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做不好首尾,就別怪我翻臉
第188章 做不好首尾,就別怪我翻臉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對祁應雲來說,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了,突然到他在舉著白旗踏出營門之時還有些懵頭瞎將的。
前日營中起了衝突的事他是知道的,不過作為原劉澤清所部唯一一個還在留在杭州大營中的參將,他對此倒也沒什麼表示,更沒想著替自家兵卒找回場子。
畢竟說破大天,他也就是個參將,更何況那李本深的處理也沒什麼不妥,又憑什麼去找人家提督的麻煩?
可他雖然這般想,但軍將和兵卒卻咽不下這口氣。
昨夜便有一大票游擊、都司跑到了他的帳中,傾訴高傑鎮裡的是怎麼欺壓他們的。
對此,祁應雲自然不置可否。
當初高傑死後,他們三鎮可沒少合起伙來欺負那幫子沒了主心骨的,現在那些人受了韃子重用,報回個三分兩成的不也在情理之中?
好言將人都勸走之後,他也沒太過在意。
有道是什麼樣的將帶出什麼樣的兵,有劉澤清這個遇敵便跑的鎮帥,手下的軍將們又哪裡是有膽子生事的?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今日被明軍一番折騰之後,營中便傳起了流言。
有說多鐸帶著旗兵已然逃了的,有說李本深也在籌備北逃的。
甚至還有人說,他們這些降軍便是多鐸拿來向明國太子買命的代價。
荒謬!
這是祁應雲聽到這些謠言之後的第一反應。
作為一個勉強跨入高階軍將行列的人,他自然明白,多鐸想逃就逃了,絕對不會向那明國太子買命。
只是他明白卻也沒什麼用,隨著流言在軍營之中的散播,兵卒們的情緒也越發激動,再配上前日的衝突,局面便有些不可收拾了。
最終,兵卒們去到李本深營中要個說法,而李本深則.
「莫放箭~~~~~~,莫放箭~~~~~~~。」
不管先前有多懵,待見到嚴陣以待的明軍陣列之後,祁應雲便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
與此同時,他的餘光之中卻見一騎自遠處往明軍陣列而去。
「莫放箭~~~~~~,莫放箭~~~~~~~。」
此時他還哪裡顧得上思量那一騎是自何處而來,一邊拼命揮舞手中白旗,一邊就直往明軍陣前而來。
「停下!」
就當他距離明軍還有一二十步時,便有兵卒將他攔下,待到一番搜查之後,才有人將他往本陣之中引了過去。
萬莫說錯,萬莫說錯。
一面走著,祁應雲一面在心中不斷念叨,待到遠遠瞧見那被一眾軍將簇擁於中央的少年時,他快走幾步,隨後便跪在十餘步之外哭嚎了起來。
「蒙塵半載,今又得歸大明,真乃蒼天有眼啊~~~!」
啥意思?
身為叛軍,說出來的話怎聽著好似將自西域歸來的張騫?
這般情形,自讓一眾軍將有些反應不過來,但朱慈烺好歹也是受過各種小說和影視薰陶過的人,只消半個呼吸的功夫,他的心裡便已有了猜測。
這是要做無罪辯護?
要知道身為叛軍,若不做出些功勞是必定會遭到清算的。
就如那胡茂禎所部,便是用尼堪的人頭行了戴罪立功之事,卻也沒逃過一番整治。
哪怕明清兩方的戰事還未結束,朱慈烺也沒有動了將他們派往前線的心思。
而這些已成死子的傢伙,又哪裡來的自信能逃過清算呢?
心念及此,朱慈烺卻也不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伏在地上的軍將,等待他接下來的表演。
莫看祁應雲正伏在地上痛哭,但他卻也在關注著當中少年的反應。
待見對方任由自己哭告之後卻也沒太多意外,隨即便又接著說道:「今,我等兩萬六千餘人再歸大明,望太子殿下收容。」
收容是一定得收容的,可這收容和收容之間卻也天差地別。
胡茂禎所部的反戈一擊,極大的縮短了蘇松一戰的持續時間,也極大的降低了明軍一方的損失。
但就算這樣,朱慈烺還是命他們進行「自查自糾」,但凡有過荼毒百姓之事的皆會遭到軍法處置。
這種「自查自糾」在明面上似乎是為了整肅軍紀,但實際上卻是為了空出位子,方便太子殿下安插人手加強對其部的控制。
試問胡茂禎所部都要走這麼一遭,清軍大營里的這幫傢伙又怎麼可能逃得掉?
