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兩張皮
第98章 兩張皮
有一說一,在北京時楊廷麟的官職雖不是芝麻綠豆,但也差不了多少。
與崇禎的交流更只是停留在彈劾楊嗣昌的那份奏摺上。
可不知為何,他似乎卻對崇禎皇帝懷著極為強烈的忠誠。
換做其他大臣,既然先帝已經殉國,那麼他們的忠誠便會獻予繼任者,而楊廷麟不僅拒絕了弘光朝的官職,更似是對這個遺失崇禎血脈的政權報著極大的敵意。
這樣的表現與馬士英等人真可謂是天差地別。
那日獲知弘光被俘的消息後,大明的馬閣老便以最快的速度請了太后懿旨,隨後便用各種手段逼潞王朱常淓答應臨朝監國。
按常理來講,馬士英的做法自是沒有問題。
畢竟國不可一日無君,哪怕還未搞清弘光到底是生是死,可尋一個王爺來主次大局卻是誰都挑不出毛病的。
當然,這只是在不考慮他其後所作所為的情況下。
「東溟,清軍那邊到底是什麼意思?」
馬士英端坐於大廳正位,待廳下之人禮數齊備之後他才淡定地問了起來。
這被叫東溟的,乃是一名武將,其名為陳洪範,武舉出身,因先前曾代表弘光朝廷去北京和大清談過幾次,所以當馬士英想要再和清軍媾和之時便第一個想到了他。
「閣老,這次領軍的是尼堪,他雖是皇族,也算受重用,可這等大事他也不敢拿主意,只能等多鐸到來再行商議了。」
陳洪範說完,馬士英便於心中思量起來。
尼堪的名號他是聽說過的,對其生平大略也知道一些。
以此為基,馬士英便也覺得陳洪範的說法當是沒有問題。
畢竟韃子那邊現在是多爾袞做主,尼堪這個幾經沉浮的人自然知道行事分寸。
「你曾與清軍那邊打過交道,就沒探出些別的?」
「閣老啊,尼堪軍中雖也有我打過交道的,可說破大天,咱們正在交戰,他們又怎會輕易對我露底?」
陳洪範說話時顯得極為委屈,馬士英卻在看到其表情後愣了一下,隨後便意識到自己的話似有懷疑之意。
老實講,他知道陳洪範被人稱為「活秦檜」,也知道這個人並不值得信任。
可是尼堪大軍已至安吉,說不得三兩日內便能進抵杭州城下,若在此之前還不能媾和成功,那杭州又如何能頂的住?朝廷又如何能爭得喘息之機?
「是老夫失言了。」
「閣老言重!社稷至此,末將恨不能粉身以報,又如何會多想其他。」
陳洪範似是對這般局面極為痛心,說到最後甚至連哭音都拉了出來。
「哎~~~若是各鎮將帥能有你一半忠心就好了。」
馬士英的感慨似是極為真誠,但在這之後他便不再言語。
陳洪範見此情形自知是該告退的時候便打算起身,可身子剛一動彈卻又如想到了什麼一般再次跪了下去。
「閣老,末將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哦?儘管講來,老夫不是個因言罪人的。」
在弘光朝的大臣里,馬士英已算是個能做事的,可現在城外大兵將臨,城內千頭萬緒,雙重壓力之下他已方寸大亂除了求和再不知該如何應對。
所以當聽到陳洪範這知敵之人有話要講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末將以為殿下監國大禮當急行。」
「此話怎講?」
原本馬士英覺得監國大禮並非兒戲,若不做足了功夫難免讓韃子小看,所以在說服潞王之後便遣人擇良辰以行大禮。
可現在聽陳洪範的意思,此事似當急辦,馬士英便有些不解。
「應天距杭州也就三兩日路程,若是多鐸到了,咱們這邊還連個監國都沒有,那他要是以此為由直接攻城卻該如何是好?」
聞得此言,馬士英頓時一驚。
這個理由看似牽強,但若細細品味卻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對他來說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和清軍媾和,為了達成這個目的自然是要杜絕一切可以讓清軍進攻的理由。
「有理,此事我當著人加緊。」
既已接受建議,馬士英卻也非拖沓之人,不等陳洪範離去他便喚人備車。
陳洪範更非那沒有眼力勁的,眼見這般情形如何還不知馬閣老這是要去尋人商議,告罪一聲便往外走去。
自北京孤身返回後,朝廷便對他生了些疑心,不但免了其提督五鎮水師的差事,更將其直接打回了原籍。
天可憐見,陳洪範是遼東人,打回原籍豈不就是讓他做大清臣民。
不過在這樣的情況下他也沒有消沉下去,不但與各鎮帥臣交往甚密,更是寫下了《北使紀略》以展現自己在北京是怎樣寧死不屈。
也不知是這一篇不知真假的東西起了作用,還是逃到杭州的小朝廷實在無人可用,反正陳洪範熬了近一年終於又得到了朝廷的重用。
他也再次有機會完成.
馬士英在杭州的住處不算太大,不消片刻功夫陳洪範便到了府外,可誰知還未等他上馬,後背卻被人重重拍了一下,緊接著便聽一人說道:「正巧還在尋你。」
被這一拍,陳洪範直接一個激靈,待他扭頭看去卻見一身著甲冑的軍將正笑盈盈地看著自己。
「見過鎮東侯。」
「客氣什麼,伱雖被去了軍職,可當初不也和我一般。」
這鎮東侯名為方國安,其麾下兵馬為杭州左近最為強大的一支,漫說陳洪範這失了軍權的人,哪怕馬士英對他卻也得以禮相待。
只是他此時對陳洪範這般客氣,倒也不知是真的顧念舊情還是另有盤算。
「侯爺尋我?」
「嗯,有事問你。」
方國安說著便朝四周掃了一眼,待發覺無人盯著之後便將陳洪範拉到了一旁。
「你我皆是廝殺漢,能不能給我透個實底?」
「什麼實底?」
「自然是議和啊。」
聞言,陳洪範不由面露難色,似是不知是不是該將這等機要情報透與方安國知曉。
再看方安國那邊,雖然他對議和之事極為關心,可看見陳洪範的表情卻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議和之事大抵是不能成的。」
「啊?」
「怕是只有降清這一條路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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