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開工
第119章 開工
與此同時，在更隱蔽的地方————
蜜露鎮不知名的地下酒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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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霉味、酒酸味。牆壁上爬滿了暗綠色的苔蘚，地面有積水，倒映著角落裡幾支蠟燭搖曳的火光。
三個人影圍坐在一張破舊的木桌旁。
他們穿著深灰色的兜帽長袍，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桌上攤開一張泛黃的羊皮紙，上面用暗紅色的墨水畫著複雜的法陣和符文。
「外面的動靜————」左邊的人開口，聲音像是砂紙摩擦，「會影響儀式嗎？」
「不會。」中間的人回答，聲音空洞，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反而更好。混亂會掩蓋我們的波動。讓那些牛頭人去吸引注意力吧。」
右邊的人伸出手指向羊皮紙上的某個符文節點。
那隻手蒼白、瘦削，指甲很長，尖端泛著不健康的青黑色。
「這裡，需要更多養分。鎮子裡還有多少可用的————材料？」
「三個。」中間的人說，「都是無人在意的冒險者或者是流浪漢，沒人會注意。」
「今晚帶過來。」
「明白。」
蠟燭的火光跳動了一下。
三個人同時抬起頭，仿佛感應到了什麼。
但他們什麼都沒說，只是繼續低頭研究那張羊皮紙。
桌角，一支蠟燭無聲地熄滅了。
工地這邊，工程進展神速。
或者說，牛頭人幹活的效率高得嚇人。
直徑二十米的圓形區域已經被清理出來，表面的碎石和雜草全被搬走，露出相對平整的土層。
四個牛頭人正在用巨大的石夯夯實地面，每一下都砸得地動山搖。
砰！砰！砰！
「輕點！輕點！」伊恩在坑邊喊，「你們是在打地基，不是要你錘爆誰的腦袋！」
「大地之姆放心！」一個小隊長抬起頭，咧嘴笑，「我有數著呢！」
你有數個屁！伊恩看著那石夯砸下去濺起的塵土，懷疑他們再砸幾下，這坑能再深半米。
另一邊，水泥攪拌區。
三個牛頭人正圍著一個巨大的木桶，用鐵鍬瘋狂攪拌水泥砂漿。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像是在跳某種神秘的祭祀舞蹈。
「比例！注意比例！」伊恩看得觸手抽搐，「不是讓你們拌麵團！水泥和沙子要按比例來！」
「啥比例？」一個牛頭人停下來，一臉茫然。
伊恩：「————」
我懷疑你們在罵人，而且有確鑿的證據！
自己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牛頭人可能看不懂他之前畫的配比圖。
「算了。」伊恩放棄掙扎，蹦到木桶邊，伸出觸手探進砂漿里，【分析】啟動。
成分：水泥過多，沙子過少，水————這他媽是拌水泥還是和稀泥？
「停！」伊恩喊，「現在聽我的。你，再加兩鏟沙子。你，再加半鏟水泥。你————別加水了！再加水這桶東西就能直接當護城河用了！」
牛頭人們手忙腳亂地調整。
伊恩看著這一幕，內心湧起一股熟悉的無力感。
這感覺，就像上輩子帶實習生。
你說東，他往西，你讓打狗，他撐雞，最後還得自己擦屁股。
好不容易把水泥砂漿調到勉強能用的狀態，澆築工作開始了。
牛頭人們用木桶提著砂漿，沖向已經支好模板的地基區域。
嘩啦~
第一桶砂漿倒進去。
然後是第二桶，第三桶————
伊恩緊張地盯著。
就怕工程直接從地基開始成為豆腐渣工程。
