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太子殿下就不是會找狐媚子的人!
第222章 太子殿下就不是會找狐媚子的人!
縣官這種東西從理論上來說是朝廷對地方施加統治的代表,但從實際上來說空缺一段時間也真不是什麼大事。
當然,這種空缺不能在大範圍,且不能於長時間,不過對此時正摩拳擦掌準備在縣令人選上好好爭上一番的朝中諸公而言,一半個月的時間卻也是無關緊要的。
至於說地方上的戰後恢復問題.
韃子雖然退了,但江南失地又不是已經全部收回,到現在為止仍有不少殘餘清軍還在各個地方遊蕩或固守,只要將已經收回的那些州縣抓緊決定出來,卻也耽擱不了什麼大事。
這便是朝中諸位大人心中的真實想法了,哪怕太子殿下細細甄別的要求會拖延一點時日,但肥肉在前,反正誰都不會因為害怕耽誤公事而放棄對利益的爭奪。
這樣的局面朱慈烺自是早有預料,他雖無奈,但也著實沒有辦法,歸到最後也只能借著文官們的內鬥不斷壯大自己的力量,以期能夠長久地將內鬥壓制在可控範圍內。
就拿此次來說,若非應天系、浙江系、閹黨以及帶有多重身份的南撤官員為了通過加強對地方的控制而增添朝中話語權,依著大明文官不斷削弱皇權的秉性,他朱慈烺又哪來的可能將手伸到縣一級?
不過此事在表面上看來似乎是朱慈烺將滿朝大臣都哄得團團轉,可作為當事人,他卻知道這只不過是借了「前人」的智慧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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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世與現下相比,其最大的特點便是由於諸多技術的協助,知識並沒有被某個階層所壟斷。
這帶來的一個最重要結果就是,作為普通人的朱慈烺能夠很輕易的通過各種方式接觸到這個時代的人所無法接觸到的觀點、意見乃至行事方法。
譬如對晉、宋兩朝衣冠南渡之後發生諸事的解讀。
南明一朝發生的諸般內鬥雖有各種因素在其中作用,但不可忽視的是,由於北方派系的到來,南方派系的利益受到了極大損害,隨後兩方便在此朝以各種手段進行了激烈的博弈。
而這場為了各自利益所展開的激烈博弈又和晉、宋兩朝有著極大的不同。
究其根本大抵也可用一句話來總結,那就是在歷經數千年的開發之後,長江以南雖還有大片土地未被開發,但南方派系既不能如後世那般對北方形成壓制,又不似過去一般在北方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這般情形之下,幾近旗鼓相當的兩方雖都有抵抗清軍的意願,可內部無法形成合力,南明卻也只能在打出三兩個小高潮後草草落幕。
唔.扯得遠了。
總而言之,朱慈烺借著各派系文官之間的內鬥順利增加了自己的勢力,亦在毫不引人注目的情況下,為將來的某些改革打開了一條極為難得的口子。
對此,諸臣倒也沒有多想,畢竟手握重兵的太子殿下還願意在既有的框架下進行博弈,這既是對原有體制的認可,也是對文官體系的尊重。
由此,哪怕各方都認為太子殿下有些趁人之危,但卻也只僅此而已,甚至如黃道周、徐瑜等私心稍少的官員還因此而生出了老懷甚慰的感覺。
需知,自堡宗之後,文官便逐漸掌握了朝廷的控制權,其具體行事方法大抵便帶著些聰明的老婆哄弄自家老公的意思。
在這樣的情況下,雖然家中大情小事都會按著老婆的心思發展下去,但只要老公不犯原則性錯誤,那麼老婆便可以將老公尊為一家之主,甚至在外人面前給予近乎無限的尊榮。
可要是老公想玩些花的,想在外面找些小三(宦官)、小四(軍將),並打算以此來動搖文官們的正妻地位
那可就不好意思了,幾乎可稱為掌握家中一切的文官便可以讓皇帝死得莫名其妙、無跡可尋。
