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老師!我去了!
第193章 老師!我去了!
「報~~~~!」
一陣呼喝之後,常冠林便見一騎疾馳而來,隨後那騎士也不等抵近跟前便直接喊道:「前方清軍正在攻城,守軍似是不敵,望指揮使早作決斷!」
趕上了。
好像又沒完全趕上。
但不管怎樣,城池還在己方手中,情勢便還有爭一爭的餘地。
只是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徐文爵!」
「卑職在!」
「宣城之北有座敬亭山,你率一千人馬於此山設防。」
話音落下,徐家老三先是一愣,但轉念之間他便明白了上峰用意。
按著常理來說,既然已經到了宣城左近,他們便該在清軍沒有反應過來之前襲其後陣,若能一擊得手,不但宣城之圍得解,城外的清軍也當折損不少。
可現在他們只知道清軍正在攻城,卻對具體戰況一無所知,再加上日夜兼程兵卒將到極限,提前留好退路才是穩妥之法。
只是退路好尋,這正招又當如何下手?
眼見徐老三領兵離開,常冠林便又朝著那前來報信的騎士問道:「你可見了韃子軍陣?」
「卑職恐被韃子發現,只遠遠看見城上景象便回來報信了。」
聞得此言,常冠林也未多說什麼,可他心中躊躇卻不免又濃了幾分。
若他來時,宣城未失,那便不用多說,直接入城便是;若他來時,宣城已失,那更不用多說,直接離開便是。
可現在這宣城的情況並不明確,他的兵力又有可能遜於清軍。
如此情勢之下,該當如何出招便是極其考驗將領對局面的判斷了。
「走!」
常冠林到底也曾在盧象升帳下當過差,哪怕局面頗有些難以琢磨,但不過片刻功夫他也便定下了心計。
說到底,他麾下這路人馬的戰力比不得這股清軍,且兼兵力不足、長途跋涉這兩點,只能將目標定為協助城中義軍穩下局面。
所以,在一番思量之後,他最終還是決定繞開正在發生戰鬥南門,從東側入城。
一旦回天無力,便可再從北門出城。
屆時哪怕宣城丟了,他尚可依敬亭山為仗,倒也不虞被清軍尾隨追殺。
不得不說,常冠林的選擇可謂明智。
此時宣城南門已被清軍攻破,不管他是去襲擊清軍本陣或是殺向攻城的清軍,等待他的都只會是兩面夾擊。
而選擇自東門入城,雖不見得能取得多少戰果,最好的情況亦只可能是與清軍形成對峙,但他的實力畢竟要遜於清軍,穩妥一些才是最佳選擇。
盞茶功夫之後,其部人馬順利到了東門,在與城上兵卒一番交涉勾兌之後,他們終還是順利入了城池。
期間諸多證明問詢自不必提,最為關鍵的是,城上守軍在確定了來人真是太子殿下所派援軍之後,立時便爆發出了一陣陣如雷般的歡呼。
切莫小看這陣歡呼聲,宣城不比杭州,更比不得應天,里里外外算下來,攏共也就這麼大一點,東門這裡歡呼聲將起,南門那邊須臾間便聽了個真切。
「監軍!太子殿下派兵來了!」
此時的宣城南門已被清軍完全占據,金聲正領著殘兵在城門周遭和韃子糾纏。
若非早先他就已經有了預料,依託民房修造了不少防禦工事,說不得只這一陣功夫,義軍都要被逐離城門了。
在兵卒們看來,監軍大人早前已說過殿下援兵的事,現在援兵已到,自家只需盡力抵擋韃子便是。
只是金聲的心情誰又能體會?
先前什麼太子,什麼援兵,說白了就是他在捕風捉影,以大言激勵兵卒們的士氣,可現在突然冒出這麼一支人馬,一時間卻也讓他不知該如何反應了。
眼見金聲沒什麼表示,兵卒也只當自家監軍這是太過高興所致,隨後便準備自攻勢撲出,打上一波反攻。
「嚴守各位!莫要浪戰!」
想不明白歸想不明白,但現在正處在戰場之上,金聲又怎會走神太長時間?
就當軍中士氣大振,兵卒們正待反擊時,便聽他的喝聲傳了過來。
穩下來!
