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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山有座「大別野」

  第198章 山裡有座「大別野」

  「滴答——滴答——」

  房簷上的水珠一滴一滴砸在窗台下的鐵皮上,清脆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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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也擾人清夢。

  潮濕的寒氣裹著水汽,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點初春的涼。

  張景辰翻了個身,眼角餘光瞥見身旁的於蘭還睡得沉。

  他又眯了片刻,才起身走進廚房。往爐子裡添了幾根木頭。

  其實今天室內溫度不算太低,不燒爐子也能忍忍,但張景辰還是少添了點煤,就圖家裡有個暖意。

  他往鍋里添上清水,抓一把苞米麵撒進去,又從篦子上拿起兩塊昨天李彤送來的發糕,一併餾在鍋上。

  等鍋里咕嘟咕嘟冒熱氣的時候,張景辰才轉身進屋叫於蘭。

  於蘭迷迷糊糊睜開眼,眼睛裡還帶著睡意:「幾點了?」

  「快七點了,起來吃飯。」

  張景辰伸手替她攏了攏搭在肩上的被子,「吃完我去找天寶,把供銷社旁邊那店面定下來。」

  於蘭撐著身子坐起來,打了個哈欠,開始穿衣服。

  等她收拾妥當,張景辰已經把粥、發糕端上了桌。

  倆人一邊吃著早飯一邊閒聊。

  於蘭喝了口粥,問道:「那個店面一年得多少錢啊?你跟天寶算過沒?」

  「供銷社旁邊那個,估計不便宜吧。」張景辰咬了口發糕,「具體還得跟房主談,看能不能壓一壓價。」

  於蘭點點頭,又皺著眉問:「那天寶手裡夠不夠?用不用咱借他點?」

  「夠,他手裡有四百多呢,加上這段時間打獵賣的,小六百應該有了。」

  張景辰笑著說,伸手颳了下她的鼻尖:「你倒是挺操心。」

  於蘭白了他一眼:「咱兩家這關係能不管嗎?他家好不容易緩過來點兒,別因為租個店面再把家底掏空了。」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吃完飯,張景辰收拾完碗筷,穿上棉襖,跟於蘭交代了一聲,就出門往馬天寶家走。

  外頭的天灰濛濛的,沒有陽光,但明顯比年前暖和多了。風颳在臉上帶著點濕乎的潮氣。

  地面的雪又化了一層,走在路上,鞋底沾了一層黑乎乎的雪泥。

  胡同里到處是鞭炮碎屑,幾個半大孩子蹲在牆根底下,拿根棍子扒拉著找沒響的啞炮。


  張景辰走到馬天寶家門口,就聽見裡頭傳來馬天寶的大嗓門:「媳婦,我褲子呢?咋找不著了?」

  「昨天給你洗了,你去拿條新的不就完了。」李彤的聲音也傳出來。

  張景辰推門進去,一股熱乎氣撲面而來。

  馬天寶正叼著半個饅頭,手裡攥著新褲子,看見他進來,眼睛一下子亮了,「吃了沒?」

  「吃了。」張景辰往裡走,看見李彤和王娟正坐在桌邊喝粥,笑著點頭,「嫂子。」

  李彤抬起頭,笑著說:「要不要再來點兒?我去給你盛碗粥。」

  「真吃了嫂子。」張景辰轉頭看向馬天寶,「走吧,咱趕緊去把那個店面定下來。然後好干正事兒。」

  馬天寶三兩口把饅頭塞進嘴裡,拍了拍手:「走走走!這就來。」

  等他穿戴整齊,倆人出了門,直奔供銷社旁邊那間門面。

  房主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姓周,在附近住了幾十年,這間門面是他家早年間買的,一直往外租。

  周老頭看見他們來了,笑著迎出來:「小馬來了?考慮得咋樣了?」

  馬天寶看了看張景辰,張景辰往前一步,笑著說:

  「周叔,我們想租您這門面,您給個實誠價,合適的話,今天就把合同簽了,錢能一次付清。」

  周老頭摩挲著手裡的菸袋,琢磨了片刻,伸出兩個手指頭:

