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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胡同驚現大解放

  第200章 胡同驚現大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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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

  張景辰起來捅旺外屋的爐子,又添了兩塊煤,才拍了拍手上的煤灰,掀門帘進了裡屋。

  炕頭上的於蘭還裹著被窩,聽見動靜,迷迷糊糊掀開眼縫,就見他正站在炕沿邊穿棉襖。

  「這麼早就走啊?」她揉著惺忪的眼,嘟嘟囔囔的說。

  「也不看看幾點了,大懶蛋子。」

  張景辰系好棉襖布扣,走到炕邊坐下,輕輕摸了摸她溫熱的臉頰,「你再睡會兒,不用著急起來。」

  於蘭立馬撐著胳膊要坐起來,「我給你熱點飯,空著肚子出去咋行?」

  「不用,我跟久波在外頭吃一口就行。」

  張景辰趕緊把她按回被窩,掖緊被角,「你好好歇著,別折騰了。」

  於蘭拗不過他,只能乖乖躺回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那你們吃點好的。」

  張景辰俯下身,親了她一口:「收到,領導。」

  於蘭『嘿嘿』笑了笑。沒再多話,又攥了攥他的手腕。

  張景辰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起身掀門帘出了屋。

  今天的日頭亮堂堂的,曬在身上的陽光暖融融的。

  他快步朝著孫久波家走去。

  到了孫久波家門口,張景辰推門就進。

  屋裡孫久波早就收拾利索了,正對著牆上的破鏡子,把揣在懷裡的駕駛證掏出來又塞回去,翻來覆去地比劃,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兒了。

  聽見門響,他手忙腳亂把駕駛證揣進棉襖內兜,然後打著招呼:「二哥,來了!」

  「嗯,走,先找地方墊墊肚子。」張景辰招呼一聲,倆人鎖了門就往街上走。

  街邊的早餐店已經支起了攤子,炸油條的油鍋滋滋響,香味兒飄出三條半街。

  倆人掀門帘進去,找了個靠窗的桌子坐下,要了兩碗豆腐腦、四根油條、倆煮雞蛋、倆油炸糕外加一疊鹹菜,拿著筷子稀里呼嚕地吃了起來。

  熱乎食兒進肚,把二人身上的寒氣驅散一空。

  吃完早飯,張景辰搶著付了錢,帶著孫久波直奔二糧庫。

  糧庫大門口,門衛大爺正搬著小馬扎靠在牆根曬太陽,棉帽子的耳罩翻著,看見張景辰過來,眼睛一下子亮了:

  「喲,這不是張家那小子,又來了?還是找王科長?」

  「對,大爺。」張景辰趕緊從兜里掏出煙,遞了一根過去,「王科長來了麼?」


  「在在在,剛進去沒多會兒。」

  大爺接過煙,夾在耳朵上,往院裡抬了抬下巴,「你們直接進去就行,我就不跟著跑了。」

  張景辰道了謝,帶著孫久波往裡走。

  到了運輸科辦公室,張景辰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裡頭傳來王敬峰渾厚的聲音。

  推開門,王敬峰正坐在辦公桌後頭,手裡端著茶缸,看見張景辰進來,臉上立馬露出笑:「來了?坐。」

  張景辰帶著孫久波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王敬峰的目光落在孫久波身上,打量了一眼:「這位是?」

  「我兄弟孫久波,以後跟我一起跑車。」張景辰立馬介紹,又沖孫久波抬了抬下巴,「久波,這是王哥。」

  孫久波騰地一下站起來,聲音帶著點緊張:「王哥好!」

  「不用這麼客氣,坐,坐。」王敬峰笑著擺了擺手。

  等倆人坐定,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到張景辰面前:

