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劍牢關
劍牢關。
劉鐵膽所掌控的C級空間點的名字。
這方空間點,出現在大夏已有數百年之久,駐守在此的劍宗也曾有數個。
有落花流水宗,五劍朝天宗,飛虹劍宗,都曾是名噪一時的一二流宗門。
再到劉鐵膽躋身劍道宗師,接過門徒凋零殆盡的飛龍劍宗,並將之改命為護龍劍宗,開始鎮守這劍牢關,距今也已過去四十餘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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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十年來,劉鐵膽一直帶著護龍劍宗的劍修們,在此直面萬妖域七十二異種大妖族群—血鴉一族的侵襲,甚少離開此地。
蘇青知道,這裡每一根石柱,以往都是一座山峰。
只是在日積月累的消磨下,才漸漸成為這參天石柱一般的存在。
蘇青撫摸著石柱上的劍痕:「劉鐵膽說的沒錯,對大夏,他還是有功的。
但他選錯了路,站錯了隊,我不得不殺他。」
說罷,他身後一人,面色微動。
這人身高八尺有餘,背負一柄門板般粗厚的重劍,面黑如土,眼神不似其他劍修那般鋒芒畢露,而是如水如湖般,沉靜內斂。 陳平,曾經的五劍朝天宗大弟子,之後的飛花劍宗長老,以及再之後的護龍劍宗兩大宗師之一。
現在,他是斬天劍派內門弟子,代斬天劍派鎮守此地,一如他過往百年一樣。
各種身份,都是外面的人給的。
而他自己,始終只認一個身份。
劍牢關守關人。
「他不是站錯了隊,是他不應該選邊站隊。
劍牢關雖然困住了我們,卻也護住了我們。
有此關在,外面紛紛擾擾,都跟我等無關,安守一地,磨劍礪心,何嘗不是另一種劍修逍遙。」
陳平看著身前的新一任劍牢關主人,語氣複雜。
這是他經歷過的第四代劍牢關主了。
跟前幾代關主相比,這位年輕的不像話。
按外面流傳的說法,他似乎還未躋身宗師境,論修為也是歷任關主最低。 但憑藉百年守關,歷經百戰千難磨礪出來的劍心。
卻不時在跟他預警,告訴自己,這位新任關主,是比以往數位關主都要危險的存在。
可笑劉鐵膽,還當他崛起不久,軟弱可欺。
以這位給自己的感覺,怕是拋去了那四位宗師護衛,單打獨鬥,劉鐵膽也未必是其對手。
這種感覺,沒什麼依據可言。
甚至在他特意感知下,這蘇青的氣息波動,也就止於宗師之下。
但陳平就是堅持認為,蘇青非他所能匹敵,因為相比於自己的感知,他更相信劍心本能的判斷。
這是他之所以能活過百年的原因。
也是劉鐵膽一世英名毀於江夏,死的還不如野草的原因。
「人生於世,難免要被俗世洪流所裹挾。
劉鐵膽不是不應該站隊,是他的身份,他的關係,天生就有了立場,不得不站隊。
便是我,在殺了他之後,也已經站在了某些人的對立面。 很難像前輩一樣,置身事外,坐看風雲了。」
蘇青唏噓一嘆,收斂情緒後,才又看向那一個個石柱上的劍修身影。
「這裡有多少劍修?」
「上報給官方的有三千八百七十六人。」
「實際呢?」
「實際三百七十一人。」
「那就是一人拿十份薪水?夠嗎?」
「夠,兄弟們這些年過的還不錯,蘇關主要是覺得影響不好,可以上報官方,抹了那些空餉。」
「我看還不夠,七千人吧,下次上報給官方七千人,既然都是我斬天劍派的人了,一人當二十,一人領二十份薪水,其實也應該。」
