  話音入耳,徐仁爵似是有些感慨,但這份感慨也只持續了片刻功夫,等到他意識到需得返回應天之時,募兵一事便又立刻成了他最關心的事。


  「未知撫台此番相召.」

  到了這會,顧元鏡自也不會再賣這等沒所謂的關子,待聽徐仁爵再次問起,他先從袖中抽出宋應升遞上來的文牒,隨後便將其遞到了對方手中。

  「這是.」

  眼見此等情形,徐仁爵心中自然萬分疑惑,可誰曾想,在看完那文牒之後,他心中的疑惑非但沒有得解卻還又濃了幾分。

  「徐將軍」

  「轟!」

  「轟!」

  「轟!」

  就當顧元鏡正要詳細說明內情之時,一通震天的響動卻突然傳入兩人耳中。

  身為文官的顧元鏡自然被這番聲音弄得有些發懵,可徐仁爵在水師里混了這麼長時間,又怎可能聽不出這是什麼東西造成的?

  海盜?

  鄭家?

  弗朗機人?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個念頭不斷出現在徐仁爵腦海之中,可也僅只剎那功夫,這一個個念頭卻又被他果斷掐滅。

  這種動靜少說也是百餘門火炮同時激發才能造成的,可自料羅灣一戰之後,這片海域裡面已然沒了成規模的海盜,剩下的些臭魚爛蝦又如何能造成這等陣勢?

  鄭家和弗朗機人就更不可能了,鄭芝龍早已去應天面聖,而那弗朗機人也只在澳門駐著幾艘破船和幾百火銃隊而已,若是他們真有這等能力,又怎會安穩這麼長時間?

  心念轉動不過剎那,徐仁爵腳下步伐卻未曾因此而有半點耽擱。

  就當顧元鏡回過神來之時,其人的身影卻已到了小院門口。

  眼見此等情形,他自也能想到出了何事,隨即顧不得更衣便連忙追了上去。

  倒也是顧元鏡的府邸並沒有設在廣州城當中,從兩人前後出府至徐仁爵一腳踏上城牆階梯攏共也就用了一半柱香的功夫。

  可就是這麼一陣,那隆隆炮聲已響了十多輪,當徐仁爵從城牆上看見游弋在珠江上的那一艘艘戰艦之時才算明白對方的炮火為何如此猛烈。

  只是

  「怎會是紅毛?!」

  插一嘴,荷蘭人的加入並不是我刻意增加難度,據《東印度事務報告》記載,荷蘭人原本的打算就是:「派快船和帆船,占領從南澳(廣東)到安海(福建)的,整個中國沿海。」

  只不過在料羅灣一戰中大明取得了勝利,所以荷蘭人才暫時熄了這個念頭。

  如果在真正的歷史上明清兩方陷入僵持之中的話,我想正處在巔峰狀態的荷蘭人是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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