  「拿著,介紹信給你寫好了。縣裡的廠子你挨個去跑跑,要是路上有檢查的,有這個也能少不少麻煩。」

  張景辰拿起信封,打開掃了一眼,裡頭幾頁信紙,每頁都蓋著二糧庫運輸科的鮮紅公章,工工整整寫著他的名字、車輛信息。

  他趕緊把信封折好,貼身揣進棉襖內兜,心裡踏實了大半:「知道了,謝謝王哥。」

  王敬峰擺了擺手,喝了口茶,又想起一事,「對了,你的車,老趙說修好了。你一會兒去機修車間看看吧。」

  張景辰眼睛一下子亮了:「這麼快?得嘞,那我現在就過去。」

  「行,去吧。有啥事兒隨時過來找我。」

  「好嘞王哥,你忙。」

  倆人起身出了辦公室,一路快步往機修車間走。

  剛到車間門口,遠遠就看見那台墨綠色的解放CA15停在空地上,泛著勻淨的光澤。

  前風擋新加了鋼筋焊的防護網,網格方方正正,焊點密實,看著就紮實。

  張景辰繞著車慢慢轉了一圈,蹲下身仔細查車斗的邊角——

  之前開裂的地方全都重新焊過,他自己帶來的幾塊厚鐵板,也嚴絲合縫地加固在了受力的關鍵位置,焊道均勻平整,一看就是老師傅的手藝。

  他又貓腰鑽進車底,油箱外頭加了一層厚厚的鐵皮護板,四個角牢牢焊死在車架上,別說油耗子撬,就是拿錘子砸,一時半會兒都弄不開。

  從車底鑽出來,張景辰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臉上藏不住的滿意。


  「咋樣?兄弟,還滿意不?」機修車間的劉科長拎著把扳手從裡頭走出來,笑著問。

  「滿意,太滿意了!」張景辰趕緊迎上去,「劉科長,這活幹得太板正了,比我預想的還好。」

  劉科長擺了擺手,側身指了指身後跟著的老師傅:「別謝我,這都是老劉頭的手藝。在咱糧庫幹了二十多年,就沒有他整不明白的車。」

  張景辰立馬沖老劉頭連聲道謝。

  老劉頭笑了笑,擺了擺手,沒多話,轉身又進了車間。

  劉科長拍了拍車門:「上去試試,看看手感咋樣。」

  張景辰點點頭,拉開車門跳上駕駛座,鑰匙一擰,發動機「轟」的一聲打著了,聲音渾厚平穩,半點雜音都沒有。

  他握著方向盤,掛上檔,在院子裡慢慢溜了一圈。

  離合輕快,掛擋順滑,剎車踩下去就有,比剛接手的時候好開了不止一個檔次。

  把車停回原地,張景辰跳下車,笑著說:「這車現在開出去,我心裡是真踏實了。」

  「老王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劉科長笑著擺手,「以後車有啥毛病,儘管開過來。」

  張景辰點點頭,忽然想起一事,指著車門問:「劉科長,咱這兒能給車門噴個字不?」

  劉科長愣了一下:「噴啥字?」

  「噴單位名。」

  張景辰說:「車掛靠在大河縣建築工程隊名下,把單位名噴上,路上遇著查車的,也好說話。」

  「這有啥難的。」劉科長立馬轉身衝車間裡喊,「老劉頭,把字模拿出來!」

  老劉頭應了一聲,沒一會兒拎著個磨得發亮的舊木盒子出來。

  打開盒子,裡頭一排排鐵皮刻的宋體字模,方方正正,大小號都齊全。

  「要噴啥字?」老劉頭開口問,聲音是正宗的老煙嗓。

