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就是這麼速度

  第353章 就是這麼速度

  張景辰回到攤位前，於蘭正低著頭給顧客找錢。

  等顧客拿著衣服走遠，於蘭趕緊湊過來，小聲問：「什麼情況？」

  倆人躲到櫃檯後頭，張景辰把剛才跟老張的對話，撿關鍵的小聲說了一遍。

  「那後天你真打算帶他去盛京？」於蘭先是一愣，隨即眼睛越來越亮，「哦~」

  張景辰一肚子壞水，嘴角一翹：「嘿嘿，等過兩天咱們開業的時候，也準備點橫幅，爭取把這波人都引到咱們店裡來。」

  於蘭眼睛瞪大，一臉不可置信還能有這種操作？

  「你可真壞！」

  「嗯？你不喜歡？」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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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就完了，等著瞧吧。」張景辰把身體往櫃檯邊上一靠，語氣輕鬆：「門市準備利索了？」

  於蘭點點頭：「早就完事兒，就等你回來掛招牌、開業呢。」

  張景辰說：「那就後天開業吧，晚上我過來幫你收拾東西。」

  「後天？好！」於蘭又補了句：「這邊的貨該搬的都搬過去了，就剩面上這點兒衣服了。

  「」

  「挺有效率啊。」張景辰直起身：「行，那我先回去停車場卸貨去了。

  「7

  「二哥！」尹珍過來問：「我哥也在外面麼？」

  「沒有，他們去隔壁縣卸貨了，我自己先回來的。」張景辰說。

  「哦哦。」

  張景辰正要抬腳走，隔壁攤位的劉姐走到附近，手裡假裝整理著櫃檯上的貨物，身子卻往這邊斜了斜。

  她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飛快說了幾句。

  「老張那個人總喜歡利用手裡的權力，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比如跟潘姐和王姐之間.

  「」

  張景辰眉頭微動，心知這是對方提醒自己呢。

  他低聲道：「謝了劉姐，我知道了。」

  該說的話說完，劉姐跟沒事兒人似的，走回自己櫃檯里。

  於蘭看他神色不對，湊過來問：「劉姐跟你說啥了？

  「6

  「沒事兒，回家跟你說。」張景辰沖她笑了一下，轉身往樓下走：「我走了。」

  「好，卸完貨回家好好休息，晚上想吃啥？」於蘭跟在後面送了兩步。

  張景辰沒回頭，只是腳步頓了頓，挑了挑眉。

  於蘭眼神一眯，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秒懂。

  停車場內，於龍、小崔和李英三個人，圍在一個剛做好的單人沙發旁。幾人旁邊還擺著幾個形態不一的沙發。

  「這燈芯絨面料好看是好看，但是不太結實，還是帆布的耐造。」小崔扯了扯沙發麵說道。

  「確實，這面料夏天不能常坐，太熱了。」於龍附和道。

  「也還好吧，咱們這夏天短，就熱那麼一陣子。」

  李英摸著毛絨絨的面料，說：「這個料子適合招待人用，顯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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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實...