【分析】視野全開，無數數據流湧入意識。
「停！這邊高了！」伊恩喊，「刮平！刮平！」
一個牛頭人拿起木板，動作粗魯且笨拙地刮著砂漿表面。
「輕點！你是刮平，不是刮骨！」伊恩看得心驚肉跳。
薇薇安蹲在坑邊，看得津津有味。
她小爪子托著下巴，金色豎瞳隨著牛頭人們的動作來回移動，時不時還點點頭，一副本龍很懂的樣子。
「小伊恩。」她忽然開口，「他們好笨哦。」
「雖然很傷牛，但你說得對。」
「但是好好玩。」薇薇安補充。
伊恩：「」
寶寶龍的快樂有點過於樸實無華了。
工程繼續。
太陽慢慢爬到頭頂，氣溫升高。牛頭人們於得汗流浹背，但士氣高漲。
對他們來說，這集體勞動本身就充滿樂趣，更何況還能在大地之姆面前表現表現。
伊恩一邊監工，一邊分出一部分注意力，通過自己的絕技「拼好偵」監控著蜜露鎮方向。
酒館老闆那個點情緒波動最劇烈，但沒什麼惡意，反而充滿一種————荒誕的期待？
而另一個地方————讓自己很不舒服。
那裡的氣息陰暗、粘稠，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熟悉感，和薇薇安體內那股詛咒的氣息，有微妙的相似。
莉莉絲那邊暫時沒有新消息傳來。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誘餌已經拋下，魚在試探性地碰線。
現在要做的，就是繼續把「建設」這場戲演下去，演得足夠真實，足夠引人注目。
「大地之姆！」一個小隊長跑過來，臉上沾著水泥灰，「平台澆築完了！您看看！」
伊恩蹦到地基邊。
直徑二十米的圓形平台已經初具雛形，灰色的水泥表面還泛著濕潤的光澤。
「不錯。」伊恩難得表揚了一句，「接下來養護，等水泥硬化。這期間可以開始準備下一階段的材料——磚塊、木材，還有————」
他頓了頓，看向蜜露鎮方向。
「還有，可能需要跟我們的鄰居打打交道了。」
牛頭人們面面相覷。
「鄰居？」一個小隊長撓頭，「您是說————那些人類？」
「對。」伊恩的觸手輕輕敲擊著水泥平台，「建這麼大的工程，總需要點————外部支持。比如食物，比如酒水，比如————情報。」
他看向酒館的方向，深藍色的膠質身體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明天，我們去拜訪一下那位看起來對我們很感興趣的老闆。」
「看看他到底是歡迎我們，還是想把我們做成燉牛肉。」
傍晚時分，第一天工程結束。
牛頭人們收拾好工具，在坑邊升起篝火，準備吃晚飯。他們自帶了口糧，硬邦邦的黑麵包和醃肉，就著清水啃。
薇薇安也分到了一份，她用小爪子抓著麵包，啃得咔哧咔哧響，一邊啃一邊含糊地說：「沒有烤肉好吃————」
「明天給你弄。」伊恩哄她。
軟軟的身體趴在水泥平台邊緣，觸手輕輕觸碰著還未完全硬化的表面。
【分析】反饋：強度正在穩步提升，預計24小時後達到使用標準。
很好。
不愧是加過料的奇幻版水泥，就連硬化的速度都如此的亮眼。
快樂屋的第一塊磚，算是砌下了。
但這塊磚砌下的同時，也像一塊石頭扔進平靜的池塘，激起的漣漪正在擴散。
伊恩抬起頭，看向逐漸被暮色籠罩的蜜露鎮。
鎮子裡零星亮起燈火，但大部分區域依舊黑暗、死寂。
只有那座三層樓的繽果酒館，二樓和三樓的窗戶透出溫暖的黃光。
老闆似乎————大掃除？
伊恩看到幾個身影在窗戶後忙碌，擦窗戶、搬桌椅，甚至有人爬上了屋頂，好像在檢查招牌。
「這麼積極？」伊恩有點想笑。
看來這位老闆是真的把寶押在他們身上了。
也好。
有一個主動湊上來的本地嚮導，總比什麼都沒有強。
至於另外的觀察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