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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就你們有腦子?

  第147章 就你們有腦子?

  劉良佐的想法其實非常單純,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將鄂爾都救出,然後用他裹上蘇州城裡的李成棟和吳勝兆。

  如此一來,不管最後能不能將尼堪救出來,他也算是盡了全力,哪怕多鐸真要追責,板子卻也落不到他一人身上。

  至於說什麼才是能最快救出鄂爾都的方法,其實他的心中也沒有定論,只是模糊覺得用錢大抵能夠成事罷了。

  其後與吳志葵的勾兌算得上順利,由此他的心思也便越發活絡起來,謀算最終也從用錢贖買鄂爾都變成了裡應外合吃掉吳志葵。

  天可憐見,這絕不是他劉某人食言,只是那吳志葵常年混在安全地帶實在是少了些警醒,如此才會露了破綻。

  天予不取,天必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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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機會都已擺在面前,他如何還能輕易放過?

  回營之後,劉良佐安排好軍中事務又美美吃了一頓便沉沉睡了過去。

  算起來他已經兩日一夜未曾休息,連番趕路之下便是鐵人當也堅持不住。

  可誰曾想他才睡下一兩個時辰卻隱隱覺得地動山搖,待到醒來之後卻見親兵正一臉焦急的站在自己床褥旁邊,他的雙手還在抓著自己的肩膀使勁搖晃。

  「甚事?」

  劉良佐當了多少年統兵大將,自然不會如那些沒譜的傢伙一般將怒氣發到身邊人頭上,只是被攪了美夢,他在說話時多少還是會帶上些情緒。

  「大帥,那邊好像打起來了。」

  那邊?

  哪邊?

  連日未曾休息,這才睡了一陣便又被人強行喚醒,如此一來哪怕他人已醒來,可大腦終還是有些昏昏沉沉,過了數個呼吸才算反應過來那邊到底指的是哪邊。

  只是他們為何會打起來?

  吳志葵動的手?

  當是不會。

  若是換成自己肯定得等銀錢離開蘇州卻還未到此地的時候動手。

  這樣的好處顯而易見,一來無論被圍的或是解圍的都會放鬆警惕,二來銀錢也不會脫出控制。

  是蘇州派人來援?

  肯定不會。

  若是他們有能力援救鄂爾都,自己還至於跑到這裡嗎?

  思來想去,劉良佐排除了一個個可能性,待到最後便只剩下鄂爾都強行突圍這一種可能了。

  鄂爾都雖然實力最弱,但他卻是最有可能在此時動手的。


  緣何?

  若是花錢贖自己出去,不但需要支付大筆銀兩,後半輩子更得夾著尾巴做人,哪有突破敵人重圍,憑自己硬殺出去好聽?

  自問摸透了鄂爾都的心思,劉良佐卻也不因其擺了自己一道而惱怒。

  反正他最終的目的也就是找人來分擔責任,若是鄂爾都不需他出力便能自己殺出來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了。

  「傳令全軍整備!」

  一聲令下,自有親兵外出傳令,而劉良佐也有些不情願地將甲冑又著於身上。

  於他想來,明軍既已放鬆警惕,那鄂爾都部自然能突破其圍困,而他去與不去其實也沒太大區別。

  只是被圍的畢竟是滿人,若是什麼動作都不做出卻也平白得罪了人,到時候前來救援的人情不但落不下,反倒平白給自己添了敵人。

  所以,出兵自然是得出兵的,但也沒必要那麼積極,只需讓鄂爾都看見自己的態度就可以了。

  劉良佐所想大抵是沒什麼錯處的,畢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許多事情卻也不能似在大明時那麼隨意。

  只是

  「額真!明軍從後面殺過來了!」

  「劉良佐這廢物!」

  眼見己方與車陣之間楔入了一隊明軍,而包圍圈之外的喊殺聲卻沒有半點前推的跡象,鄂爾都心中焦急,不由惡狠狠地罵了一句。

  白日裡見到那軍將之時,他心裡其實是存有疑慮的。

  畢竟以當下的情況來說,他這三千人馬雖然士氣不振,但有車陣相護更有充足的糧草,哪怕再守上十天半月也是沒有問題的。

  可誰知他手下竟然有人認出,這軍將似是常跟在劉良佐身側,如此他才決定按著紙條上所言來個「裡應外合」。

  可誰曾想,當包圍圈外殺聲響起之時他這裡如約衝出車陣,但直到明軍連他們和車陣的聯繫都已切斷之時,包圍圈外的劉良佐卻還是遲遲不見進展。

  如此情形他又怎能不氣得罵人?