  」

  幾人正說著，遠處響起一陣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

  張景辰開著滿載貨物的大解放，穩穩停在院中央。

  熄火，拉手剎，跳下車。

  三人快步圍了上來。

  「二哥回來了！這趟順利麼？」

  「景辰，車上拉的啥啊？」

  「我去給你打水洗臉。」

  「挺順利的，車也買回來了。」張景辰抹了把額頭上的汗：「車上是給代工組找的新訂單。」

  「啊？這次是什麼活兒啊？」

  李英把凳子擺好，又把水盆放在凳子上：「先洗洗吧。」

  張景辰脫掉外套，洗了把臉，然後走到車尾把捆帆布的繩子解開，露出車斗里的大編織袋和機器。

  「還有機器？」李英驚訝地說。

  「是啊，只靠縫紉機的話，太多的訂單咱們都接不了了。」張景辰點點頭：「沒辦法，只能添一些新機器了。」

  「我去叫人來幫忙！」李英說著就往外面跑去。

  「幫我把於艷也叫來。」張景辰大喊。

  「好嘞。」

  張景辰跳上車斗，慢慢把外圍的包裹往下遞，小崔和於龍在下面接著。

  沒一會兒，十多個婦女呼啦啦從門口涌了進來，都是代工組的。

  見狀，也不用張景辰招呼，眾人挽起袖子直接上手幫忙。

  張景辰囑咐：「大伙兒都小心點兒，這面料軟，別刮壞了。」

  「知道啦，張老闆！」

  「放心吧，這衣服就是我的命！」

  王嬸子上前接住一大袋，掂了掂分量，笑著說：「喲，還挺沉！景辰，這次又是啥活兒啊？」

  張景辰一邊往下遞一邊說：「這批是省外貿公司的活兒，一共五千件...

  干好的話，往後就是長期單子了。」

  眾人一聽「長期單子」四個字，眼睛都亮了，議論紛紛：「啥玩意？五千件？」

  「我滴媽啊！這次咋這麼多？」

  「這張二也太有本事了吧？我做夢都不敢這麼做！」

  「我看屋裡又添新機器了，不會就是為這批訂單準備的吧？」

  婦女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有訂單就等於有錢賺，有錢賺誰不開心？

  心情好，手裡也有勁兒，不到二十分鐘，滿滿一車原料就全卸完了。

  張景辰從駕駛室搬下來一個箱子，擱在屋子中間的桌子上，打開來，裡頭是六個嶄新的電熨斗。

  他說道：「這批訂單普通縫紉機做不了全部工序。我特意在省城買了五台鎖邊機，還有六個電熨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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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景辰扭頭看向李英：「英姐，你先帶大伙兒先熟悉熟悉這些機器，有問題再來找我。」

  「好！」李英點點頭，熟練的擺弄著手裡的鎖邊機。

  黃大娘小心摸了摸鎖邊機的機身，一臉迷糊：「這就是鎖邊機啊？好複雜的樣子。」

  畢竟是工廠用的專業機器，平常老百姓看著都很新鮮。

  王嬸子問：「這五台機器得挺貴吧？」

  「還行，買的二手的，五台一千塊！」張景辰點點頭。

  小麗在旁邊小聲嘀咕：「我去，一千塊錢，這機器比我命都值錢。」

  這時候，於艷的小腦瓜從門外探進來：「姐夫，我來了！」

  張景辰點點頭，然後叫上李英、黃大娘和王嬸子，五個人走到院角僻靜處。

  他從懷裡掏出一沓錢，遞給於艷：「上批的代工費，一共是三千塊錢，一會兒你給大家發一下。」

  「好的，姐夫。」於艷掏出隨身的小筆記本。

  張景辰又數出二百塊錢：「這是當初說好的超產獎金。」

  李英忽然想起什麼，皺著眉問：「景辰，不對吧，那這五台機器的錢你怎麼沒從工錢裡面扣出去啊？」

  張景辰擺擺手：「這次先這樣吧，這設備就算我買的，免費給大家用。

  「那不行！這錢不能讓你出！」黃大娘第一個不同意。

  王嬸子也跟著點頭：「就是，你本來就是為了幫我們，才弄了這攤子。

  沒撈到好處就算，怎麼還能讓你往裡搭錢呢？」

  「這東西怎麼說呢....」張景辰頓了頓。

  李英看出了他的猶豫，緩聲道：「沒事兒，我們不著急，你慢慢說。」

  望著四雙疑惑的眼睛，張景辰組織了一下語言，把這次去省外貿公司談單子的遭遇，還有關於成立服裝合作社的考量，跟四個人說了一遍。

  聽完，四人面面相覷，一時都忘了爭論機器錢的事。

  「景辰，你是說.....還有單價七塊五的訂單？？」黃大娘顫顫巍巍地問。

  張景辰攤手：「嗯，甚至還有更高的，但是沒設備也接不了啊。」

  「是啊....

