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破五
第189章 破五
大年初五,俗稱破五。
天剛亮,外頭就稀稀拉拉響起鞭炮聲,寓意崩窮、趕窮氣。
這一天要吃餃子、要放鞭炮,把一冬天的晦氣、窮氣全都崩走,日子才能越過越紅火。
外面的雪已經有點要開化的意思,風裡已經沒了前幾天那種扎骨頭的冷意,反倒帶著點微微的暖意,吹在臉上不再像前一陣那樣扎人。
張景辰和於蘭剛吃完黃大娘送來的餃子,碗筷丟到鍋里還沒刷。
於蘭坐在炕沿上嗑瓜子,張景辰躺在炕上消食,倆人有一搭沒一搭地嘮著。
於蘭往窗外瞅了一眼,瓜子皮吐在手裡攥的紙上,「你看這天,一天比一天暖和。」
張景辰伸了個懶腰,肩膀發出輕微的咯吱聲,「這幾天一直在升溫,我看再過個一兩周,就能把棉襖脫了,換上毛衣就行。」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可別太早脫,東北的春天最是邪性,乍暖還寒的,萬一凍著可咋整?」
於蘭白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敞開懷的棉襖往裡拉了拉,
「你忘了去年,剛過了年你就把棉襖脫了,結果一場倒春寒,凍得你咳嗽了好幾天。」
張景辰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搓了搓:
「知道了知道了,聽我媳婦的。我這不是尋思穿棉襖開車不方便麼?鼓鼓囊囊的,方向盤都打不動。」
於蘭抬頭看他,白了他一眼,酸溜溜地說:「天天就惦記你的車。」
「不惦記不行啊。」
張景辰撐起上半身,看著她說:「只有車到手了,咱這日子才算真正邁開腿了。
到時候我讓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褲衩子都穿最大的!」
說完,張景辰湊過去,親在她的嘴上。
於蘭順勢把嘴裡的瓜子仁,用舌頭送進了張景辰的嘴裡,然後推開了他,說道:
「呸,我屁股可不大,大嫂屁股大,你去給她買大褲衩吧。」
張景辰嚼了嚼嘴裡的瓜子,然後吧唧吧唧嘴,美滋滋地說:「你別說,這進口的東西就是好吃。」
兩人正說著話,院門外傳來了「咚咚咚」的敲門聲,還伴隨著一聲爽朗的喊聲:
「景辰,在家沒?給你和弟妹拜年啦!」
於蘭一愣:「誰呀?」
張景辰眼睛一亮,立馬鬆開於蘭的手,從炕沿上跳下來:「聽這聲音,準是呂強和呂剛兄弟倆。」
他一邊說著,一邊快步往門口走。於蘭也趕緊起身,攏了攏衣襟,在炕上坐好。
張景辰一拉開門,就看見呂剛和呂強兄弟倆站在門口,兩人都穿著深色的滌卡外套,頭髮梳得油光鋥亮。
呂剛手裡拎著兩盒水果罐頭,還有一條大前門牌香菸,呂強則拎著一瓶瓶裝的香油,還有一桶豆油,都是這年頭不算便宜的東西。
「哎呀,新年好啊,強哥、剛子。」
張景辰笑著接過東西,又捶了呂強一下,「來就來唄,拿這些東西幹嘛?再說我也不抽菸啊。」
「新年好。」呂強、呂剛二人同時說道。
然後呂強笑著說:「不抽留著送人唄。」
「進屋說。」張景辰趕緊把二人領了進去。
聽到動靜的於蘭也趕緊從炕上下來,攏了攏頭髮,笑著迎上來。
呂強一眼就看見了於蘭,上下一打量,立馬咧嘴笑,沖張景辰擠眼睛:
「景辰,這就是弟妹吧?長得可真俊啊,還白淨。你小子可真有福氣啊!」
於蘭被說得臉一紅,連忙客氣:「強哥快別誇了,總聽景辰念叨你們,今天可算見到了。快坐,我給你們倒水。」
「別忙別忙,都不是外人。」
呂強擺了擺手,舉了舉手裡的禮物:「這不,大年初五,來給你和景辰拜個年。
其實早就應該來的,景辰你也知道,我最近實在是太忙了。」
張景辰點頭表示理解,「咱們之間還說這些幹嘛。」
於蘭這時候給兩人倒了兩杯熱水,「喝點熱水暖暖身子。」
呂剛連忙道謝,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眼神在屋裡掃了一圈,大嗓門說道:
「景辰,你家這洗衣機用著咋樣啊?」
「挺好的,確實省不少力啊。」張景辰笑嗬嗬回答。
呂剛說:「你家這屋子收拾得真乾淨,就差一個電視了!」