  「這廢物指望不上了,把人攏一攏,我們殺出去!」

  砍翻當面明軍,鄂爾都立刻改變了布置。

  先前他還想和劉良佐來個裡應外合,哪怕不能將這股明軍全部吃掉,也當將其徹底擊潰。

  可現在看來,不但吃掉、擊潰完全沒有指望,甚至一個不小心還有可能會陷在這裡。

  如此情形擺在他面前的也就只有拼死向前這一條路了。

  當的一聲。

  鄂爾都用臂甲替身旁兵卒當下一擊,反手便控著戰刀往前劃了一下。


  「嗯?」

  預料中的撞擊聲並沒有到來,戰刀甚至連半點阻礙都沒有碰到,待他分出些心神往前看去之時卻見那明軍竟然躲過了自己這突如其來的一擊。

  好強!

  鄂爾都心中不由讚嘆一聲,隨即便將那兵卒的長相暗暗記在了心裡。

  他雖不如烏斯圖強悍,但於戰陣之間卻也不是易於之輩,而這兵卒竟然能躲開這一刀,定然也是明軍中的精銳士卒。

  正巧這些時日,他麾下的兵卒損了不少,若能將其活捉,充作披甲人也算是不錯的選擇。

  心念及此,鄂爾都卻不動聲色只是挪了幾步便打算趁其不備來上一下狠的,可誰知他這邊還未動手,卻見那明軍士卒已被人砍翻在地,而那動手之人他也認得,正是旗中一個年輕後生。

  「這小子沒這麼厲害啊,難道是那明軍只顧著防備我了?」

  找到了合理的答案,鄂爾都倒也沒太在意此事,可其後又遇到兩個似乎不弱的明軍卻於轉瞬之間被自己麾下斬殺。

  如此卻也由不得他不生出些疑慮。

  只是戰陣之間,乃是拼死搏殺之地,又哪來的空閒容得他細細思量此事?

  不過柱香功夫,他的全副心神便被一句話引了過去。

  「額真!外面沒動靜了!」

  隨著話語聲入耳,鄂爾都心中頓時嘡地一聲。

  外面沒了動靜便代表著劉良佐所部被殲或撤退。

  憑這些明軍,殲滅劉良佐的可能是半點都不會有的,那麼唯一的可能便只有他們撤了,將自己這三千人從車陣中騙出來後撤了。

  「劉良佐!」

  鄂爾都不甘地嘶喊迴蕩於戰團上空。

  此時回返車陣的道路已被無數明軍死死擋住,而身前軍陣雖已被他們鑽出了深深一道,但距離突破卻還有好長一段距離,再加上突然援軍的突然撤退,漫說鄂爾都,便是連普通兵卒都已清楚地知道自己定然無法逃出生天。

  「降了!」

  「降了!」

  「降了!」

  陣陣請降之聲不斷從戰團各個方位發出,顯然是被他丟在一旁的降軍兵卒已無再戰之心。

  平心而論,這些降軍能堅持到如此程度,已比在大明時強了不知多少倍,可在鄂爾都看來這樣的行為卻直接葬送了他最後一絲突圍的可能性。

  「南狗!」

  大喝一聲,鄂爾都渾身氣血翻湧,待周遭兵卒反應過來時他卻已獨自往敵方軍陣深處沖了進去。


  如此情形,誰都知道這是他在絕望之下發起的最後一次衝鋒,隨即自知在南人手中沒有活路的百餘八旗兵卒亦跟著他猛然沖入了明軍陣中。

  「頂上去!」

  身在八九丈之外的吳志葵自然知道這是韃子的垂死掙扎,朝親兵百戶喊了一聲,隨後便死死盯著鄂爾都的動向。

  他原本以為在自己的一番施為之後應該很容易便能將這股清軍吃掉,可誰曾想他們竟在徹底絕望之後爆發出了如此驚人的戰力,逼得自己連親兵隊都派了上去。

  所幸剩下的韃子人數不多,而且在絕望之後他們也是只攻不守。

  如此一來在付出一些代價之後,吳志葵的親兵隊還是將其擋了下來,而殘餘的幾十個也只能圍成一圈做困獸之鬥。

  「恭喜大帥,這一仗當滅了四五百真韃子,便是算上天啟年間也是一場大勝啊!」

  待見戰鬥進入尾聲,自然有人站出來歌功頌德。

  這話聽起來似乎吹捧太過,但稍稍了解明清戰爭史的人卻都能知道,幾十人、幾百人的戰鬥雙方還能打個有來有回,可一旦上千明軍的勝率便直線下滑,由此也生出「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的鬼話。