  「6

  李英幾人活了大半輩子，頭一次真切地感覺到，錢就在眼前招手，自己卻伸手夠不著。

  當然，她們也清楚，這扇窗戶，是張景辰給她們推開的。

  「那就成立個合作社唄？」於艷大大咧咧地說。

  張景辰點明主題：「問題就在這，合作社合作社，得合作」啊！

  一廂情願是不行的，走不長遠。

  就拿這批設備舉例：一千一百八十塊，代工組目前是十六個人，那就需要每個人平攤七十三塊多。

  你能保證所有人都願意平攤這個費用嗎？

  其實他繞了這麼多彎子，就是不想接手這個攤子。一來沒時間，二來也沒那個精力。

  他想讓這群婦女從內部自發地擰成一股繩，靠賺錢的內驅力自己往前走，而不是靠他推著走。

  於艷說道：「大家應該都能同意吧.....七十多也不是很多啊？」

  李英看著她，搖搖頭：「很多新人都賺不到五十塊錢的。」

  王嬸子補充道：「這也跟每個組的分配方式有關，反正我帶的新人能賺到五十。」

  「五十也不夠啊，還差二十三呢！」

  張景辰把問題拋出去後，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笑著說：「換個角度想。

  你天天加班加點，忙了小一個月，沒賺到錢不說，最後還得往裡搭錢，擱你身上，你願意嗎？

  而且，這事兒傳出去也好說不好聽啊！大伙兒不都得拿我張景辰當騙子看了？」

  「6

  「」

  幾人紛紛腦補起街坊鄰居嚼舌根的畫面：

  【哎，你聽說了麼？張二弄得那個什麼代工組是搞詐騙的！】

  【知道知道，隔壁小麗給他幹了一個月，說是....最後被張二倒扣了二十三塊錢！】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當初張二上門那麼求我，我屁股都沒動一下。】

  【還是你有先見之明啊.....對了！我怎麼記得，當初是你往張二家一趟趟跑的？】

  【.....】

  想到這些，於艷氣得義憤填膺：「這幫人當初天天黏在咱家，撐都撐不走。

  要是讓她們聽到這話，指不定會怎麼添油加醋的胡咧咧呢。」

  黃大娘趕緊說：「前期有投資不是很正常？大伙兒之前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嘛？」

  「就是啊，好多人都是實打實賺到錢的，咋可能是騙人呢？」李英說。

  王嬸子跟著表態：「景辰幫助多少人家過上好日子？焯！誰敢亂嚼舌根，我撕爛了他的嘴！」

  張景辰看著她們一個個為自己鳴不平，心裡頭一熱，但面上只是微笑著擺手：「這事兒你們自己商量著辦吧。

  小艷你記一下，這批設備錢大伙兒要是願意出，就從下一批訂單工錢里扣吧。

  不願意平攤就算了，也沒幾個錢。」

  於艷眼睛一眯，點頭應下：「行，我知道了。」

  四人也沒再提合作社的事兒她們心裡都明白，連設備平攤這道小關都過不去，像合作社這種大事，更是想都別想。

  根基不牢啊...

