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滿城皆是英雄漢,先天無量逆乾坤。
「長生賊小瞧了我們!」
「殺他們個人頭滾滾!」
「讓他們有來無回!」
一聲聲江夏人的怒吼,震的騰雲駕霧身在高處的法修們神色巨變。
這不是他們應該看到的局面。
按計劃,江夏調遣重兵在緣來坊市跟玄月宗相持。
江夏城內應當只是些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弱婦孺,就算還有些守城兵卒也濟不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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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乾光宗八千弟子,聯合山門左近散修,浩浩蕩蕩三萬餘修士大軍奇襲入江夏時。
他們應該看到萬萬人引頸待戮,滿城財貨任由他們肆意分取的局面。
哪曾想到,當他們騰雲駕霧而來,並在江夏各地招雷引電,縱風生火,大肆製造混亂後。
迎接他們的不是被嚇破膽了的螻蟻凡夫。
而是一個個持槍握刀,激憤難當的莽夫硬漢。 家家習武,人人皆兵的江夏,委實給他們好好上了一課。
上至耄耋之年的老者,下至十三四歲的孩童,就沒有不戰而降的。
哪個都敢指著他們的鼻子罵兩句,誰都能提著刀槍砍他們兩下。
入目所及,皆是擇人而噬的眼神,耳間所聞,都是喊打喊殺聲。
端的是進了土匪窩,入了虎狼嶺!
他們也不是沒有侵略過下界,但像這般凶蠻的,卻是從來也沒見到過。
不僅如此,這人武域的天地也在針對他們。
原本能飛幾十上百丈的修士們,落在這江夏,離地飛不出五丈高,根本無法讓他們跟地面上的武者們拉開安全施法距離。
濁雜不堪的靈氣也不好調動,以讓他們道術常常卡殼失靈。
反觀那幫江夏人飛天遁地絲毫不受影響,靈能槍魔能炮庫庫開火,飛天的機甲火力全開。
那工業區曙光機甲廠所在地,巨力武裝更是激活了一台泰坦機甲,便是跟乾元宗的金丹上人,都有的一拼的樣子。
形勢到此一步,法修們收起了來時的輕視之心,卻也沒有敗亡逃跑的想法。 無論怎麼說,此戰兵力,他們有三萬之多,還都是練氣中後期以上修士,在江夏主力精銳不在的情況下,優勢還是有的。
「螻蟻豈能欺天,本座原本不想妄造殺孽。
但既然爾等冥頑不靈,不願束手就擒。
那就休怪本座生起殺劫,屠你一城!」
天空中一聲道音,如雷震響。
又見一道光柱自天而下,直直劈打在那超大型泰坦機甲上。
隨機甲自內部冒起藍火,旋即轟然崩解。
解決了這礙事的「傀儡」後,乾光宗宗主乾元上人怒髮衝冠。
雙眸一凝,便見一道毫光迸現,將一直配合泰坦機甲襲擾他的一位黑星武裝的宗師打落在地。
見他大發神威,法修們精神大震,循著江夏各處有戰略價值的目標殺去。
天一武院等各個武院。
機甲廠,武具廠等各個重兵把守的軍工產業。 曙光基地,武道局,守備局等核心要地。
這些地方成了雙方的主戰場。
·······
曙光機甲廠內,王有財手持一柄重錘,帶著老李等工友,緊張的跟闖入車間裡的兩個白袍法修對峙。
雖然他選擇留在江夏後,就已經預料到會有這等場面。
甚至未雨綢繆的先練起了蘇大人為其父親開創的那門九九亂披風錘法。
但常年在工廠工作,未經戰陣的他,突然遭遇兩個騰雲駕霧,好似神仙的法修,還是有些驚慌。
不止是他,他身旁那些工友們,也都只是跟他一樣,攥著錘斧刀槍,卻沒敢上前一步。
王有財知道,他們跟自己一樣,不是沒膽子,只是不知道怎麼上而已!
要不要排兵布陣?是不是要考慮下對方的手段?
是關門打狗,還是跑出去叫人?