不管來者到底是何處人馬,一定要穩下這處防線!
心念及此,金聲便也不再糾結,隨即就將注意力放回戰線之上。
他這一道防線基本都是由拒馬路障組成,其間雖還布設了亂石尖刺,但距離固若金湯卻還相差甚遠。
哪怕他們能借著士氣高漲打退清軍這波進攻,卻也無法再堅持太長時間了。
「如何還不來?」
他自然知道所謂援兵不過是虛言而已,可戰況如此,他卻也不由希望那一陣陣歡呼真的是因援兵到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簡陋的防線也逐漸被清軍打除了破綻。
而在此時,陣陣因急速行軍產生的甲冑撞擊之聲也終於傳到了在場所有人耳中。
「補缺!」
隨著一聲大喝,一隊隊甲冑齊備的兵卒越過金聲,直奔防線而去。
常冠林所率人馬乃是馬士英從應天誆至杭州的衛所軍,他們這路人馬本也不少。
但在南下路上生了兵變,其後又經了一輪篩選,等到常冠林決定率軍支援之時又只選了其中精銳。
如此一來,這五千人馬自也能當做是從十餘萬中精選而來。
「嘭!」
「嘭!」
「嘭!」
這些兵卒的戰法與宿衛完全不同,在近戰兵卒清出空檔之後,他們便會激發火繩,對敵人造成巨大傷害。
其後才會因著當面情形決定提刀近戰或是再次填裝火藥。
「敢問當面可是金聲金御史?」
正當此時,金聲耳中便傳來了一陣聞訊之聲,而他卻還沉浸於這般場景所帶來的驚訝之中,待那聲音又問了一遍,他才有了反應。
這並非金聲沒見過「世面」,也非他在武將面前拿喬。
只是這伙持著火銃的明軍與他所知完全不同,這自然讓曾在軍中行走的金聲驚訝不已了。
火銃雖也出現了好長時間,但現在的於臨陣時大抵也就只能放上一兩輪,其後不管怎樣,所有人便得持著兵刃與敵人肉搏。
若在大明全盛之時,這般戰法自然無往不利,便是在萬曆年間亦可憑此打贏數場大仗。
可現在大明已非早先那般,在各種各樣的不利因素迭加之下,如此戰法便成了兵卒們在對敵時先放上一銃,待到短兵相接時就一觸即潰了。
而他眼前這些官軍,不但人人持銃,更難得的是在打完銃後竟還敢持械肉搏,金聲被驚得愣神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不過話說回來,他畢竟也是在敵後領著義軍奪回數城的人,便是稍稍走神,在常冠林喚了幾聲後也便反應了過來。
「不敢,不敢,草民已無官身,只是為了聚攏百姓這才假託先前官職,待打完此戰自當領罪。」
「本將應天雙橋衛指揮使常冠林,卻不知金御史有何打算?」
按著常理來說,常冠林的官職要高於金聲,哪怕大明有以文制武的規矩,但他乃是殿下近臣,卻也無需聞訊金聲的意見。
但說破大天他也只是初到此地,而金聲在此城布置了這麼多日,諸般情形要比他熟悉許多。
這般情形之下,常冠林如此詢問,既是尊重這些義軍固守多日的功勞,亦是客觀的態度。
只是各人所處位置不同,關注的問題卻也有些不同。
常冠林所問之意乃是他對之後的戰局有何種布置,可這話聽在金聲耳中卻成了旁的。
「草民此次所犯之罪當是不輕,日後怕是也無自作打算的機會了。」
話音落下,常冠林卻也一愣,可他終歸也在朝廷里廝混了半生,又如何不明白對方答非所問的因由。
「嗨呀,金御史這是說的哪裡話?現在朝廷里是殿下說了算,早先那般風氣不說一掃而空,卻也容得旁人如此編排?」
對這般話,金聲大抵是不太信的。
他很清楚,不管過去的崇禎,或是後來弘光,從本心來說卻都是不願朝廷里烏煙瘴氣,尋些有的沒的便要將天大的罪名砸在旁人頭上的。
可黨爭已到了那般境地,放眼看去滿朝廷都是朋黨,便是皇帝不願如此又能如何?
難道還真能將所有官員都革了?
