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二桃殺三士?肯定的!
第258章 二桃殺三士?肯定的!
十月份的長沙已然開始涼了下來,雖說太子殿下的帳中擺了好幾個火盆,但因為防炭毒卻還得將帳帘子打起,
如此一來,哪怕武人氣血旺盛,但在外間坐了一陣的李過卻還是覺得手腳有些發涼。
老實講,這一趟他本是不打算來的。
怎奈帳下還有幾萬張嘴等著吃飯,他若再端著架子不知變通,說不得自己這一路便連旁人的殘羹冷炙都輪不到了。
李過很清楚,與駐在平江的那兩撥相比,他這一路壓根沒什麼優勢。
郝搖旗他們雖然兵卒眾多,但論到根里也僅是驟然起勢,若不能將手下的嘴全都哄住,那麼大抵也就是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再看田見秀他們,那幾人攏共也僅兩萬多人馬,但這些兵卒俱為各營精銳,戰鬥力之強悍便在闖王全盛之時也能在軍中排到前面。
這兩路,一個可憑糧草輕易拿捏,一個能用極小代價獲得強軍。
與之相比,李過這裡不但架構穩定,更還掌著不小的力量,哪怕換位相處他大抵也會將有限的糧食投入到平江那裡,又怎可能.
所以他便來了。
在酒宴將將結束之時便來到了太子殿下帳外等候。
只是
「此地的冬天雖不似西北那般苦寒,但那陰濕氣卻也難捱的很,你們要早些做好準備,萬莫讓兵卒有了損傷。」
「謝殿下關心,末將回去便立刻著手準備,只是」
李過此番前來就是表忠心的,為了獲得後勤供給的優待,他甚至都已準備做出讓渡出一些權力。
可誰曾想他這裡話還未出,太子殿下便一直東拉西扯,直叫有求於人的李過心中如貓抓一般,卻怎麼也尋不到合適的時機。
「只是末將所部驟然到來,各種物資卻還得地方上多多支持。」
「我明白你的意思,這個稍等再說。」
將才找到機會,李過便將話題扯了過去,可當太子殿下回應入耳之時他的心卻立馬便涼了半截。
「殿下,咱們這些人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出身,此時既已歸於大明,那便唯您馬首是瞻,再與過往無有半點瓜葛,哪怕您現在下令全軍整編,我等也絕無二話!」
情急之下,李過卻也顧不得那麼許多,拜在地上將自己心中所想一股腦道出之後便只等著太子殿下到底會做出何等回應。
「啟稟殿下,田見秀田將軍求見。」
「讓他進來,」聽到宿衛稟報,朱慈烺似也未太驚訝,其後應了一句才又對李過說道:「李將軍先起來吧,也非本宮.唉~~,等一下你就明白了。」
話音落下,李過自得起身,與此同時手中捧著一碗醒酒湯的田見秀也出現在了大帳之外。
「末將拜見太子殿下。」
待將那裝著醒酒湯的小碗遞到宿衛手中,田見秀便直接拜了下去,可出人意料的是,當他發現有人捷足先登之時竟然未曾露出半點旁的情緒,似乎他這一趟也僅是為了送那碗湯而已。
「殿下,這是醒酒湯於酒後諸多不適頗為有效,末將斗膽請您試上一試。」
話音落下,田見秀自一旁小桌上拿過一支茶杯,待將碗中湯水分至其中便直接一口飲下,隨後才又往上位看了過去。
「不必如此的,本宮平日裡也只是走到哪裡吃到哪裡,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替我試毒。」
一面說著,朱慈烺一面招了招手,其後那宿衛端著碗走了過來,而他則又在趁著這個空檔說了起來:「伱的來意本宮清楚,不過此事倒也不在這一時三刻,咱們便先話一陣家常吧。」
太子殿下既已如此說了,就算田、李二人心中再是焦急忐忑卻也只能陪著殿下聊了下去。
其後三人從古到今、從南到北的聊了好一陣子,待到外間宿衛再次入帳,太子殿下才意猶未盡地停了下來。
「稟殿下,郝搖旗郝將軍求見。」
「嗯,讓他進來吧。」
到了這會,不管田見秀或是李過都已明白太子殿下到底在等什麼,他們的心也終於隨著這般明悟而沉了下去。
這大抵便是要待價而沽吧。
心念及此,二人於不經意間對視一眼,待從對方眼中看到一抹幾不可察的失望之後便也不再奢求什麼。
很明顯,太子殿下已然猜到了三家都會前來,而於正常情況來說,殿下便該單獨見過各人,再按著三方不同的價碼給予不同的對待。
可現在呢。
殿下不但未曾遮掩,更還將他們強留帳中等待三人聚全,這顯然是已有了定計,只等各家到來便要直接宣布的架勢。
會是自己嗎?