「這···這合適嗎?」
「合適,江夏跟東海都會批的。」
蘇青說罷,放眼看向遠處。 在他精神視界裡,正有一方眼若紅燈,黑羽遮天的凶戾鴉妖,從遠處的黑暗中升起。
而在現實視角里,西北方向馬上也出現了一大片血雲。
遠遠的,一陣陣讓人心煩意亂的聒噪鴉叫,傳入眾人耳間。
陳平面色一緊,沉聲道:「是鴉群沖關了,看這妖雲,鴉群中至少有兩頭三階血鴉,甚至還會更多。
想必是它們前幾天的試探有了結果,確定劉關主不在,方才敢出動鴉軍侵襲。
此戰它們必盡全力,蘇關主千金之軀,初臨此地,就逢此惡戰。
可稍作退後,由我替你坐鎮這鐵索連山劍陣陣眼!」
他話里給了蘇青退後的理由。
但蘇青明白,這位表面是在擔心自己安危。
實則擔心的卻是自己不熟悉這鐵索連山劍陣,主持不好這方劍陣,連累其他劍修,引來那滿盤皆輸的後果。
「我的確不熟此陣,此番就不逞強充大了,還有勞陳前輩主持大局。」
蘇青微微一笑,瀟灑起身,將這方立在群柱之間,最高最大的石柱位置,讓給了陳平。 見狀,之前觀看創武直播,看他一連創出數門劍法,對他還頗為欽佩的一眾劍修,臉上都不免露出鄙夷神色。
「有才情無劍膽,這位創武沒得說,但論劍,他還算不上一位劍修!」
「術業有專攻吧,不能指望誰都跟我們一樣,成天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他的命,可比我們金貴!」
「劉關主可惜了,以往有他坐鎮,血鴉們已經數年不敢大舉來攻了。」
「問題不大,陳平老前輩,也能主持鐵索連山劍陣,擋住這群血鴉應該問題不大。」
「不是說萬妖域出事了嗎,血鴉主力都被調走,族中力量空前薄弱,怎麼還敢來我們這撒野?」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一個大妖族群,拿出百分之一二的實力,都要我們全力以赴了!」
隨著血鴉群的逼近,劍修們的議論慢慢停了下來,面色嚴肅的握起手中劍器,從劍鋒上吞吐出或寸許,或尺許長短的劍氣。
蘇青見狀,默默點頭。
能催動劍氣,這些劍修的實力都不算差,至少有E級巔峰實力。
其中,能噴吐出尺許長短劍氣的三四十人,都還有D級大師本事。
而這三百多位身經百戰的劍修,還不是劍牢關的最大依仗。 此關之所以能固守百年不破,靠的還是以山嶽為基,劍氣為引,布置的二階上品陣法—鐵索連山劍陣。
只見陳平舉起重劍,利用石柱接引地力,劍氣猛然竄出數丈,而後劇烈震顫,帶動所有石柱一起搖擺。
石柱上一眾劍修,身形跟隨石柱搖擺的頻率舞動,霎時間,原本硬直的石柱,竟如氣柱一樣,被劍修們帶動著搖擺起來。
這讓劍修們殺傷範圍擴大的同時,蘇青還看到,這些劍修的劍氣似乎也融為一體,隨時都能根據需要借給或者借用同伴的力量。
閉起雙眼,以精神視界再看一遍。
果不其然,精神世界裡,只看到一個個鋒銳的白點,被一道道絲線連結起來,串成一道密集的劍網,迫而察之,神魂隱隱有刺痛之感。
「集眾生威,這就是陣法的威力啊!」
蘇青讚嘆一聲,神思電轉間,決定接下來的創武重心,可以放到打造武陣上面來了。
大夏最不缺的就是武者,受限於個人資質,武道資源,很難人人都能有所成就。
但若結合武陣,將他們的力量匯於一處,也能跟這劍氣連山劍陣一樣。
只要有一位劍道宗師,配以三百餘位劍修,就能擋住三千血鴉侵襲,護持劍牢關百年不失!