  「大河縣建築工程公司。」

  老劉頭低頭從盒子裡挑出對應的字模,一個一個排好,用卡子牢牢固定在車門上。

  又拎起旁邊的手持噴壺,裡頭是調好的白漆,手動加壓之後,對著字模「呲呲」幾下,白漆均勻地覆了上去。

  等他把字模揭下來,車門上立馬顯出一排工整醒目的白字:大河縣建築工程公司。

  老劉頭退後兩步看了看,又扭頭問張景辰:「底下還噴一行不?自用還是營運?」

  張景辰想了想:「噴『工程專用』吧。」

  「二哥,咋不噴營運啊?」旁邊的孫久波一臉納悶,「咱這不就是營運拉貨的車嗎?」


  張景辰笑了笑,壓低聲音跟他說:「咱掛靠的是工程隊,噴『工程專用』才名正言順,遇著查車的能少費點兒口舌。」

  孫久波一下子反應過來,沖張景辰豎了個大拇指:「還是二哥你門兒清!」

  老劉頭沒多話,又挑出字模,在大字底下又噴了一行「工程專用」。

  「行了,晾一會兒就干透了。」老劉頭跳下踏板,把東西收拾好。

  張景辰趕緊從兜里掏出三盒煙,兩盒塞給劉科長:「劉科長,辛苦兄弟們了,這點菸給大家分分。」

  劉科長推辭了兩下,還是接了,笑著說:「你這小子,太懂事了。以後有事儘管來。」

  另一盒他塞給了老劉頭:「師傅,麻煩您了。」

  老劉頭接過煙揣進兜里,點了點頭:「小伙子,講究。」

  等漆干透,張景辰又繞著車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半點問題,才跟劉科長和老劉頭道了謝,發動車子出了糧庫。

  出了糧庫大門,副駕駛上的孫久波興奮地拍了拍車門,指著門上的白字:

  「二哥,咱這車現在也算有身份的車了!」

  「你也是有身份的人了。」

  張景辰笑了笑,方向盤一打,直奔縣邊上的工業區。

  倆人一上午跑了三家廠子。

  先是縣水泥廠,貨是水泥,重貨,運費給得確實高,可規矩是月底統一結算。

  張景辰現在還背著八千塊的饑荒,根本拖不起,只能婉拒了。

  第二家是縣農具廠,貨是鐵製農具,倒是一趟一結,可路線繞遠,裝卸都得自己搭手,鐵器邊角鋒利,路上磕碰颳了都是麻煩,算下來油錢、功夫錢都得搭進去,張景辰也沒接。

  最後到了縣造紙廠,張景辰學尖了,直接就報了王敬峰的名字。

  負責人馬科長一聽是二糧庫王敬峰介紹來的,態度立馬熱絡起來,然後從抽屜里拿出一份訂單:

  「二百件衛生紙,去大蘭百貨的單子,運費一百五,卸完貨收貨方當場結錢。」

  張景辰眼睛一下子亮了——這正是他要找的活!

  輕泡貨不費車不費油,還是一趟一結不壓錢,雖然運費少點,但也不錯了。

  他當場就拍了板:「馬科長,這活我接了。」

  說著趕緊掏出煙遞過去一根:「麻煩您了馬科長。」

  馬科長接過煙放在桌上,又拿出一式兩聯的運輸單:

  「貨都在成品庫備好了,發到大蘭縣百貨站。運費收貨方付,卸完貨拿簽收單回來交差就行。」


  張景辰接過單子,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地址、件數、運費都寫得明明白白,當即簽了字。