  「一年二百六,電費另算。這價格在咱們這片兒,算是公道價了。」

  張景辰搖搖頭,指了指門面的門窗:「周叔,二百六有點高了。您這房子雖然位置好,但年頭也不短了,窗戶門都得收拾收拾。二百三吧,您看行不?」

  周老頭皺了皺眉,擺了擺手:「二百三太低了,最少二百五十五,不能再少了。」

  張景辰沉吟片刻,抬眼道:「周叔,咱也不磨嘰,二百四,再壓一個月房租當押金。今天就簽合同,錢一次性給您,您看咋樣?」

  周老頭琢磨了半天,看著張景辰實在的模樣,終究點了頭:「行吧,看你小伙子痛快,就這麼定了!」

  馬天寶在一旁聽得心花怒放,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臉上的笑都藏不住。

  周老頭轉身回屋,拿出紙筆,手寫了兩份租房合同。

  張景辰接過,逐字看了一遍,確認沒問題,才遞給馬天寶。

  馬天寶接過合同,翻來覆去看了半天,撓撓頭:「景辰,這上面寫的啥?我認不全。」

  張景辰接過來,一條一條念給他聽:「租期一年,從今天算起....房租...押金....電費.....房屋維修由房主負責……」


  周老頭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小馬,你這兄弟可真靠譜,辦事兒太嚴謹了。」

  馬天寶咧嘴一笑,語氣得意:「那可不!這是我親兄弟!」

  說著,他從棉襖內兜里掏出一遝錢,數出二百六十塊,雙手遞給周老頭。

  周老頭反覆數了兩遍,確認無誤,在合同上簽了字,按了手印,遞給他一份。

  馬天寶接過合同,小心翼翼地疊好,揣進棉襖裡頭的兜里,還拍了拍,生怕丟了。

  從屋裡出來,馬天寶站在門口,看著那間空蕩蕩的門面,臉上的笑容怎麼也壓不下去。

  「這就是我的店了?」他感覺有些不敢置信。

  張景辰拍拍他肩膀:「對,是你的店了。回去跟嫂子好好商量商量,怎麼收拾,什麼時候開張吧。」

  馬天寶用力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臉上的笑容一收,語氣急切地說:

  「咱們得趕緊進林子了!這房租一交,家裡就剩一百來塊錢了,還得買麵粉、買調料呢,花錢的地方太多了!」

  我得趕緊進山打些東西,換點錢!」

  張景辰笑了:「那你趕緊去叫久波,讓他帶上傢伙,來我家集合。我也回家準備準備。」

  「好嘞!」

  馬天寶應了一聲,撒腿就往孫久波家跑,跑出去幾步,又回頭喊,「我一會兒就到!」

  張景辰看著他風風火火的背影,笑著搖搖頭,轉身往家走。

  回到家,於蘭正坐在炕上倚著聽收音機,看見他進來,問:「定下來了?」

  「定下來了,房租二百多塊啊,可真不便宜了。」

  張景辰坐到炕沿上,喝了口水,「這天寶手裡空了,給他急得不行。張羅一會兒要進林子呢。」

  於蘭笑了:「他那人,向來急脾氣,啥事兒都恨不得立刻辦妥。」

  張景辰站起身,從柜子底下拖出那個長布包,打開,露出裡面的健衛20。

  他檢查了一遍槍,又拿出子彈盒,數了五十發子彈裝進兜里。

  於蘭看著他忙活,叮囑道:「小心點,別往林子深處走。」

  「知道了。」張景辰應著,轉身出門,檢查了一遍三輪車的車胎,發現有點癟,趕緊找打氣筒打足了氣。

  剛忙活完,院門外就傳來馬天寶的大嗓門:「景辰,我們來了。」

  張景辰推開門,就看見馬天寶和孫久波站在院門口。

  馬天寶肩上扛著獵槍,背上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布袋子,手裡還拎著一卷繩子。


  孫久波也背著獵槍,手裡拎著個麻袋,裡面不知道裝了什麼。

  張景辰的目光落在馬天寶的大布袋子上,笑著打趣:

  「天寶,你這是把家都搬來了?打算在林子裡住一輩子啊?

  馬天寶把布袋子往地上一放,嘿嘿一笑:

  「有備無患嘛!想著順便把咱那秘密基地再收拾收拾,省得下次來又得忙活。」

  說著,他打開布袋子,裡面是一卷鐵絲、一盒鐵釘子和繩子,還有一床疊得整整齊齊的舊棉被。

  「你連被子都帶了?」

  孫久波也愣了,忍不住吐槽,「寶哥,咱是去打獵,不是去露營,當天去當天回,用得上被子?」

  馬天寶理所當然地說:「那可不,萬一有點突發情況得在那過夜呢?有被子好歹能暖和點。」

  孫久波在一旁說:「寶哥,你這腦子,不去當兵可惜了。」

  張景辰笑著擺擺手:「行了行了,既然帶了就帶著吧。天寶,你瞅瞅我倉房裡有沒有能用得上的,自己挑。」

  馬天寶眼睛一亮,跟著張景辰進了倉房。

  倉房裡堆得滿滿當當,馬天寶一眼就看見卷苫布,連忙抱起來:「這個好,這個好。」

  他又翻出一卷塑料布:「這個也得拿著,鋪地上防潮用。」

  最後他又拿了一把鐵鍬和板材,這才心滿意足地出來。

  仨人把東西裝上三輪車,車斗里堆得滿滿當當,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張景辰跨上三輪車,馬天寶和孫久波跟在後面推,仨人說說笑笑地往林區方向走。

