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我約德森回來了!
這嗓子瞬間壓過了酒吧的嘈雜。
幾乎是同一時間,附近大部分人齊刷刷轉頭望來。
「咳,抱歉……我看見一篇新聞,有些被驚到……這就閉嘴。」達尼茲連忙晃動手裡的報紙解釋。
海盜經濟是法林港的支柱產業。
類似加爾加斯群島首府,被稱為「海盜樂園」的「白色之城」拿斯,他們在這裡甚至得到當地的保護。
普通人和海盜發生衝突,吃虧的大概率是前者。
剛才進來的時候,他隨便一打量就發現了十幾個疑似同行的傢伙,不想因為這種小事平白招惹麻煩。
見達尼茲還算識趣,其他酒客倒是也沒有揪著不放,畢竟對方看起來也不像好惹的。
他深吸一口氣坐回去,嘴角抽搐地低頭看去:
「震驚!海上第五王真正誕生!
「本報記者訊,自從『不死之王』阿加里圖敗在『花領結』約德森手下,第五位海盜王者的呼聲愈來愈高……」
呼! 達尼茲的胸膛劇烈起伏,實在很難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從『不死之王』阿加里圖敗在『花領結』約德森手下……他不是憑藉『傳送』符咒才僥倖脫身嗎?
「什麼時候打敗阿加里圖了!
「是我瘋了?
「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強忍住驚呼的衝動,他繼續瀏覽:
「……目前『花領結』約德森已經明確表示離開『黃金夢想』號,五海的格局將因此發生巨變。
「新的海盜王者正式誕生——帷幕之王!」
帷幕之王……約德森,不,假約德森竟然打敗了「不死之王」阿加里圖,加冕成為第五位海盜王者?!
我居然質問過一位海盜王者?!還沒被他沉進海里?!
想起當初喝醉的時候,達尼茲頓感後怕,忍不住狠狠哆嗦一下,脊背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而且現在他也恍然大悟之前的疑惑: 為什麼「血之上將」塞尼奧爾見到「黃金夢想」號立刻掉頭逃跑,原來是借了這位第五王的威風。
對方害怕撞見「花領結」約德森,並非忌憚他們!
這時,酒保送來金索姆。
達尼茲劈手奪過,仰頭咕咚咕咚一口喝完大半,又摸出幾枚硬幣丟到木製托盤裡面:
「再來一杯。」
酒保低頭目光掃過,輕輕頷首轉身走向吧檯。
呼……達尼茲輕輕舒出一口氣,改用吸管小口啜起剩下的酒,仔細感受起焦糖甜味的回甘。
——迷霧海群島是因蒂斯最優質的甘蔗產地,用這種糖漿釀製的金索姆是最好的糖酒之一。
「咯。」
一個彈舌聲突兀響起。
達尼茲循聲望去,看到隔壁卡座包紅頭巾的二十多歲光頭青年端起酒杯朝自己舉了一下。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視線從對方右臉和脖頸處的黑蛇紋身飛快掠過,最後落在偶爾閃爍精芒的褐眸。 一個同行,大概率見過血……看氣質像非凡者,但沒給我危險的感覺,序列應該不高,序列8或序列9……
達尼茲默默給出判斷,帶著疑惑輕輕點頭算作招呼。
光頭青年瞟了眼他身前的報紙,壓低聲音問道:
「在海上待了不短時間吧?
「一直沒回陸地?」
狗屎……有這麼明顯嗎……達尼茲乾脆地承認道:
「你怎麼看出來的?」
光頭青年笑著聳了聳肩:「這相當容易判斷。
「你看的那份《迷霧海群島報》是半個月之前的,消息已經過時,反應卻那麼大,明顯很久沒有靠岸。」
說著,他自我介紹道:
「傑拉德,白薔薇冒險團的副團長,兄弟怎麼稱呼?」
在大海上,冒險家和海盜很多時候沒有太多的本質區別,二者的角色往往隨場合自由切換。 白薔薇……沒聽說過的小海盜團……
在下船前仔細喬裝打扮過的達尼茲無聲自語,絲毫不擔心對方認出自己,胡亂編造身份道:
「亨特,灰骷髏黨。」
這也是一個小海盜團,經常在狂暴海那邊活躍。
「再給這位朋友來一杯金索姆,我請。」達尼茲接過自己的酒,對酒保說完,扭臉看向光頭青年:
「你剛才說消息過時,什麼意思?」
拿人手短。
加上這也不是需要隱瞞的秘密,對方隨便找個人打聽都能知道,光頭青年傑拉德毫不猶豫地說道:
「你看到的這篇報導,應該是『帷幕之王』找人放出來的,用於正式向各方勢力宣告存在。
「事實上,《因蒂斯海上報》對這件事情另有說法。」
《因蒂斯海上報》是特里爾新聞社的迷霧海群島分部發行,具有半官方性質,是因蒂斯政府的喉舌。
通常而言,上面的報導真實性更高。 隨口對慷慨的打聽者道了聲謝,他咬著吸管咕嚕喝了一口金索姆後,前傾上半身,低笑一聲問道:
「你知道這位『帷幕之王』幹了什麼事情嗎?」
達尼茲配合地搖頭。
光頭青年嗓音極低地說道:
「根據《因蒂斯海上報》的說法,有一支海軍艦隊看見他的幽靈船在和『五海之王』的旗艦對峙。
「然後雙方交火,吃虧的是……」
說著,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吐出幾個單詞:
「五海之王。」
仿佛轟隆一聲有閃電劈在身上,達尼茲如遭雷擊,控制不住張大了嘴,表情呆滯地僵在那裡。
他知道假約德森讓「黃金夢想」號先行離開,自己留下來攔截「黑皇帝」號的事情。
後者還是他發現的。
但問題是,吃虧的一方是「五海之王」?!四王之中,最古老、最強大的那位海盜王者?! 達尼茲無意識地吞咽酒液平復自己的心情,渾然不知那杯金索姆早已喝完,咬著吸管空嘬了半天。
光頭青年慢悠悠喝酒,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當初那版《因蒂斯海上報》發行,看過的人都是這副表情,眼前這傢伙完全屬於正常反應。
而且自己「熱心」分享消息,不就為了看見這一幕?要不是想找樂子,他才不會浪費時間。
不會真有人把冒險家當好人吧?