  馬科長又叮囑了兩句:路上別開太快,貨怕潮,一定蓋好苫布,別淋了雨。

  張景辰一一記在心裡,拿著單子出了辦公室。

  回到車上,孫久波立馬湊過來:「二哥,咋樣?成了?」

  「妥了。」張景辰晃了晃手裡的運輸單,「運費一百五,到地方卸完貨就拿錢。」

  孫久波眼睛瞪得溜圓,興奮得直拍大腿:「真的?那咱趕緊裝貨去!」

  「走,裝貨。」

  張景辰發動車子,按照馬科長說的,開到成品倉庫門口。

  倉庫主任老劉是個五十多歲的漢子,嗓門洪亮,看見車過來,敲了敲車門:「馬科長讓來拉衛生紙的?」

  張景辰跳下車:「對,劉主任。」

  老劉點點頭,沖裡頭喊了一聲,扭頭跟張景辰說:「把車倒到庫門口,我讓人給你裝貨。」

  張景辰把車穩穩倒到倉庫門口,幾個工人推著板車出來,車上一捆捆包裝好的衛生紙,看著體積大,分量卻輕,果然是輕泡貨。

  工人們手腳麻利,沒一會兒就把車斗裝得滿滿當當。

  老劉拿著個本子過來,讓張景辰簽了字:「二百件,數齊了。到了大蘭縣,讓收貨方簽收,把回單帶回來就行。」

  張景辰接過筆簽了名,又跟老劉確認了一遍收貨地址,牢牢記在心裡。

  裝完貨,張景辰發動車子,跟老劉道了別,慢慢開出了造紙廠。

  「二哥,這就成了?一百五馬上就到手了?」副駕駛的孫久波滿臉興奮地說,

  他跟做夢似的,沒想到賺錢這麼簡單。這一去就是一百五,回來還有一百五。

  二人手腳要是快點兒,一天豈不是能賺三百塊?

  張景辰笑了:「想的美,油錢,車損,人工、人情這些成本你是壓根不算啊。」

  「嘿嘿,這都是小錢兒。咱們現在就出發麼?」孫久波興奮地說。

  「先不急著走,先去五金公司買點東西。」

  張景辰把車子開到縣城中心的五金交電化工公司,門口人來人往,挺熱鬧。

  他把車停穩,跟孫久波進了門。

  櫃檯里擺得滿滿當當,扳手、螺絲刀、燈泡、電線,各種五金件整整齊齊碼在貨架上,屋裡飄著一股濃烈的機油的味道。

  櫃檯後的售貨員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穿著藍色的國營商店工作服,正跟旁邊的同事聊天。


  張景辰走過去,敲了敲櫃檯:「同志,麻煩給拿點東西。」

  女人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平平:「要啥?」

  張景辰從兜里掏出昨晚列好的清單遞過去:「化油器修理包一套,火花塞四個,高壓線一套,大燈燈泡兩個,小燈燈泡兩個,保險絲一盒,油管兩米,離合拉線一根,缸墊一個,油底殼墊一個,常用扳手一套,螺絲刀一套,鉗子一把。」

  女人接過清單掃了一眼,又抬眼瞅了瞅他:「你哪個單位的?以前沒見過你啊。」

  張景辰笑了笑:「建築工程隊新來的,買點常用件,備在車上。」

  女人點點頭,沒再多問,轉身去貨架上拿貨。

  張景辰站在櫃檯邊,一件一件核對,生怕拿錯了型號。

  化油器修理包、火花塞、……每拿一樣,女人就在清單上打個勾。

  最後把所有東西都裝進一個紙箱子裡,推到櫃檯前:「都齊了,你點點,出了門概不負責啊。」

  張景辰數了一下,沒少東西,然後付了六十八塊錢。付錢的時候肉都疼得慌。

  把紙箱搬上車,孫久波忍不住問:「二哥,買這麼多零件,能用得上嗎?」

  「等想用的時候再買,就晚了。」

  張景辰把箱子在副駕駛底下放穩,「跑車在外頭,啥情況都能遇上,這叫有備無患。」

  從五金公司出來,倆人又去了趟供銷社。

  張景辰買了一大塊厚苫布,跟孫久波倆人爬到車斗上,把苫布完完整整展開,嚴嚴實實蓋在貨上,四個角和中間都用粗麻繩緊緊勒在車斗的掛鉤上,確保風颳不動,雨淋不透。

  弄完這一切,張景辰跳下車,繞著車轉了兩圈,確認沒半點疏漏,才放下心來。

  「二哥,咱這就直接出發唄?」孫久波搓著手,一臉迫不及待。

  張景辰看了看天色,太陽還掛在頭頂,搖了搖頭:「不急,先去辦個事。」

  「啥事?」

  「把於艷接上,讓她去陪你嫂子待幾天。」

  張景辰拉開車門跳上駕駛座,「上車,去你嫂子娘家。」

  卡車一打方向,拐上大路,朝著於建國家的胡同開去。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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