  「此戰全賴殿下運籌帷幄,將士奮力拼殺。」

  「大帥過謙了,若非您將計就計,韃子又怎會從烏龜殼裡出來?」

  吳志葵嘴上雖然謙虛,但這一仗的確是能算是他的得意之作。

  最初在與劉良佐商量時他的確動了收錢走人的心思,可一番權衡思量之後他最終還是覺得如此施為風險太大。

  旁的都不說,光是消息泄露之後該怎樣面對太子殿下的追究便足以讓他打了退堂鼓。

  心中既然有了定計,在其後的商談中吳志葵的心思便活絡了起來,待到劉良佐提出派人去與鄂爾都交涉之時,他更是敏銳地察覺到了機會的來臨。

  他自然不知道劉良佐到底打得什麼算盤。

  可這一點卻並不重要,只要讓裡面的人知道來了援軍,但凡外面大小鬧出點動靜,他們又怎會不急吼吼的殺出來?

  又是一陣吹捧謙虛,被圍在戰團中央的韃子也只余了四五十個。

  此時吳志葵突然想起那一大車一大車的的東西,便打算撥轉馬頭去看看裡面除了糧草到底裝著的什麼。

  只是此時距喊殺聲響起已過了三四刻鐘,算算時間某些人當到了,他吳志葵一時半會當也沒有功夫去查看自家繳獲了。

  「大帥,前面遇到明軍,似是不像鄂爾都突圍。」

  聽到斥候回報,劉良佐心中頓時咯噔一聲。


  此時傳入耳中的喊殺聲已越來越小,大抵便代表著戰鬥已趨近結束,而前方還有明軍攔路自然也就說明誰是此戰的勝利者了。

  可.

  三千多人啊!就這麼一陣功夫,怎麼就能沒了動靜?

  鄂爾都這個廢物!定是在蘇州被酒色掏空了!

  劉良佐腹誹不已,可還是命人去前方通報了一番。

  半晌之後,他再次於兩軍之間看到了吳志葵,而那越來越小的喊殺聲竟似沒有對他們的關係產生半點影響一般。

  「不知鎮帥緣何深夜來訪?」

  「哎呀,聽到這邊有些動靜便來看看有什麼能幫到老弟的。」

  「小弟多謝大哥,只是鄂爾都那裡不知出了什麼事,竟然三更半夜鬧了營嘯,兄弟我費了好大勁才幫他平息下來,倒讓你我兄弟的謀算全都落到了空處。」

  謀算落到了空處?

  豈不是說鄂爾都已被全滅?

  聞得此言,劉良佐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早不營嘯,晚不營嘯,單單挑援軍抵達的時候營嘯,難道鄂爾都軍中都是痴傻之輩嗎?

  若換做平時劉良佐自也沒什麼心思再與這奸詐之徒打啞謎,可他心裡還惦念著鄂爾都的生死,卻也不得不將這兄友弟恭的戲碼演下去。

  「哎呀!怎好端端出了這種事?若沒有鄂爾都在,那去取銀子的人可不會交割啊。」

  嗯?

  只在乎鄂爾都一人?

  話音落下,吳志葵立馬明白了劉良佐話中之意,可當他遣人去看鄂爾都生死之後,得到的回報卻讓他心中如刀割一般。

  「鎮帥,鄂爾都已慘死在亂兵刀下,不知他的屍身還有沒有用?」

  「死了?!」

  「確是死了,要不小弟我吃點虧,您給個三四萬兩銀子帶他的屍身回去?」

  滾!

  於心中狠狠罵了一句,劉良佐只覺這吳志葵是當世最無恥之人,可當他正打算撕破臉皮之時卻聽對方又接著說道:「鎮帥,還有十幾個活著的韃子,要不您也一道帶回去?」

  思慮片刻,劉良佐終於應了下來,有這些人在,至少能證明他全力救過鄂爾都。

  又是一番討價還價,最終吳志葵以每人百五十兩的價格將殘餘的十幾個八旗兵賣了出去,可當他正在數銀票的時候卻聽對面陣中一陣吵嚷,隨後便見劉良佐竟將這些人全都殺了。

  「鎮帥,您這是.?」

  話才問了半句,那劉良佐已帶著大軍離去,但未等他細細思量,卻見一兵卒捧著厚厚一迭被鮮血浸透的單子跑了過來。

  「大帥,這是從敵將身上發現的。」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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