  四人對視一眼，仿佛都看懂了彼此的心意：既然張景辰不願站出來當這個領頭人，那她們就得自己推出一個能服眾的來。

  幾人湊到角落，腦袋挨在一起，嘀嘀咕咕開始商量。

  張景辰也不摻和，徑直往於龍那邊走去。

  於龍正蹲在一堆木料前，膝蓋上攤著畫好的圖紙，嘴裡咬著半截鉛筆，眉頭皺著。

  「二哥，這些沙發是你弄得？」張景辰指著旁邊那四個成型的沙發。

  於龍抬起頭說：「嗯，你看看，感覺怎麼樣？」

  張景辰繞著沙發走了一圈，推了推木框架，挺穩，又坐上去顛了顛：「二哥，感覺有點硬。」

  於龍又坐上去試了試，點點頭：「是有點。可能是我用的木方太厚了，彈簧壓縮的空間不夠。」

  「還有...」

  張景辰站起來，指著扶手的位置說：「這兒太硬了，就一塊木板。」

  省城現在賣的沙發，扶手上都包一圈海綿，軟軟的，胳膊搭上去也舒服。」

  於龍撓了撓頭，把這點記在了圖紙邊上：「這個我記一下，回頭我調整一下就行。」

  「別怕廢料子，大膽地堆料！」張景辰點點頭，給他打氣：「咱們要做，就得做出點樣兒來！

  不然一點特點都沒有，人家憑啥買咱們的沙發？」

  「啊？賣？」於龍一臉疑惑，停下了筆：「你不是說做出來自家用麼？」

  「你聽錯了，我是說做出來的殘次品咱們自己家湊合用。」

  張景辰說得理所當然：「做出好的產品，肯定是要賣錢的啊。」

  他頓了頓，正色道：「如果二哥你能穩定產出高質量的家具，後面咱們可以一起開個店，專門賣家具。

  咱們縣的百貨大樓，一個普通的沙發就要一百五十塊錢！好一點的就得二百多！

  這裡面的成本不用我說，想必這幾天你也摸透了。

  別的先不說，你一個月就算只賣出兩套單人沙發，賺的也比之前一個月的工資高吧？」

  聽著張景辰畫的大餅，於龍的呼吸漸漸沉重起來。

  就在這時，屋裡傳來於艷清脆的聲音：「大家靜一靜，下面我給大家按組結算工錢！

  「」

  「李英組，共計完成一百五十六套，工錢為四百六十八塊錢！」

  「黃大娘組，共計完成一百三十套，工錢為三百九十塊錢！」

  「王嬸子組，共計完成一百三十八套，工錢為四百一十四塊錢！」

  「周姐組，共計完成.....工錢為三百六十塊錢！」

  一筆筆數字報出來，屋裡隨即爆發出陣陣歡呼聲。

  一個月的熬夜趕工、腰酸背痛，在拿到錢的這一刻全化成了喜悅。

  不少新人相擁而泣。

  少時，」我再說兩個事兒。」

  於艷的聲音再次蓋過所有雜吵聲：「第一，是要統一每個組的工錢分配比例...

  」

  「第二，是關於這批設備錢的平攤問題..

  「」

  「誰贊成，誰反對？」

  「啊？統一分配？」

  「%￥#%￥@」

  」！@#%￥#」

  張景辰聽著屋裡一群女人吵開了鍋，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步子。

  他也沒想到於艷幾人動作這麼快，自己剛撂下話，轉頭她就把問題捅到明面上去了。

  於龍倒是不關心婦女們吵什麼，反倒是那一筆筆實打實的數字，像錘子似的，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

  等他回過神來，才發現手裡的鉛筆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斷了。

  於龍看著張景辰，語氣斬釘截鐵：「幹了！你說咋干就咋干！

  我還不信了，我能比這些女同志還差？」

  「沒錯！我相信憑二哥的實力，別說一個沙發了，就是以後做家具出口我都不覺得奇怪。」

  「出口？」於龍一愣：「真的？」

  「必須的~」

  張景辰想起件事，順勢說：「對了二哥，還有個燙台的事兒.

  ，他把需求一說，於龍頓時鬆了口氣，點頭應下：「這個簡單，你二嫂那個燙台就是我做的。

  你這裡料齊，我明天就能弄出來！」

  張景辰大手一揮：「是咱們這兒！那個空著的倉房，以後就是你的專屬辦公室了！」

  「好！」於龍看著張景辰，一臉的鬥志。整個人似是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標。

  張景辰點點頭，又和於龍交代了一些沙發改良的細節，這才拎起帆布包往家走。

  離家多日，心裡對好大兒的想念已經泛濫成災，不當父母的人是不會理解這種心情的。

  剛出院門沒幾步，一陣循環往復的喇叭聲從遠處飄過來。

  只見一輛帶棚的三輪車緩緩開過來，車身上架著個木頭框子，糊著宣傳畫，畫的正是於蘭攤位上那些港風襯衣，上頭還扯著條紅布條幅。

  車頂上架著個大喇叭，一遍遍地喊著：「好消息，好消息，百貨大樓即將到一批時尚服裝和家用電器。」

  「月初到貨，歡迎新老顧客來光臨，屆時會有抽獎活動等著大家。」

  「好消息，好消息..

  大喇叭的聲音在街道上，反覆迴蕩。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