沒有主意,那就得有出主意的人! 王有財潤潤嗓子,正要鼓動士氣。
卻見那兩個法修根本無視他們,一人吹起一張符紙,生出火焰,飄向車間裡那嶄新的能倒映人臉的機器上。
「找死!」王有財目眥欲裂,想也不想的就扔出手中戰錘,拍飛了一張燃火的符紙。
身旁工友們,眼見他們動起機器來,一個個也都被觸碰到逆鱗!
「狗賊,你敢動我們的機器試試!」
「長生賊,我看你們是很想死了!」
「跟他們廢什麼話,剁了他們!」
一眾工友一擁而上,哪有什麼章法可言,更不想什麼排兵布陣。
只想著砍死這兩個膽敢壞他們吃飯傢伙,對他們日日夜夜小心呵護的機器出手的卑鄙法修!
眼見一群原本蜷縮在角落的工人,突然變得跟惡狼也似。
兩個法修明顯也有些驚慌。
「小火球!」 「水箭術!」
兩道長生界最普遍,也最好用的道術激發出來,略微阻擋了下王有財等人的腳步後。
高個子法修,調用法力,旋即生出一道藍光靈罩,將他跟師兄二人罩住。
此為乾光藍水罩,可抵擋二階體修攻伐,意味著人武域大師以下武者都難攻破此罩。
此罩一成,二人立刻輕鬆許多,眸光輕蔑的看著在罩子外徒勞無用劈砍著的王有財等人。
「師弟助我,我要將這些人煉成傀儡為我所用!」
個子稍矮的法修露出狠戾之色,卻是要施展一門活人煉傀術。
此術在長生界也屬禁忌,傷天害理為天地所不容,是為魔修手段,必要遭天譴的。
但若是為本方天地征伐外界,對待外界天地不伏法的逆賊。
這傷天害理的手段,又是在替天行道了。
故而,這法修施術起來百無禁忌,儼然沒把這幫人武域的武夫當人,絲毫不覺殘忍。
而隨著他念動咒詞,一根筋的只想劈碎該死的乾光藍水罩的王有財等人,頓覺神魂一痛,身體止不住的打起來了擺子。 「不好,中妖術了!」
王有財意識到不對,卻也無能為力。
此時的他只感覺渾身上下都在冒著虛汗,意識跟燒迷糊的高燒病人般,迷迷糊糊,感覺整個人都在天上飄著。
幾十斤的兩柄窩瓜錘,自手中掉落,砸的幾根腳趾血肉模糊,鑽心的疼痛傳來,才讓他恢復了幾絲理智。
艱難地挪動身體,嘗試遠離這兩個長生賊。
那高個子法修卻是嗤笑一聲,收回了乾光藍水罩,抬手沖他一點,就有一道水箭射穿他小腿,讓他難以前行。
腿上的疼痛,以及強烈的求生欲,刺激著王有財繼續往前挪。
噗呲!
又是兩道水箭,這一次被射穿的卻是他兩個手掌了。
到這時,王有財已經明白自己活不成了,索性翻起身子,對著那兩個法修怒罵連連。
只是這怒罵聲都漸漸低微,最後變成一陣陣無意識的呢喃嘟囔。
就在意識陷入徹底的黑暗時。 眼前突然有一道身影閃過。
約莫一米七八身高,臂長腰窄,英姿颯爽,如一陣風般吹至車間,持劍的手穩若磐石,眼神堅毅湛有神光。
任誰見了都要道一聲少年英雄,有劍俠風采。
眼看有人來救的王有財本能的也想大讚一聲。
但待看清來人面貌,驚喜又變成驚慌:「坦之?你怎麼來了?你來幹什麼!快走····」
來的不是旁人,竟是他獨子王坦之!
剛滿十五的王坦之,此時應該被他安置在天一武院中,即便是要與賊爭鬥,那也應該跟武院師生們一起互相照應。
怎麼會到這曙光機甲廠來?
這個疑惑只在王有財心裡一閃而逝,因為問也不用問,兒子能來,還不是因為他這個老子在這!
