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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不上鉤啊

  第270章 不上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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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武元年元月十六日

  前年崇禎,去年弘光,今年靖武。

  這兩年不光年號換的勤,連皇帝也是一年一換,單論這等情形,不管放在哪朝哪代都得是一番動盪,更何況還有個韃子似如金元一般,兩面攏起來一看,怎麼也當能稱得亂世已臨了。

  所幸,還有陛下啊。

  心念及此,黃端伯不由偷偷看了眼位處奉天殿最裡面的龍椅。

  今日乃是靖武元年的第一次大朝會,亦是新皇登極以來的第一次大朝會,朝霞初現之時,群臣便已穿戴整齊,按品級排列於奉天殿前,仿佛與朝霞相映,成為一道獨特的風景。

  老實講,他這個儀制司主事並沒有在新朝得到多少好處,除了功賞銀子之外,新皇並沒有如先前那位一般大肆封賞。

  對此,自然有人牢騷頗多,可論到根里,朱慈烺的皇位卻是憑著自己的血統和一場場大勝得來的,著實也沒有必要似某些得位不正的人一般,用爵祿收買人心。

  「咚!咚!咚!」

  就當黃端伯心緒飄散之時,一陣金鼓之聲驀然傳入耳中,隨即他收束心思轉頭往大殿東北方向看去,果見一身明黃龍袍的朱慈烺緩步往龍椅處而去。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年初的大朝會自與尋常不同,諸臣不但都得以朝服貫身,禮儀規制方面卻也得以三跪九叩大禮。

  約莫數個呼吸之後,諸臣行完大禮,待到各人皆又肅立於大殿兩側之時,便見一內監捧著道明黃捲軸站了出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新元肇啟,萬象更新。朕承天之眷命,撫臨萬邦。自臨朝以來,夙夜憂勤,未嘗敢一日懈怠。今歲初春,新元肇啟,百務更新。朕欲振興朝綱,振奮民生,以昭示我大明之威儀。