  出了縣城,路兩邊是一片片農田,積雪已經開始融化,有些地方露出一塊塊黑乎乎的泥土。

  遠處的山巒輪廓清晰起來,山頂的積雪還沒化,白茫茫一片,在灰濛濛的天色里格外顯眼。

  走了大概半個多小時,仨人到了林區邊緣。

  張景辰把三輪車停在一棵老松樹下,拿出鐵鏈把車輪鎖在樹幹上,又仔細檢查了一遍。

  「行了,車放這兒,拎著東西,咱進林子。」

  仨人拎起獵槍和裝工具的麻袋,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林子裡走。

  林子裡比外頭冷多了,積雪還沒怎麼化。空氣里滿是松針的清香,混雜著積雪的寒氣,吸一口,沁人心脾。

  偶爾能看見一串串動物的腳印,有兔子的,有野雞的,還有幾串大的,不知道是野豬還是什麼。

  走了二十來分鐘,穿過一片茂密的樟子松林,眼前豁然開朗——老窩子到了。


  張景辰看著眼前的景象,愣住了:「這……這還是咱們那個老窩子嗎?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啊?」

  只見空地中央,原先那個簡易的小棚子,已經完全變了樣。

  棚子底下墊了一層厚厚的木頭,離地面半尺高,做成了一個簡易的地基。

  棚子旁邊,立著一個黑乎乎的鐵爐子,爐子上頭接著一節煙囪,煙囪用鐵絲綁在旁邊一棵松樹上,歪歪扭扭地伸向天空。

  棚子周圍的地面也被清理過,砍掉了一些雜樹和灌木,露出一片平整的空地。

  孫久波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咋樣二哥?前陣子我跟寶哥,可沒少往這兒跑,費了不少功夫才弄成這樣。」

  馬天寶也咧嘴笑,指著那個鐵爐子:「弄這玩意兒可費了牛勁了!當時我倆抬進來,一路歇了八回,累得跟孫子似的。差點就放棄了。」

  張景辰繞著棚子轉了一圈,伸手敲了敲那些木頭,又看了看那個鐵爐子,忍不住讚嘆:

  「行啊你倆,這活幹得利索。有了這爐子以後生火就安全多了,省得不小心引起火災,那麻煩可就大了。」

  馬天寶一聽這話,更來勁兒了,把背上那個大布袋子往地上一放,一樣一樣往外掏東西:

  「這苫布,一會兒把棚頂罩上。塑料布鋪地上,防潮。回頭我再弄個門,先湊合用。」

  他越說越興奮,指著棚子繼續說:「等以後有空了,再好好收拾收拾這地方。」

  張景辰看著他那一臉興奮的樣子,笑了:「行,那還等啥?動手干吧,正好也讓我有點參與感。」

  仨人立刻行動起來。

  馬天寶爬上棚子,把苫布展開,一點一點圍在棚頂四周,風一吹,苫布「呼啦呼啦」響。

  孫久波在下面拽著苫布,穩穩遞上繩子。

  張景辰則用鐵絲,把苫布牢牢固定在棚子的木頭上,不讓它被風吹動。

  「久波,那邊拽緊點。」馬天寶在棚上喊,聲音被風吹得有些發飄。

  「拽著呢寶哥。」孫久波使勁拽著繩子,臉都憋紅了。

  「景辰,再給我一根鐵絲!」

  「接著!」張景辰抬手一扔,鐵絲穩穩落在馬天寶手裡。

  仨人忙活了一個多小時,累得滿頭大汗,但看著漸漸完善的棚子,心裡那叫一個得勁兒。

  等苫布全部圍好,塑料布鋪在地上,被子疊好放在角落裡,這個小小的棚子頓時有了「家」的樣子。

  馬天寶從棚子裡鑽出來,站在空地上,雙手叉腰,一臉得意地打量著眼前的成果:


  「咋樣?是不是像那麼回事兒?以後打獵累了,就往這兒一躺,烤著火,喝口熱水。嘖嘖....想想都舒服。」

  孫久波點點頭,笑著補充:「有感覺了,就差個門,不然就更完美了。」

  張景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喘了口氣:「門以後再說吧。今天先這樣,差不多了。」

  馬天寶點點頭,從兜里掏出火柴,把鐵爐子點著了。

  火苗竄起來後,煙囪里冒出裊裊青煙。沒一會兒,棚子裡就暖和起來。

  仨人鑽進棚子,坐在塑料布上,感受著爐子傳來的暖意,長長地舒了口氣。

  馬天寶眯著眼睛,一臉享受:「太美了,以後這就是咱的避風港了。」

  孫久波也笑了:「寶哥,你這一進林子就跟回家了似的。」

  張景辰掏出帶來的小鋁壺,遞給孫久波:「去,打點雪回來,燒點水喝,暖和暖和。」

  孫久波接過鋁壺,鑽出棚子,沒一會兒就抱著一壺雪回來,把壺坐在爐子上。

  仨人圍坐在爐子旁,看著壺裡的雪慢慢化成水,一臉愜意。

  水開了,仨人各自倒了一杯熱水,雙手捧著,一邊喝,一邊兒欣賞林中安靜的景色。

  歇了片刻,張景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行了,別歇著了,該干正事兒了。早點打完,早點回去,別趕上天黑。」

  「出發出發,搞錢!」馬天寶伸了個懶腰,喊道。

  「寶哥,你小點聲,別給動物嚇跑了。」

  仨人點點頭,帶上獵槍,鑽出棚子,朝著林子深處走去。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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