快要沉淪的意識,在視若珍寶,此生最大牽掛的兒子到來之際,立刻掙開了所有咒語術法的束縛。
空洞噴血的手掌重新握起戰錘,瘋魔般追在兒子後面,朝著兩個法修殺去。
嘭! 王坦之抬起百斤重劍,運起玄鐵劍法,猶若山崩的一劍,先是敲碎那高個子法修倉惶激活還未成形的乾光藍水罩,而後拍爆他頭顱。
「師弟!」
那矮個子師兄,悲呼一聲,御起咒法控制住老李等人。
這些人立刻就如失了智般,眼眶裡冒著紅火,朝著王有財父子二人圍去。
一心救父,急匆匆趕來此地的王坦之,對付法修尚且能沉著應對。
但面對這些父親工友,叔叔伯伯,卻是有些進退失據,不知如何處理。
只能左閃右避,連連後退,讓原本跟那法修拉近了的距離,又再拉開了許多。
這時候,卻是王有財不管不顧,撞開擋路礙事的老李等人,雙臂高抬,兩錘爆砸。
嘭!
矮個子法修的護在頭頂上的方形小盾應聲而碎,不等他抽身遁走。
就見王有財頂著數人刀砍槍戳,如同血人般又再掄起戰錘對著他狂砸猛砸。
到此時,矮個法修已經徹底膽寒,甩出一張張符紙擋在身前,且戰且退,欲要尋一窗口逃生。 卻又見王坦之縱身跳至他身後,手中玄鐵重劍拍砸出不遜乃父的力量。
正是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老子怕兒子受到一點點傷害,渾然不顧己身安危,全攻無守,錘風生出虎吼般嘯嘯聲響。
兒子怕老子堅持不住,舞起重劍,高舉高打,拍出滔滔江浪之音。
父子二人前後交攻,不給矮個法修旦夕喘息時間。
慌得他不但施展不了什麼道術,還無法分心去操縱剛得手的人傀們,只能瘋狂消耗身上的符紙法器,以做抵擋。
但符紙終究有限,法器更沒幾件。
不過片刻,隨著那法修一聲痛叫,父子倆這才捨得停手。
見賊人身死,王有財又掃了眼對面的兒子。
少年人沾著血污的臉,不再如以往稚嫩,只是看向自己的眼神明顯驚慌失措,害怕不已。
「沒事,死不了。」
他笑著跟兒子擺擺手,又見一群穿著安保制服的人湧入車間,用起最後一絲力氣縱聲疾呼道: 「殺賊者,江夏王坦之是也!」
一聲言罷,擋在正面受了那法修數張符紙摧殘,渾身已無一塊好肉的王有財,這才安心的往前栽倒。
王坦之上前一步將父親接住,把他小心翼翼的交給機甲廠的醫務人員。
又把王有財掉落在地的戰錘別在腰間,一言不發的去到外面又尋賊人廝殺了起來。
而今時今日,此時此刻,如他們父子般不分老幼,無論強弱,皆都敢挺身殺賊的大有人在,或者說全部都是!
因為早在江夏化為獨立武運區時,不能戰的老弱婦孺,不敢戰的貪生之輩,都已從江夏遷走。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滿城皆兵!
儘管有乾元上人這一位金丹上人,在天上不斷降下紫雷電蛇試圖幫法修們擴大戰果。
法修們也仍是被江夏人的激烈抵抗,弄得舉步維艱。
待到一隊隊從緣來坊市內殺回來的江夏主力加入戰場。
這場江夏守城戰,立刻就被逆轉為法修們的逃亡戰。
「敵凶,速走!」 「玄月宗怎麼不多堅持一會呢,這不是在害我們嗎!」
「別說了,快逃命吧,這地方邪乎,這地方的人更邪乎,我早不想打了!」
一眾法修得了命令,迅速朝著天上的乾元上人靠攏。
那乾元上人此時面露急色,惱火不已。
自從玄月宗告知他們有人武域這一方天地,有殺入江夏掠奪這方小界機會後,他便起了心思。
心知本宗勢力弱於玄月宗,跟在他們後面,分不到多少好處。
幾乎沒怎麼思考,就想到了利用玄月宗牽制江夏主力,由他們乾光宗奇襲江夏的隱秘計策。
這計策有多隱秘呢,連他們的盟友玄月宗都不知道!