他咂咂嘴,然後掏出一包煙,剛想點著,就看懷孕的於蘭坐在炕邊,頓時又把煙揣回了兜里。
呂強說道:「景辰,我們倆今天來,一是給你拜年,二是想找你和天寶他們出去吃頓飯。
這頓飯都答應了好幾個月了,一直也沒兌現。今天好不容易抽出空來,咱們哥幾個必須好好聚聚。」
張景辰眼睛一眯,笑著說道:「巧了不是。我早就和天寶約好了,今天去久波家喝酒,你們倆來得正好,一起唄?」
呂強一聽,立馬擺了擺手:「去久波家幹啥?還得麻煩人家給咱做飯!縣裡新開了一家飯館,叫『悅來飯店』,聽說菜做得不錯,咱們去那兒吃!」
「出去吃哪有在家吃舒服啊?」
張景辰搖了搖頭,「久波現在自己住呢,他家挺寬敞的。咱們哥幾個圍著炕桌,喝著小酒,吹吹牛逼,不比在飯館裡自在多了。」
呂強想了想,也是,點了點頭:「那倒也是,在家吃確實自在,那就聽你的,去久波家。」
呂剛一臉無所謂地說道:「我是都行,反正只要能和哥幾個喝酒,在哪兒吃都一樣。」
「那走著。」
張景辰轉身從門斗里拎出一塊早就備好的肉還有鐵簽,用紙包好,「我把這塊肉帶上,今天給你們做點不一樣的。」
呂強眼睛一亮,「行,今兒嘗嘗你的手藝。」
於蘭叮囑:「少喝點酒,早點回來。」
「知道了。」張景辰揮揮手,帶著呂剛、呂強出門,直奔孫久波家。
一路上很熱鬧,不時能看到穿著新衣服的大人小孩,手裡拿著糖塊,互相說著拜年的話。
路邊的電線桿上,都貼上了紅色的春聯。
走了大概十幾分鐘,三人到了孫久波住的房子前。
門一推,就看見馬天寶也在,倆人正蹲在地上收拾東西,一看張景辰帶著兩個人進來,都愣住了。
馬天寶正對門口,眯眼一瞧,隨即認出來三人,咧嘴大笑:
「哎喲!這不是剛子和強哥嗎?你們今天咋這麼有空?
我還說一會兒做好飯,去喊景辰呢!沒想到你們一起來了。」
呂強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胳膊,又捏了捏:「天寶,你這體格還是這麼壯實。」
孫久波也是站起身跟二人打起招呼:「強哥,剛哥,好久不見啊。新年好!」
「新年好!」
「新年好!」
幾個人也算是過命的交情了,一起出過力、一起跟劫匪拚過命。
特別是馬天寶和呂剛,一見面就親熱得不行,你一拳我一掌的,互相拍著對方的肩膀。
孫久波目光一轉,看到了張景辰拎著的肉,好奇地問:「二哥,你來我這吃飯,咋還自己帶肉呢?」
「嗐,我這肉可不是一般的肉,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張景辰把手裡的肉往灶台上一放:「行了,別嘮了,先把吃的整上。久波,你家那隻棒雞呢?」
「在這兒在這兒。」孫久波趕緊從缸里拎出來,收拾得乾乾淨淨。
「行。」
張景辰挽起袖子,露出結實的胳膊,「今天我來掌勺,先把棒雞燉上,然後再給你們弄個你們沒吃過的新鮮玩意兒。」
張景辰把鍋燒到冒煙,蒯了一勺葷油,又把棒雞本身的肥油也丟進鍋里,拿著鍋鏟子按住肥油,開始在鍋里蹭。
這一步是潤鍋,是為了防止雞肉下鍋會粘鍋。
見鍋里的溫度上來後,先把薑片炸香,然後他把棒雞倒進鍋里,慢慢炒干雞肉里的水分。
然後加入適量的水,再放入奔好的土豆和蔥段,蓋上鍋蓋,慢慢燉著。
一旁看熱鬧的呂強嘖嘖稱奇:「行啊景辰,你這手藝開飯店都夠用了!」
呂剛抽了抽鼻子,咽了口口水,憤憤地說:「這菜夠硬,光聞著就頂不住了。
過年你送我那兩隻雞我都沒吃幾口,全讓家裡孩子們吃了。我就嗦嘍幾口雞骨頭。」
馬天寶一臉得意,拍著肚子說:「這菜還算硬?還有更硬的呢!」
呂剛眼睛一亮,連忙問道:「還有啥硬菜?整出來讓我看看。」
馬天寶壞笑一聲:「洋釘,夠不夠硬?哈哈哈!」
幾個人先是一愣,隨即哄堂大笑。
呂剛一愣,隨即反應了過來,笑著罵道:「草,你小子敢耍我?今天我非喝死你不可!」
馬天寶一臉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哼,上次算你小子走運,今天我看誰能救你。」
「比就比,我虛你?」
呂剛不服氣地說道,「今天不把你喝趴下,我呂字兒倒過來寫!」