所以,當朱慈烺願意在規則範圍內行事,且還未曾尋找「狐媚子」幫腔的情況下,在諸臣眼中朱慈烺自然就是一個極守規矩的老公。
哪怕文官在此次交鋒中全面落敗,但這也不過是夫妻之間的正常摩擦而已,並不能影響家庭的和睦。
唔.又扯遠了。
在此事大抵敲定之後,朱慈烺並沒有因小勝一場而顯得有多得意。
於表面看來這一次他是借著諸臣之間的矛盾行了陽謀,讓繼續皇權支持的各個派系不得不以此來作為和他的交易。
但若看到根本之中,朱慈烺卻是以爭權為幌子挖了文官們的牆角,多少帶著些陰謀之風。
受著後世偉人的影響,朱慈烺素來對陰謀詭計頗為不屑,自然也就不會因此而生出多少自得了。
「馬閣老,把消息給諸公說說吧。」
馬士英是昨日與黃道周一同到達應天的。
隨著他兩的到來,湖南和兩廣的消息也終於傳到了應天,而朱慈烺在看到那兩人滿面的忐忑之後,也終於意識到湖南的問題到底有多麼棘手。
崇禎雖是自縊,但誰都不能否認,若非闖軍攻破北京,那他定還能多活不少時日。
在這樣的基礎上,何騰蛟非但遲遲未曾上表祝賀太子殿下行監國事,更還在湖南收留了數十萬闖軍,無論讓何人來說,皆會因其所行之事而覺得何騰蛟心懷不軌。
由此,馬黃二人自也擔心素來將先帝掛在嘴上的太子殿下勃然大怒。
不過朱慈烺畢竟是清楚其中緣由的,他甚至能夠猜到現在的何騰蛟亦在左右為難。
說白了現下的湖南已是客強主弱的局面,何騰蛟手中無有太多兵力,自也得多多考量闖軍的態度。
可理解歸理解,朱慈烺卻也不能由得他就這麼裝傻充愣,更何況他的小朝廷對各地督撫並沒有太好的制約手段,若真拖的時間長了,誰知道又會鬧出什麼么蛾子。
只是
「回稟殿下,聖人云十世之仇,那何騰蛟竟不顧君父之殤而與仇寇相互勾結,老臣請殿下將其押回應天議罪。」
「臣附議!」
「臣附議!」
「臣附議!」
怕什麼來什麼。
就當朱慈烺話音落下之時,徐老夫子便一馬當先站出來表達了自己的意見,其後倒也不難想見,不管朝臣是不是能夠理解何騰蛟的難處,但在這般節里卻又有哪個敢不跟著附議?
現在的局面就有些詭異了。
在這刑部大堂之中的絕大多數人都在政爭之上頗有心得,便是在最開始還沒能想明白其中關竅,但也就片刻功夫大抵就能憑藉所知情報將湖南的事在心中還原個七七八八。
可這又能怎樣?
太子殿下畢竟是先帝的嫡長子,這才過了周年,誰又敢,誰又好意思勸說兒子放棄為父親復仇呢?
在這般情形之下,無論諸臣心中到底持有何種看法都得趕著表明對何騰蛟的唾棄,而朱慈烺也便被這一句句憤怒的話語聲給架了起來。
說起來許也是報應。
李自成在大明仍有萬里江山的情況下逼死了崇禎,而他也在麾下仍有大幾十萬能戰之兵的情況下死在了一幫團練手中。
作為後來人,朱慈烺自然知道這些人馬的戰力如何,亦知道他們在投明之後可謂戰到了最後一兵一卒。
老實講,他是萬分想將這路人馬收到麾下的,更還在之前想要搞一個崇禎的臨終囑託出來。
可氣氛已然烘托到了這般地步,身為崇禎的親兒子他便是真有這麼一份東西又怎能在毫無鋪墊的情況下拿出來?
終還是少些能夠揣測聖心的臣子啊。
心念及此,朱慈烺的視線不由在諸臣面上掃了一圈又一圈,待到堂中所有人都以為太子殿下正在拼盡全力使自己不至當場發作時,他最終還是長嘆一聲,用略帶著些憂傷的語氣說道:「何督之事尚不能輕下定論,先說說靖江王吧。」
話音落下,本還群情激奮的兵部大堂之中立時便安靜了下來。
於表面看來,靖江王謀逆之事要比湖南的局面容易解決的多,可從實際操作來說,湖南那裡只需發一份詔令即可。
其後無論能不能將何騰蛟綁回來,闖賊殘軍又會作何應對,反正朝廷的態度就是如此,你何騰蛟有膽子就在湖南自立,看眾口鑠金、刀筆如鐵,能不能把你搞成秦檜第二。
反觀靖江王這裡便不一樣了,要解決這事便得依仗丁魁楚,在未曾與其做好勾兌的情況下若貿然下了詔令,他今日缺這,明日缺那,搞到最後非但沒有平定靖江王之亂,反倒讓朝廷付了不少代價。
屆時他丁魁楚遠在廣東,手中又有大軍作為依仗,可提出這般方略的人卻在朝中,誰知道會不會成了遷怒的對象?