「或許,在之後的創武直播中,可以單獨再開個武陣專場?」 他表情輕鬆,還有空考慮創武的事。
這讓一旁的陳平感到不滿。
蘇青把主陣的位置讓給他,在他看來,不但沒錯,反而很對。
無論他藏了多大的本事,既然對這劍陣不了解,那就該退位讓賢,讓自己主持。
這跟軟弱怯懦無關,只是合適的位置,該由合適的人來做。
但蘇青適才表現出來的輕鬆,卻讓他惱火。
劍牢關出現數百年,血鴉沖關萬萬次。
哪一次都不是雲淡風輕,哪一次都是劍與血的碰撞。
無數或慘烈,或悲情,或壯烈,或慷慨的人和事,埋葬在此間,卻銘刻在他這個守關老人的心裡。
他希望這新一任關主,能對此間戰事,保有敬畏之心,一絲絲的輕慢疏忽,在他看來,都是對他們這些守關人的不尊重。
蘇青也察覺到了陳平的情緒,立刻抱歉道:「職業本能,看到劍陣,忍不住就想研究一二。
絕無對各位前輩的不尊重的意思。」 陳平聞言,微微頷首,旋即專注操控劍陣。
而蘇青也不再多言,負手看向已經逼近至數百丈的血鴉群。
這些血鴉,頭大身小,羽翼如血,有些眼眶還占據半個頭顱大小,赤紅如珠。
便是在奇形怪狀的妖族之中,也屬於丑的那一類,看起來極為駭人。
飛行時,它們的頭顱身體,能跟液體般,隨風滾動,速度一快,整個鴉身甚至會被拉成線形,只有兩個眼珠保持不變,生冷的俯瞰下方。
「血鴉珠,又稱赤血晶,是受大夏那些貴婦千金們,最喜歡的一類寶石,長久佩戴,有駐顏養容之效。
不過只有二階血鴉,才能產出赤血晶,因此產量不多。
當然,對我們而言,也不希望這赤血晶多。
因為這東西一多,劍牢關就要死人了!」
陳平看著血鴉群里那數百個赤紅眼珠,語氣平靜道。
放在他剛剛駐守劍牢關時,看到這些血鴉,滿是驚悚恐懼,不敢直面妖威。
再駐守幾十年後,又盼著血鴉們出現,希望收割赤血晶,賺上一筆。 直到現在,他看這些血鴉,已經能以平常心視之。
因為血鴉少了,留不住人。
血鴉多了,又能吸引更多的人來。
人來人往,鴉去來飛,年復一年,皆是如此。
不過這一回,似乎有些不對勁?
「蘇先生有力就先使出來吧,這一次來了頭黑血鴉!」
陳平突然轉頭對蘇青道。
此時此刻,血鴉群已經跟守關劍修們碰撞在一處。
血鴉要突破劍修們的封鎖,壓低身位,直衝劍修群。
而劍修們依靠搖擺的石柱,連貫融洽的劍氣,將一個個試圖闖關的血鴉斬落在地。
期間雖有劍修受傷甚至隕落,但地下落下的血鴉屍體,顯然多於劍修數倍。
在所有人看來,這次仍跟以往一樣。 血鴉們在付出極大傷亡,劍修們在付出一定代價後。
宣告血鴉闖關失敗,劍修守關成功。
各自應付完差事,好給上面交差,證明雙方都被白吃飯後,鳴金息鼓,回去舔舐傷口,等待下一次點卯。
可這次,血鴉們在第一次衝擊失敗後,卻沒散去。
而是在空中聚作一團,圍繞兩個黑色眼球迅速轉動起來。
「是噬魂鴉,還有兩頭三階血鴉,都小心點,這幫畜生動真格的了!」
陳平讓蘇青出手之後,馬上又提醒起下方的劍修們來。
噬魂鴉,昔年導致飛花劍宗衰敗的罪魁禍首。
此鴉有御魂天賦,能讓死者的神魂停留在肉身中,發揮出類似死而復生,甚至不死不滅的效果。
儘管這個效果只能持續數小時,但在這數小時之內,他們將要面對的卻是一群殺不死的怪物!
正因為此鴉能力的詭譎,也見識過此鴉的可怕。
陳平才對蘇青開口,讓他使出隱藏本事。 此刻的他,真心祈禱蘇青是真人不露相。
要不然,今天這劍牢關,還不知道能有幾人活著離開。
而下方立在石柱上的劍修們,雖然沒有跟噬魂鴉交過手。
但在以往錄像中,也看過此鴉逞凶,明白其放在戰場上,厲害之處,不下於一個高段宗師。
此刻看到落在血柱下方,剛剛被他們斬殺的血鴉屍體,僵直繃起,而後撲翅上天。
圍繞那兩個黑球,颳起一陣大過一陣的妖風,將石柱颳得東倒西歪,將他們的渾身吹得生疼無比。
面對如此情況,縱使他們自忖鐵血鋼心,渾身是膽,
也不免手心冒汗,心下恍惚,有種大難臨頭的惶悚感。
待到那兩道黑色血球,裹挾一眾血鴉,積蓄夠力量,如隕石天墜般,砸落而下時。
陳平臉上露出不忍之色,只能二選其一,舉劍聚集劍陣劍氣,朝向左邊一個黑球斬去。
至於右邊那個黑球,卻是他以及劍陣無法顧及的了。
也就在這時,之前作壁上觀的蘇青,輕嘆一聲,從懷裡拋出一方劍圖,四柄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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