所以,當朱慈烺聽到祁應雲的這番說辭之後,自然會因心中不滿而擺起架子。
「不管是何因由,能棄暗投明總是好的,可你等隨清軍一路而來,必定行過諸多天怒人怨之事,」說到這裡,朱慈烺頓了一下,似是在等那軍將消化這些話,又似在觀察其反應一般:「爾等需得知曉本宮麾下素來軍紀嚴明,萬不能容得那般敗類。」
「卑將明白!卑將明白!這些事不需殿下說話,自有卑將料理。」
話音落下,朱慈烺不但沒因對方的爽快而歡喜,反倒略有些驚訝。
聽這軍將先前所言,似乎在全力為自己開脫,於朱慈烺想來,他這般作為大抵也不過只是想保全自家權柄罷了。
可聽他現在所言,似乎又並非如此,這卻也讓朱慈烺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你打算怎麼料理?」
「卑將這就回營,領本部人馬將那些禽獸全都綁於殿下帳前。」
本部?
祁應雲越說,朱慈烺越是不明白,請降這種事不該是統帥一類的人物出面嗎?
「你現居何職?」
「稟殿下,卑將祁應雲,本為劉澤清麾下參將,因軍中只我軍階最高,這才由我出來請降。」
「那總兵、副將們呢?」
「稟殿下,劉澤清棄軍逃跑時走了一些,余者有在江北的,有去了關中的,現下兩萬六千餘人也只有我一人是參將了。」
一番應答之後,朱慈烺總算明白為何沒在陣上見過劉澤清所部了。
這不就是一幫被挑剩下的麼,卻也不知一番裁撤替換之後又能餘下多少當用的。
心念及此,本還對收攏這支人馬滿心期待的朱慈烺,頓時有些興意闌珊。
「去吧。」
淡淡地說了一句,那祁應雲便領命而去,待到他走的遠了些,朱慈烺才又對侯在一旁的斥候問道:「可看清楚了?果是李本深出逃?」
「稟殿下,先前您與他會面時我等都在遠處見過,當是無錯的。」
「唔。」
那祁應雲雖未說明,但結合李本深出逃和清軍大營中傳出的喊殺聲,朱慈烺如何想不到出了何事?
只是現下大局已定,他卻也沒有心思追究追究這些了。
半晌之後,清軍營門再次打開,隨即便見那祁應雲滿面紅光地往這邊行了過來。
「稟殿下!卑將幸不辱命,已把助紂為虐的軍將全都抓起來了。」
聞得此言,朱慈烺自是有些奇怪。
按著常理來說,他祁應雲又非全軍統領,如何能這麼快就綁了人來?
可他現在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多鐸的去向上,也只是略略疑惑了一下便將這些全都拋到腦後了。
「嗯,做的不錯。」
朱慈烺稱讚了一句便轉向朝方國安一邊,想來是準備讓他接手看管整編之事。
可誰知他這裡還未開口,卻見一個被五花大綁的軍將從清軍營門之中沖了出來,其後甚至還有數名兵卒正持著兵刃緊追不捨。
對上位者而言,對某些事可以選擇在明面上裝不知道,之後尋個機會將做了此事的敲打一番便是。
可此人要是連首尾都無法料理妥當,那便不要指望會有人替他遮掩了。
「帶過來。」
話音落下,自有兵卒出手,不過片刻功夫,那被五花大綁的軍將便被帶到了朱慈烺面前。
「祁應雲!伱這個卑鄙小人!說好打跑李本深再一起投明的,你竟將我等綁了邀功?!」
破事!
全是破事!
朱慈烺在聽到此言之後,心中之餘這一個念頭。
說破大天,這些叛軍只是在走投無路之後才決定再投大明。
這支人馬既沒有如胡茂禎一般立下大功絕了自己的退路,又沒有如胡茂禎手下一般強悍的戰力。
所以在他眼中,對這支人馬最佳的處置方式就是將所有軍官處理掉之後當做補充兵源。
由此,哪怕他意識到情況不對卻也沒有多想,更沒有半點追究的心思。
可誰知現在.