藉助緣來坊市幾十萬人相爭引起的空間震動,他利用宗門靈寶破天錐,鑿開一道兩界縫隙,瞬間將三萬人馬帶到了江夏城內。
開頭很順利。
接下來便全都是不順。
這一城可戰之兵怕有百萬之數,三萬法修撒下去,猶如泥牛入海,很難如他預想的那般輕易掌控局勢。 他這個金丹上人也無法在江夏為所欲為。
剛入江夏,就被數十位武道宗師聯同那「巨人傀儡」團團圍住。
遭受天地壓制,實力有所限制的他,耗費大量法力,才滅掉那「巨人傀儡」。
再殺一位武道宗師,本想駭退其他人。
不曾想這幫短命的武夫,渾然不似他們法修般惜命,即便有同伴身死,也仍舊悍不畏死的在他左近襲擾糾纏,不給他肆意轟殺底層武者的機會。
此時說這些卻也無用。
見有一面若冰霜的貌美女子,化出青鸞武身自緣來坊市殺出。
他當機立斷,等不及那些聚過來的散修,運起破光錐,以縮地成寸止之術,帶著五六千弟子一遁數十里,瞬息間就來到緣來坊市邊緣入口。
望了一眼身後,見那氣息讓他悚然,不敢與之一戰的青鸞女子,遠遠落在幾十里外。
他不由輕舒了一口氣。
卻見前方,又有一男子橫刀立馬,擋在緣來坊市前。
他神識一查,發現其不過三階體修,武道宗師修為。 頓時勃然大怒。
「找死!」
他手上聚起一朵光團,就要隨手將這礙眼的傢伙碾碎。
不想那對面男子喊得比他還要大聲。
「找死!」
乾元上人不明白他為何這麼勇。
更不明白的是,那落在他頭頂的炙烈紅團,難道不是這方人武域的太陽嗎?
怎麼就被他用雙手推動,並朝著他這邊洶湧而來呢?
那不是太陽!
那是一個比他手上光團更大的光團!!!
「萬武歸一,先天無量,武運元氣彈!」
得知有卑鄙的法修偷襲江夏,就一直憂心不已,並怒火中燒的蘇青。 顯然沒準備放過一個越界進入江夏的法修。
所有人都得死!
匯聚江夏數以百千萬計的武者武運。
形成一團以他宗師本事,根本駕馭不了的武運元氣。
這元氣盛大如陽,浩然如天地。
是比他之前驚退黃風老魔的天佛降世,還要澎湃磅礴數倍的能量。
但這一次,他卻遠比之前輕鬆。
舉起武運元氣的雙手,覆有一層陰陽雲圖,黑白雙魚徐徐轉動,便是連無量先天之力都能駕馭,更何況這一團由他聚集武運,又經他轉化成元氣的武運元氣?
盛大的元氣光團,被陰陽雲圖帶著旋轉起來,從他手上脫離,越轉越快,有吞雲捲風,席捲所有之威。
大地塵土,天上煙雲,日月星光,宙宇乾坤,所有一切,都好像被這光團吞沒。
更別提乾元上人以及那乾光宗五六千弟子。
光團摧枯拉朽的從他們身上碾過,無論他們施展何等道術,用出何等法力,都無濟於事。 因為五六千個法修,體量遠遠不及百千萬武者,雙方合力之強弱懸殊,還比一位大宗師跟宗師間的武力差距還大。
如此,江夏所有人都清楚的看到。
那幫活該千刀萬剮的長生賊,在光團的摧殘下身體瞬間氣化,蒸騰起扭曲的神魂,只來得及發出一聲聲悽厲如詭的嘶吼,便就全部消失無影。
這時候,蘇青又福至心靈的自內天地催動出一方陰陽玉瓶。
這玉瓶乃是他用上品武寶陰陽圖錄為基礎,匯以內天地先天一炁生成的寶貝。
長生界人可稱它為先天靈寶。
人武域人又可喚它為先天武寶。
而對於他蘇青而言,便是他內天地孕育出來的第一件靈物。
並準備用它來攫取並轉化天下間一切有利於己的資糧。
陰陽瓶口倒懸,將原本該消散於天地的修士法力,修士精氣,全部吸入瓶內。
蘇青微微一笑,晃動瓶口。
心道再有個百十來天,手上估計就能多出百縷高等靈氣,千滴北冥真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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