這卻也不是金聲悲觀,若是將朱慈烺放在他那便宜老子的位置上,說不得也會無力回天。
可偏偏老天爺將他放到了權力真空的應天,如此他才有機會憑著一干販夫走卒獲得一片根基,再趁著朝廷近乎崩潰的機會收攏人馬成為江南最強的勢力。
當然,這些事情金聲是不知道的,便是知道,想來也搞不明白其中緣由。
哪怕真的看到現在的「朝廷」,大抵也只會覺得諸臣忠君愛國,太子殿下謀略驚人,如此才會有現在的局面吧。
「敢問常將軍可有把握將韃子敢出城去?」
淡淡地笑了一下,金聲卻也沒有再糾結於「之後」,看了眼當下戰況便對著常冠林問了一句。
此時整條戰線已因援軍的抵達而穩了下來,哪怕偶有清軍闖了過來,卻也會在數名兵卒的配合之下飲恨而亡。
這般情形,他知道有些強人所難,但自也難免會希望官軍能夠助他奪回城門。
「怕是難些。」
將視線往戰線上掃了一圈,常冠林心中也對雙方戰力有了大體了解。
莫看他們方一抵達,防線便穩了下來,甚至在這之後幾乎就沒有清軍能夠再次突破,可他和清楚,這不過是占了防線之利,若是沒了這道依仗,卻也不知局面會成什麼樣子。
更何況.
「你看,」常冠林朝著城牆上指了一下,緊接著便說道:「那些人當是韃子裡的白甲兵,其戰力之強悍非同小可,現在有著工事作為憑仗到還能一戰,若是」
常冠林並沒有將話完全說完,但金聲卻也明白了其未盡之意。
在這番話的提醒之下,他又回憶了一番,自然也就意識到那些自占了城牆便不再參與作戰的韃子到底有何特殊之處。
想明白這一點,金聲自也不會強求常冠林出外作戰,但當他正打算再說些什麼的時候,卻聽清軍那邊傳來一陣不清不楚的呼喊聲,緊接著那些正在攻擊防線的兵卒便一股腦往後退去。
「壞了!城上」
「無事,來時本將已遣人去城牆上協助防守。」
援軍既到,敵軍退去倒也是情理之中,可不等守軍高興多長時間,卻見有十餘人被清軍壓到了城牆邊上。
隨後便有一清軍將官在城牆上高聲喊道:「忒那守將看好了!這些人都是爾等袍澤,若想救下他們,只需放下兵刃投降即可,左右城池已破,卻也不需再做無謂抵抗!」
這一聲,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金聲不但從這些人中看到了不少熟面孔,更是發現自己的學生江天一。
「涵穎!」
一聲痛呼,金聲立時淚如雨下。
先前江天一留下斷後,為金聲下城布置防線爭取了寶貴的時間,那時誰都以為他已經陣亡,心中雖有傷痛卻也因當下的戰局而被死死按在心中。
可現在局面已然穩定下來,而他又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金聲面前,換做誰來還能克制心中悲痛?
「韃子素來言而無信,且莫中了他們圈套啊。」
眼見金聲這般反應,常冠林自然知道城上那些人在他心中的地位,由此他的心裡自也難免有些擔心.
「老師!莫中韃子詭唔!」
正當金聲悲痛難耐,常冠林心中忐忑之時,被五花大綁的江天一卻趁著清兵關注城內回應時高喊一聲。
負責看押他的那名兵卒則在反應過來之後立馬往他腹間砸了一刀把,直讓江天一不由佝僂身子,半天都恢復不過來。
「伱這學生到是想著老師,卻不知老師是不是心疼學生!」
那韃子軍將口裡說著,腳下便往江天一那面而去,待到靠近跟前之後便自腰間拔出短刃在他身上比劃了起來。
「涵穎!」
這般情形,金聲自知韃子要做什麼,亦知如何能救下自己學生的性命,可他又如何能.
那韃子將軍眼見這般情形,隨即便提起短刃準備在江天一身上刺傷一下,可誰知那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竟趁此機會猛然向前,一躍便從城上跳了下來。
「老師!我去了!」
陽過之後每次感冒都特別猛烈似乎有些傷了根基的意思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