念頭方在心中生出,田見秀便將其生生掐滅。
雖說他在闖軍里素來都是人緣最好的一個,可這卻不代表他辨不明情勢。
他很清楚,莫看大明已將三路人馬全都歸於麾下,太子殿下更還通過各種或明或暗的方式為三家歸明掃清了障礙,但面對這麼一股龐大的力量,若不分化瓦解一番,誰又能真正放心?
而這分化瓦解的法子.大抵便是要讓三家為了糧草而當面相爭吧。
隨著念頭的接連產生,田見秀心中頓感淒涼。
不過年余之前,他們還是威震天下的強軍,可現在他們不但如同喪家之犬,更還得為了些許殘羹剩飯而在這小兒面前互相攀咬。
若非
嗨!
「末將郝搖旗,拜見太子殿下。」
「起來吧。」
就當田見秀心念轉動之際,一陣對話聲毫無阻攔地傳了過來,而當他轉頭看去,卻也毫無意外地從其眼中看到了滿滿的疑慮。
自家事自家知。
郝搖旗明白,雖然他麾下兵力最多,但因為種種緣由,他也是最需要大義名分和軍需給養支持的。
這般情形之下,他自然沒什麼退路。
所以在想到另外兩部都會前來表明自己的忠心之後,他思量半晌終還是決定最後一個來到太子殿下帳中。
「殿下,末.」
心意既定便也沒什麼猶豫的了,可當他正打算當著另外兩人面直接將自己準備好的條件拋出去時,卻見太子殿下微微抬手,隨後卻先說了起來。
「本宮曉得三位將軍的來意,但有些話需得說在前面。」
這就要開始了嗎?
話音傳出,田見秀心中悲戚更濃。
在他想來,其後太子殿下大抵便會說些糧草上的困難,剩下的便是靜待三家各自出價乃至相互攻訐。
由此,在他耳中這話便如命令鬥犬相互攻擊的號令,哪怕三家之間已然生了齟齬,他又怎能不生出悽然之感?
「湖南才經戰亂,雖不到十室九空的地步,但要供養這麼一路大軍卻也是無有可能的。」
果然。
隨著朱慈烺的話語聲,後面趕來的郝搖旗立刻便確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
在山中之時他的確對田見秀施了些手段,可那也是在他們這些大將因闖王身死而亂做一團的情況下。
雖說到了現在,他不可能再將那些兵卒都還回去,可這也不代表他能毫無心理負擔的在外人面前和李、田二人撕吧起來啊。
只是
若不如此,手下那麼多兄弟又該如何?
「所以本宮便想了個法子,想請三位將軍一同參詳參詳。」
歹毒!忒是歹毒!
萬沒想到,這小子看著和善可親、人畜無害,做起事來竟能毫無顧慮的用出如此歹毒的手段。
就當朱慈烺斟酌著自己的話語時,早早便將自己的投名狀交了上去的李過卻已被其惡毒心思驚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不是沒見過當年闖王是如何對待其餘那些農民軍的,可不管怎樣,當年的闖王好歹也只是在暗地裡施以手段,卻從來未曾明晃晃地將人當做蠱蟲一般。
這般毫無底線的手段直驚得李過腦中一陣發懵,更也不知此等局面他到底是該撕咬出去還是該.
「既然湖南只需守著江防,那麼也當用不了這麼多兵力,所以本宮便想將你們分為三部,一部留於湖南,一部去往江西,另一部則入貴州,如此一來各部皆能得到充足補給,湖南百姓也便不用背上太大負擔了。」
嗯?
充足補給?
敏銳地察覺到太子殿下話中要點,三人頓時一愣。
只聽過二桃殺三士,何曾聽過三桃殺三士?