  朕觀天下,連年戰亂,民生凋敝。朕心甚痛,故特頒此詔,以期重振家國,安定天下。

  自即日起,舉國上下,須盡心盡力,以恢復民生為己任。各府、州、縣官員,務必恪盡職守,勤政愛民。凡有貪污腐敗、玩忽職守者,一經查實,嚴懲不貸。

  朕望我朝臣子及天下百姓共勉之。

  此詔頒布之後,務必遵行,若有異議,可向朝廷進言。

  欽此。」

  隨著那內監高亢的聲音停息,殿中諸臣又是一番跪拜,待到規制盡皆走完,黃端伯才將暗自長舒了一口氣。

  他身為禮部儀制司主事自然曉得陛下的詔書大抵便有些應付規制的意思。


  此等行事說起來是有些不妥的,可當他想起那句「既無舉國通行之策,便無舉國皆發之理」時卻也不得不承認陛下說的的確有理。

  不過空洞無物的詔書並不代表今日的大朝會也是走走流程,待到眾臣再次肅立,那內監收起詔書之時,黃端伯的注意力便往朝臣隊列前排投了過去。

  「諸卿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啟稟陛下,老臣有事。」

  隨著內監話音落下,手捧芴板的錢謙益便站了出來,待見端坐龍椅上的朱慈烺微微點頭,他才接著說了起來。

  「臣聞,皇后乃天下之母,亦為萬民之表率。承坤之正氣,主後宮以德。皇后之德,猶春雨之潤物,皇后之智,如明燈之引航。

  今陛下繼位,卻失陰陽調和。

  故此,臣懇請陛下,選賢與能,早定皇后之位,以固皇室之基,安百姓之心。」

  話音落下,錢謙益便直接拜了下去。

  立後之事自然重要非常,可現在的大明北有強敵,西有戰亂,哪怕不考慮這些,內里也是千瘡百孔、百廢待興。

  這等情況之下,按著錢謙益原本的想法當將立後之事稍稍延上三兩個月再提上日程。

  屆時,雲南的土司之亂當已平定,川黔的局面也會因定下樊一蘅主事而穩上一些,再如江西、福建雖不至徹底平順,但局面也當逐漸明朗。

  待從這些事情里騰出手來,不但可以對皇帝婚事量力而行,更還能從從容容不至被突如其來壞消息攪了君臣的興致。

  可誰曾想,年前鬧出了那麼一檔子事。

  為了脫掉自己的嫌疑,哪怕他的本心裡並不覺得這是個操辦喜事的良機,卻也不得不主動將此提到日程上了。

  「臣附議!」

  「臣附議!」

  「臣附議!」

  隨著錢謙益話音落下,偌大的奉天殿中自是拜成了一片,而在看到這等情形之後,端坐於龍椅之上的朱慈烺卻顯得有些為難。

  「依朕本意,在還都之前便連這皇位都想先空著,現在大敵未平,西南又有戰事,卿等竟又讓朕立後.」

  「啟稟陛下,昔年太祖亦是有馬皇后輔佐才北驅蒙元,恢復華夏,今大明北有異族,豈不似當年情形?陛下若能效之,於我大明中興大業卻是百利而無一害啊。」

  「望陛下效太祖。」

  「望陛下效太祖。」

  「望陛下效太祖。」

  也不知是朝臣的逼迫還是錢謙益的理由太過充足,待其話音落下,諸臣再次下拜之時,本還心意堅定的朱慈烺便猶豫了。


  「諸卿所言亦非無理,怎奈無有合適人選,汝之奈何?」

  「陛下,魏國公獨女徐氏,出身名門,雅擅詩書,兼通琴棋書畫。

  性情溫婉,品行端莊,內持家政,外展皇威。

  昔在戰亂之際,亦曾冒死至杭州傳訊,真可謂忠貞無二,實為我大明皇室之良配也。」

  肉戲怕是要來了。

  就當錢謙益說完自己的舉薦之詞,一直關注著朝臣反應的朱慈烺便也更加仔細了起來。

  年前朱慈烺便通過王福平獲得過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其後他雖命錦衣衛盯著那兩個禮部主事,但在這麼多天之後卻還是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這般情形之下,不單是他,便連王福平也有些懷疑這條情報的可靠性,可在數次驗證之後卻又派出了線人以此騙取銀錢的可能。

  不過朱慈烺也不是個磨嘰的,既然暗中查探看不出什麼,那便擺明車馬,看看會不會有人主動跳出來,左右立後之事宜早不宜晚,趁著這個時機定了後宮之主卻也能省下他不少精力。

  「啟稟陛下,臣督查院御史任道明,以為錢閣老所言不妥。」

  「愛卿但說無妨。」

  「陛下,自漢高祖再定江山之日算起,各朝各代皆難免後宮干政、子弱母強之局,然成祖英明過人,為後世立下了以尋常人家之女為後的規矩,由此我朝便免了此禍,」說著,那任道明將躬著的身子微微直了一直,待察覺到滿朝君臣的注意力皆投到了他的身上後,才又接著說道:「今,錢閣老竟以詭言,妄使陛下立勛貴之女為後,實乃其心可誅!」

  話音落下,仍然拜在地上的錢謙益便將頭上官帽置於地上,本還站在一旁的徐胤爵自也一臉無奈地跪到了大殿中央。

  他原本還覺得將女兒嫁到宮裡會給徐家埋下禍患,可誰曾想,這才有人提了一句,風浪便已砸在了他這個無辜者身上。

  這般情形,他又怎能不覺無奈,又怎能不覺憋屈?

  「二位愛卿不必如此,朕何曾因言責人?」眼見錢、徐二人因受了此等指責而不得不擺出一副將要辭官的樣子,端坐龍椅之上的朱慈烺自然得加以安撫,其後他見二人雖還跪在地上,但好歹是將官帽重新戴起,便又對著殿中各臣說道:「諸卿還有旁的人選嗎?」

  他很清楚,不管隱在暗處的人是想將手伸到後宮,還是單純不願意看到他將勛貴人家死死捆在自己的戰車上,破壞立徐紹月為後只不過是第一步,其後還得設法立將某人塞到他的宮裡才算真正完成了任務。

  所以,在準備於今日大朝會上攤牌之時,他便已大致猜到了各方會如何施為。

  「陛下,以微臣愚見,選後之事雖不能耽擱,可也不能因此而有半點馬虎敷衍之心,臣請陛下在全國範圍內遴選秀女充實後宮,再從其中則一優者立為後宮之主。」


  待聽那任道明之言,朱慈烺的眉頭便緊緊皺了起來。

  他不太確定這任道明是存著旁的心思,還是僅僅依著自己的職責發表意見,但他非常確定,當年弘光的名聲便是因遴選秀女而逐漸敗壞。

  當然,這裡面自然有弘光自己的問題,但不可否認,若無某些勢力的推波助瀾,尋常百姓又怎能知道皇帝到底是英明還是昏庸?