兩人吵吵鬧鬧的,引得眾人哈哈大笑,屋子裡的氣氛越來越熱鬧,充滿了歡聲笑語。
就在這時,孫久波一拍自己的腦門,懊惱地說道:「哎呀,我說忘點啥呢,光顧著忙活了,家裡沒買酒啊!」
呂強擺了擺手,笑著說道:「沒事沒事,離開飯還早呢!剛子,你去買酒。
我本來打算安排大伙兒去飯店的,景辰非要說在家吃,整的我這頓飯是死活都請不出去了。哈哈。」
然後呂強放下「狠話」說:「今天這酒錢必須得我出,誰都不許跟我搶嗷。」
「好好好,你請你請,沒人跟你搶。」
馬天寶一聽,連忙說道:「我也去,久波,你在家幫景辰做飯就行。我倆去能多拿點,順便看看再買點酒咬。」
「行。」
孫久波點了點頭,「那你們倆快去快回,你們要回來晚了,我仨可就先吃了啊。」
「去去就回。」
呂剛和馬天寶拿起外套,倆人風風火火出門。
張景辰看著他們的背影,笑著說道:「這倆人,都是急性子。」
他把從家帶來的鐵簽子洗了洗,又把帶來的肉切成色子塊兒,然後開始教孫久波和呂強串串兒。
等三人把串都弄好後,買酒的倆人,吭哧吭哧的回來了。
呂剛和馬天寶一人懷裡抱著一箱啤酒。二十四瓶一箱。
把酒放到地上後,二人又從兜子裡拎出兩瓶北大倉,還有一兜子拌涼菜。
「商店老闆正吃飯呢,我一看他家那涼菜拌的不錯,尋思出錢買點。」
馬天寶把兜子往炕桌上一放,嘿嘿笑,「人家老闆死活不賣,直接給我拿了一點兒。」
張景辰一瞧,好傢夥,哪裡是「一點兒」,分明是小半盆。
「可以啊天寶,面子夠大。」
「那是,我在這一片兒,還是有點排面的。」馬天寶得意洋洋。
孫久波按照張景辰的吩咐,把爐子裡的炭火都挑了出來。然後沖裡屋大喊道:「二哥,炭好了~!」
「來了。」張景辰小跑到廚房,開始準備烤串。
只見張景辰把肉串在簽子上,往炭火上一放,「滋啦」一聲,油珠子往下滴。
「我靠……」呂剛咽了口唾沫,「你這是什麼吃法?」
「這叫燒烤。」
張景辰翻著簽子,手法熟練,「跟陳佩斯學的,新疆羊肉.....額,東北小串。」
這時候,鍋里的棒雞的香味也慢慢飄了出來,瀰漫在整個屋子裡。
「哇,好香啊!」
馬天寶湊到灶台邊,深吸了一口氣,「你這手藝也太厲害了,還沒做好就這麼香了?」
張景辰笑了笑:「別急,等會兒燒烤做好了更香。」
他一邊烤串,一邊用刷子刷上醬油和豆油,時不時地翻動一下肉串,防止烤糊。
孫久波和呂強也湊了過來,看著烤架上的肉串,眼睛都看直了。
「我的媽呀,這看著也太有食慾了,」孫久波咽了咽口水,「二哥,你快烤快點唄,我都快忍不住了。」
「急啥,心急吃不了臭豆腐。」張景辰笑著說道,「再烤一會兒,就可以吃了。」
沒過多久,第一波肉串就烤好了,外皮金黃還帶點脆殼兒,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張景辰拿起串,分給眾人:「你們嘗嘗,看看味道怎麼樣。」
孫久波接過肉串,吹了吹,輕輕咬了一口,肉香瞬間在嘴裡散開,外焦里嫩,鹹淡適中,還有一股淡淡的醬油味。
「好吃,太好吃了!」他眼睛一亮,笑著說道,「二哥,咱們開個店吧,就賣這個什麼燒烤。」
馬天寶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
「好吃好吃,比我媳婦兒做的發糕還好吃。」
呂剛和呂強也各自拿起一串,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點頭稱讚。
「味道不錯,就是再辣一點就更好了。」
幾個人說說笑笑,鍋里的棒雞咕嘟咕嘟燉著,燒烤滋滋冒油,涼菜擺了一桌子,屋裡香氣沖天。
等張景辰把所有的串都烤完,炕桌一擺,菜全都上齊,五個人圍坐一圈,屋裡瞬間氣氛就上來了。
張景辰拿起白酒,先給每個人的酒杯倒滿。
張景辰自己也打開一瓶啤酒,笑著說道:「來,咱們先喝一口,祝咱們哥幾個,新年大吉,萬事如意!」
呂剛端起杯子,嗓門最大:「來,啥也別說了,先干一個!祝咱兄弟幾個,今年都順順噹噹,發財走運!」
「好!祝咱們新年大發財!」
「干!」
五個杯子「當」一聲碰在一起,仰頭全都幹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