可若不是二桃,又怎能達到分化瓦解的目的?
心念及此,饒是三人都闖過諸多風浪卻也覺得自己已看不破太子殿下的籌算。
可依著現在的情形,他們也不可能直接插話,如此一來,各人雖滿心疑惑卻也只能耐心聽了下去。
「只是這三地各有利弊,到底該如何抉擇卻還得徵求你們三人的意見。」
二桃是在這裡嗎?
隨著朱慈烺話音落下,三人似是明白了太子殿下的謀算到底落在哪裡,只是先前他們從未想到過這幾處的不同,所以便異口同聲的抱拳問道。
「請殿下明示。」
「貴州需得面對張獻忠,江西需得面對韃子,不過留在湖南雖不用作戰,可也得剿匪屯田、防備江北,細論起來卻也是差不多的。」
聞得此言,三人非但未能解了疑惑,便連看向太子殿下的目光中也不由帶上了些.審視?
難道殿下就真指望用這個分化瓦解?
這三地自然不可能如殿下所說「差不多」,可他們若真害怕打仗,那在闖王身死之時尋個地方一藏不就完了,又何必巴顛顛地跑來投明?
「殿下,恕末將直言,這三處在我等廝殺漢眼中的確如您所言,只是不知在糧草供給上可有什麼差別?」
要說這郝搖旗能在動亂之中以一偏將之身攏了這麼一支大軍,其能力魄力自然都能稱得上上。
就當各人都在不斷思量太子殿下之謀到底落在何處時,他卻主動出言破了這僵局。
「不是說了嗎?沒差別,都是充足供應,只是」
隨著這一聲「只是」傳出,三人心中疑惑頓消,立時便聚精會神聽了起來,可當他們聽到太子殿後面的話時心中卻直如塞進了只貓一般。
「只是川滇道路崎嶇難行,偶有耽擱卻也是難免的,不過若從廣西走水路的話,大抵也不至耽擱什麼。」
從飲宴結束之時算起,他們便已料定太子殿下會如湖南那些官員一般用糧草加劇各部之間的矛盾。
可話已說到這般份上,哪怕殿下已然說過三地的不同,但這點不同卻絕對不至於讓三部撕破臉皮。
這般情形之下,三人卻也不由於心中想著:要麼便是自家還未看穿太子殿下的謀算,要麼便是殿下壓根就沒打算搞分化瓦解那一套。
只是
可能嗎?
若是自己三人駑鈍之下看不穿謀算,殿下又怎能達到二桃殺三士的目的。
若殿下真沒那等想法.
不可能!
定是太子殿下心計過深,自己這幾個廝殺漢看不出來罷了。
念頭既生,各人心中便又添了幾分謹慎,可他們的確未曾察覺到這番安排裡面到底含著何等謀算,便是添了謹慎又能如何?
初時三人心中雖已做好親身入局的準備,但在面上卻未曾露出半點,可當事情的發展遠出他們所料之後,心中的疑慮、擔憂等種種情緒便不由自主地在面上顯了出來。
「三位將軍還有顧慮?」
面對明顯心懷顧慮的三人,身為上位者的朱慈烺便主動問了起來,可當他這一問發出,那三個在疆場殺了半生的戰將卻只是掛著一張苦臉,竟無人主動應答。
「三位將軍,本宮雖為單獨一見而用了些手段,但自你等入帳之時每言每語皆無有半點瞞藏,」說著,朱慈烺起身走了幾步,待到抵近三人身前之時便又接著說道:「所以本宮也希望三位將軍能以誠待我。」
面對這等說辭,哪怕三人皆有些不敢置信,可面對實打實的情況,他們卻又找不到半點分化瓦解的痕跡。
如此一來,幾人雖有心說些什麼,但也不知該怎麼開口了。
「殿下,末將」
「有話便說,都是戰場上的廝殺漢,如何扭扭捏捏似個老太太一般?」
眼見這三個貨色如此模樣,朱慈烺心中頓時生了股無名業火,可當他這近乎羞辱的話一出,脾氣暴躁一些的李過便有些忍不住了。
「敢問殿下,難道您就不打算對我等分化一番再加使用嗎?」
不知道啥情況,多了一個分卷,二百五十六一場醉酒跑到前面去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