這就是歷朝歷代,朝廷對封疆大吏在朝廷中樞安插個把人手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原因了。
說到底,無論中樞做出何等英明的謀劃,若執行者心懷牴觸,那大抵也得不了什麼好結果。
假若現在朝中就有丁魁楚的心腹或者盟友,那麼當太子殿下將問題拋出之時,那人便會站在「客觀」的立場上給出合理化建議。
屆時無論勾兌或者脅迫都是兩便,總不至於朝廷方略因得不到地方大員的支持而跑偏。
「啟稟殿下,依老臣之見,有關靖江王的諸般信息還不明朗,不若待探明具體情狀之後再行定計。」
正當兵部大堂之中逐漸趨於寂靜之時,馬士英蒼勁有力的聲音終還是響了起來。
他非常清楚,此時太子殿下雖因各種原因而還未有登基的打算,但朝中諸官卻得在短時間內先有個署理。
以他在韃子南渡時的表現,漫說首輔之位,便是能不能撈個尋常閣臣還在兩說。
恰巧此時諸臣或因心無定計、或因心有疑慮,總之便將太子殿下生生晾在了那裡。
這般情形,他又豈會再裝聾作啞?
「啟稟殿下,馬閣老之言可謂穩妥,但值此艱難之時,對這靖江逆賊卻也不可太過姑縱,不若遣一重臣入廣,待探明情況之後便可就地給出應對,如此方不至使小亂衍出大亂。」
馬士英之言雖也稱得可取,但歸根到底他也只是為了讓朱慈烺面上不太難看,可他作為曾經的首輔,一舉一動皆落在所有人眼中,這裡話音都還未曾落下,那裡便見錢謙益直接赤膊上陣了。
競爭無處不在!
更何況是為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呢?
眼見大佬之間的爭鋒一觸即發,堂中諸臣不由凝神屏息,可還不等他們有何動作,太子殿下的聲音卻於此刻適時響起。
「兩位所言皆有道理,但兩廣之事確不能太過拖延,就命丁魁楚立即發兵,若他無法平亂本宮便親自領兵前往。」
嘶~~~~~~~。
話音落下,不但錢馬二人瞪大了眼睛,堂中更是隱隱傳出數陣倒吸涼氣之聲。
殿下心中早有定策!
否則又怎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便做出此等果決選擇?
心念及此,諸臣又將兩廣之事細細思量了一番,隨即便意識到自己的想法中還是有所局限。
在朝臣眼中,兩廣遠在千里之外,其間又有韃子於江西阻隔,哪怕太子殿下兵鋒正盛,卻也有鞭長莫及之感。
作為延綿數千年的陸權帝國,大明的臣子們有這般想法卻也算不得錯,可他們卻忽略了一點,這位爺是領著大軍走過海路的!
哪怕這所謂海路只是沿著海岸線從長江口去往錢塘江口,可這和沿著海岸線去往兩廣有本質區別嗎?
這位爺怕不是又要帶兵離開吧。
隨著思緒的飄動,在場諸臣看向太子殿下的眼神立時便帶了些懷疑,某些人心中甚至還浮現出了一個廟號:武宗。
當初的武宗便是借著各種由頭離開京城,想以此來擺脫文官對他的控制。
最終他得逞了,可在與軍隊建立了較為密切的聯繫之後,他的一生也就此結束了。
不過這個廟號在某些人心中大抵也只是一閃而過,說到底武宗時的文官集團已然將所有政敵全都處理乾淨,除了個別內官之外真可謂風頭無兩,而現在的文官集團呢?
諸臣皆都清楚,在亂世之中文官壓根就沒有和武將叫板的資格,若非太子殿下壓制
「遵殿下鈞旨。」
「遵殿下鈞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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