  「我大明才經戰亂,各地皆是百廢待興,朕若於此時遴選秀女.」

  說到這裡,朱慈烺便拉了一個長音,他似乎對這個建議有些心動,但又似在心中存著些疑慮,如果再有幾人出來勸諫,說不得便會拗不過群臣的建議,順水推舟應下此事。

  可讓他頗為失望的是,當他做出此等模樣之後,滿噹噹的奉天殿裡竟無一人出言勸諫,由此他終也只能在等了數個呼吸之後頗為遺憾地說道:「想來滿朝文武卻也尋不到另一個適合為朕之皇后的人了,那朕便應了錢閣老之議。」

  「陛下,不可啊,立勛貴之女為後乃是取禍之道啊,陛下!」

  「唉~~~,卿家之言雖也非完全無理,但滿朝大臣卻無一人應和,這般情形之下又讓朕如何從卿家之言?」

  滿臉無奈地說了一句,朱慈烺便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眼眶,可當那寬大的袖子將其與諸臣隔開之時,他的面色卻突然陰沉了下來。

  他布這個局,為的便是想將朝中持有類似念頭的人全都引出來。

  不管這些人中有多少是懷著鬼蜮心思的,又有多少是真心覺得不妥的,只要在這次朝會露出些端倪,那麼假以時日總能從中甄別出真正該處置的。

  可誰曾想,他在先前那兩個主事身上一無所獲,到了今日亦只引出了一個似乎腦子不太好用的。

  這般情形之下,他便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的某些言語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其後他便不由將這段時間的各項施為仔細審視了起來。

  年前去了趟工部,看了看李永茂收攏各衙門工匠的事,其間所議雖牽扯了些用各種名義扣著工匠的人,但不管朱慈烺如何回憶都未曾發現裡面有涉及到選後。

  大抵不是這裡。

  心念及此,朱慈烺便又往後回憶了起來。

  過年那幾天多是在與各路藩王打交道,按著常理來說,與親戚打交道時便是最容易談到婚事的,可那幫子貨色話里話外也只是想著討要這幾年欠下的奉銀,朱慈烺也只是裝傻充愣打哈哈,卻還真真無人提到過他的婚事。

  還能是哪呢?

  又排除了一個選項,朱慈烺也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憂慮,待他又將巡視城北大營和城外江防的過程細細回憶了一番之後便只剩下了一個地方。


  刑部。

  說來也巧,那一日,他按著最近養下的習慣去了堂工部在外城新設的工坊,回宮時恰好遇到了正要入宮的阮大鋮。

  早前他曾將清查蘇松一帶世家大族藉機兼併百姓土地的事安頓到了刑部身上,而阮大鋮也不負眾望通過各種渠道尋到了一些線索。

  由此,他便打算將這些東西一一呈報到朱慈烺這裡,並生出了親自前去查案的打算。

  隨後,早被那皇宮圈得發慌的朱慈烺便順水推舟地跟著他去了一趟刑部。

  他雖在刑部待了好長一段時間,但那會他都是在聽阮大鋮稱述所探查到的線索和查案的思路,其間絕對沒有提到過半點有關立後的事。

  那會是什麼地方出了紕漏呢?

  錦衣衛?

  內監?

  在將自己這段時間的行至一一回想了一遍之後,朱慈烺非但沒有半點發現,更還陷入了一種類似自我懷疑的情緒之中。

  難道說我就不適合搞這些陰謀?亦或是對方太過警覺?

  想到這裡,他便又將那副頗為無奈的表情掛到了面上,待到他雙手放下,再次讓朝臣看清面容之時卻已和先前無有半點差別。

  「錢閣老。」

  「臣在。」

  「待今日朝會之後便將卿之所議報予太后知曉吧。」

  有關歐洲的事咱也沒工夫細說了,但要是對科索沃之前和之後的歐洲做些研究的話當能發現,只要條件合適的話,讓歐洲統一其實並不是天方夜譚。

  再追一句,讓歐洲維持現在這種豆花狀態,上三常可是費了極大功夫的。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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