……
迷霧海,聖提克島附近海域。
幾十米長的金黃色帆船在夜晚的迷霧中若隱若現。
「烈焰」達尼茲在租賃的漁船上來回踱步,時而喃喃自語,時而表情扭曲,時而目光呆滯。
緋紅的月光下,海面近乎無聲分開。
不知道過去多久,憑藉「獵人」的卓越視覺,他終於在朦朦朧朧的薄霧中看到那個熟悉的巨大輪廓,連忙對身後的船長交代道:
「停,不用再前進了。」 船長跟海盜做生意,自然知道一些忌諱,想都未想地「嗯」了一聲,把船停在警戒線之外。
呼!用力吐出一口氣,達尼茲從口袋裡摸出一枚信號彈,啪的打了個響指,搓出火苗點燃引線。
紅光沖天而起,綻放金黃色的光雨。
不多時,一條小船駛來。
間隔七八米遠的時候,小船緩緩停下,一個熟悉的粗獷聲音從那裡傳了過來:
「達尼茲?」
「是我。」達尼茲連忙表明身份。
「你怎麼現在就回來了?」確定是自己人,小船上的「鐵皮」一邊咕噥,一邊示意下屬繼續划船。
砰!
距離差不多的時候,達尼茲微微下蹲,驟然發力,雙手張開地跳了過去,穩穩落在小船上。
「你們在這裡等我。」回頭對僱傭的船長交代一句,他轉頭看向損友,「我有大事向船長匯報。」
大事?「鐵皮」上下打量了第四水手長一眼,知道對方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毫不猶豫吩咐道: 「快點劃,用最快的速度!」
「是,頭兒!」兩個海盜對視一眼,苦哈哈地應聲。
片刻後,「黃金夢想」號的船長室內。
大副、二副、水手長等海盜團高層盡數聚在沙發區域,「冰山中將」艾德雯娜坐在船長桌前。
他們保持著沉默,視線在達尼茲臉上交匯。
第四水手長邊回憶報紙上看到的新聞和多方打聽的消息,邊噼里啪啦複述,把自己說得口乾舌燥: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你們覺得……呃,船長?」
達尼茲環顧四周,發現這一刻船長室安靜得仿佛死地,似乎連大家的呼吸聲和心跳聲也消失不見。
……
與此同時。
收到船長消息,結束度假的「花領結」約德森開開心心踏上一座夜間駛往法林港的客輪。
「總算解脫了!」站在一等艙的露台沐浴晚風,這位「黃金夢想」號的三副先生心中無比激動。 自己太難了!
家裡來信說老頭子病了不假,但沒說是因為買了一個葡萄園,又不捨得僱傭幫手累病的!
喊自己回去的目的也不是照顧老頭子,而是照顧葡萄園!
幸虧自己是非凡者,身體素質不差,否則估計現在也會躺在病床上,和自己的老子大眼瞪小眼。
真是越老越糊塗……你兒子在外面一月賺那麼多錢,隨便一次探索分的錢,都夠僱傭一百個幫手……
讓我回去剪葡萄枝,還不許我花錢請人,到底怎麼想的……低頭看了眼自己粗壯不少的手臂,約德森滿心唏噓。
他抿了口酒,將心思拉回即將開始的海上生活:
也不知道那小子幹得怎麼樣……要是折辱了我「花領結」的名聲,一定狠狠收拾他……
就算看在船長的面子,也頂多下手輕一些……嘿嘿,經過這件事,船長應該對我提升不少好感吧?
想著,約德森又美滋滋喝了一口酒。
我約德森回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