「說!」
朱慈烺在心情煩躁之下,自也沒了往日的和善,只這一個字,那祁應雲便被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殿下恕罪,這些人確都曾助紂為虐啊!」
「你胡說!我們何曾助紂為虐過?」
眼見兩人將要一番唇槍舌劍,朱慈烺心中不耐愈來愈盛。
其後他也不管祁應雲要往那些將軍身上安什麼罪名,也不管那些軍將要以何種理由反駁,便直接朝身側兵卒沉聲說了一句:「傳令。」
「聽旨。」
「命所有降軍放下兵刃出營列隊,違令者,斬!」
若在一個時辰之前,打死他都不敢下這般命令,可現在叛軍將官之間顯然已爆發了衝突,那兩萬多人的軍隊便是一盤散沙,哪怕他直接派兵去攻當也不會有多少傷亡。
這般道理,不止朱慈烺明白,便是軍中兵卒亦是清清楚楚。
不等他話音落下,立時便有一隊兵卒策馬衝出,直奔清軍大營而去。
事情到了這裡,便也沒了懸念。
哪怕在整編這支人馬時還會生出些波瀾,卻也對大局產生不了半點影響。
「方總兵。」
「殿下。」
「整編篩選之事就交由你了,左右各軍將都已被擒,你便將他們當做補充兵吧。」
「得令!」
老實講,方國安是不太能看得上這些人的,他心中最佳的補充兵員卻是朱大典、楊廷麟那幾人募來的新兵。
只是他也清楚,人家好不容易募來的兵,又怎會輕易交到他手裡?
從這些老兵油子裡面選些能用的卻也是無奈之舉了。
不過將這些人當做補充倒也並非一無是處,他們畢竟都是從軍多年的,不需從頭教起,只要軍紀嚴一些,一次補充的量不要太多,想來也不會對戰力有太大影響。
「殿下!末將有重要軍情稟報!」
正當朱慈烺在向方國安交代之時,那被五花大綁的軍將似乎想到了什麼,隨後他往太子殿下跟前跪行幾步便高聲嚷了起來。
「帶過來。」
眼見太子殿下許了自己說話,那軍將也不等兵卒過來就又往前跪行幾步:「殿下!末將昨日聽李本深軍中千總說過,那多鐸應是入了天目山!」
天目山?
話音落下,朱慈烺心中立時疑惑了起來。
他已將多鐸北歸之路讓了出來,便是其後還有諸般布置卻也是在後半段路程上。
可聽這軍將所言,多鐸似乎並未按他所想走湖州這條路,卻讓他好一陣不解。
莫非是要南下與阿濟格匯合?
心念及此,朱慈烺不由回憶起南面的情勢。
現在的阿濟格所部雖已在江西把李自成殘部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但他們與杭州少說也隔著千里。
多鐸若是真有本事一路南下去尋阿濟格,那他倒還不如一鼓作氣直接攻下杭州還來的省力些。
可若非南下,他又為何要鑽到天目山里?
「殿下,聽聞吞齊一部正在蕪湖與我軍僵持。」
許是看出了太子殿下心中的疑惑,那將軍便又接著解釋起來。
只是朱慈烺由於地理所限,對那裡的情況並不明了,所以當他一番解釋之後,卻見太子殿下似乎比先前更是疑惑了許多。
那軍將非常清楚,能否及時表現出一定的價值決定了自己今後的命運,而祁應雲亦是對此心知肚明,可當他想要搶過話頭,對太子殿下細細解釋一番時,卻聽一陣馬蹄之聲,隨後便有一騎士疾馳而來。
「殿下!常將軍急報!」
自那騎士手中接過書信,朱慈烺便拆開信奉細細讀了起來。
半晌之後,他將書信遞給了方國安,自己則閉上眼睛思量了起來。
信中自沒有旁的,所言無非就是皖南一帶的情勢和常冠林率兵前去支援的事。
可朱慈烺在看完此信之後非但沒有半點對局面出了意料的擔憂,反倒在心裡生出了些旁的想法。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