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克萊恩：我是我
「愚者」好像根本沒有懲戒「魔術師」的意思……
果然，人和人是沒法比的……有的人出生就在貝克蘭德，有的人終其一生也無法觸及「希望之地」……
如果亂來的是其他人，恐怕下一秒就會有閃電劈過來……阿爾傑無聲喃喃，悄然環顧四周。
他看見無論是身為瘋狂冒險家的「世界」，還是疑似「星之上將」的「隱者」，都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裡。
唯有「魔術師」虛托下巴，聽得津津有味的模樣。
——阿爾傑不知道，其實這裡真是他想太多。
佛爾思對「愚者」還是相當敬畏的。
只不過每次滿月她都來灰霧空間避難，單獨接觸「愚者」的機會比其他人多，有些地方難免鬆懈。
「正義」小姐輕柔的嗓音在斑駁長桌持續響起：
「……凡是生物都有靈性，都有精神體——大家應該都聽過萬物有靈派這個流傳非常廣泛的觀點。
「除此之外，他們還認為靈體是生物的核心，是萬物的關鍵，是從內到外掌控一切的存在。
「我加入的另一個隱秘組織中，有不少成員一直在研究這個課題，最近得到了一些突破性的進展。 「他們先分別以昆蟲、貓、狗等物種，利用申請的封印物抽離靈體進行實驗，交換肉身。
「驗證預設的猜測後，十位被屏蔽記憶的成員自願成為實驗對象，其他人負責監督記錄。
「研究發現，原本對土豆過敏的成員，在容納另一位成員的靈體後，過敏症狀在半個月內逐漸消失。
「同樣的例子還有，討厭牛奶的成員愛上這種飲品，牴觸異性的成員逐漸失去接觸異性的生理厭惡等。
「最後，負責監督記錄的成員分別取了實驗對象的血液、指甲、毛髮、體液、皮屑，通過顯微觀察和神秘學手段，跟之前保存的樣本進行比對，發現呈現完全不同的特徵，反而更接近靈體的樣本。」
奧黛麗環視一圈，宣布實驗結論道：
「簡單來說，就是靈體可以潛移默化地改造肉身，肉身並非不變，會無限趨向靈體發展。」
好無聊，我為什麼要浪費寶貴的時間聽這些……我既不會讓靈鑽進別人的身體，也不會讓外來的靈占據自己的肉身……我想回去陪人偶聊天……「月亮」埃姆林強忍住打哈欠的衝動，維持著高貴血族的體面。
灰霧之下，克萊恩聽得心中一動：
如果我沒有理解錯的話，「正義」小姐的意思應該是，與外在的軀殼相比，靈體占據決定的主導？
也就是說，現在的身體完全屬於我這個穿越者？
好像很有道理。 克萊恩·莫雷蒂的記憶中有很多忌口，但我作為大吃貨帝國的一員，對任何美食來者不拒。
另外，很多習慣性動作都屬於我，而非前身。
只不過我有一點質疑，為什麼外貌和身高沒有改變？按照她說的結論，我應該逐漸變成原來的樣子。
想到這裡，克萊恩下意識準備等待「正義」小姐提問。
很快，他反應過來，自己今天註定看不到這一幕，因為原本好學好問的貴族小姐現在是分享人。
讓「世界」提問？這會不會破壞瘋狂冒險家的人設？克萊恩略感猶豫，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與此同時，佛爾思也在漫無邊際地發散著自己的聯想。
另一個隱秘組織？奧黛麗小姐說的是心理鍊金會吧？真是一群瘋子啊，居然用自己人做這種實驗……
不過，她的分享提供給我一個不錯的靈感……
一個偏執狂愛上經常被丈夫施以暴力的女人，於是悄悄殺死這個女人的丈夫，向邪神祈禱占據了對方的身體，偽裝成女人的丈夫和她生活在一起……
面對丈夫的轉變，女人非常高興，但就在生活逐漸走向美好的時候，她突然發現丈夫竟然換了人……
呃，等等，好像有一點漏洞……奧黛麗小姐剛才沒有說，肉身的體貌是否逐漸趨向靈體…… 如果是，我可以寫女人發現自己丈夫的臉越來越陌生……作家女士微不可見蹙眉，小幅度舉了下手。
「『魔術師』小姐？」奧黛麗扭頭望來。
佛爾思連忙說出自己的疑惑：「我非常好奇的一點是，那些實驗對象的容貌、身高是否會發生變化？」
「魔術師」小姐可以啊，還知道為我這個「愚者」分憂……克萊恩暗笑一聲，放棄糾結認真傾聽。
奧黛麗微笑搖頭，解釋道：
「是這樣的，實驗結論中的改造針對內在，而非外在。
「我結合一個通俗的例子進行講解。
「盆栽能賣一鎊還是一千鎊，往往取決於植物的品種，以及出自哪位大師之手，而非裝載它們的花盆。
「對於踏入非凡世界的我們來說，外在的『花盆』並不重要，有太多的能力可以更換掉它。
「比如「世界」先生賣給我的那件神奇物品。
「用那個組織高序列強者的話說：
「造物主在創造生靈時，將改變外在的權柄賦予了非凡性質，將剩餘的一切留給萬物都擁有的靈性。」 佛爾思若有所思地說道：
「明白了。
「面具不重要，面具下是誰才重要。」
「對。」奧黛麗淺笑回應。
克萊恩在心裡暗暗點頭，想道：
「魔術師」小姐的概括挺好，不愧是暢銷書作家……我大概知道靈體改造肉身的原理了……
用神秘學理論解釋，即廣義的靈體包括精神體、星靈體、心智體和以太體，通過後兩者施加影響……
換用上輩子的科學觀點，就是肉身通過一次次的新陳代謝，將細胞、基因、血液等事物不斷替換……
最後，徹底與靈魂協調，變成自己的東西……
我還是我，只是融合了克萊恩·莫雷蒂的記憶和情感……
可以把他理解為一個身份，和格爾曼·斯帕羅一樣的身份，只不過這個身份自帶哥哥和妹妹的羈絆……
難怪我在服食「無面人」魔藥後，產生前面三份魔藥都不曾擁有的契合……原來我早就已經開始扮演…… 想到哥哥班森和妹妹梅麗莎，克萊恩頓時無聲嘆息。
在心裡惆悵了一會兒，他正準備收斂思緒聽「太陽」分享白銀城見聞，突然回憶起「正義」小姐的例子。
盆栽也能價值一千鎊？！
她應該是隨口舉例，不至於家裡真有這東西吧？！
……
貝克蘭德，喬伍德區。
深紅逐漸褪去。
佛爾思睜開眼睛，看到熟悉的臥室。
她在淺淺午休一會兒和現在起床之間糾結了兩秒，懶洋洋地爬起來，打著哈欠朝客廳走去。
出門撞見好友，休奇怪地問道：
「按照你之前的習慣，不是應該順便睡到天黑嗎？
「反正他也沒在家。」 ——吃完午餐，羅瑞就帶著阿爾伯特去了口罩工廠。
一方面，至今他還沒有見過新任的第一經理，如今正好在貝克蘭德，打算和對方聊聊。
另一方面，之前的這段時間，佛爾思一直在按照他的意思購買工業用地，採購設備，擴大生產規模。
他想看一下進度。
「不許胡說，我才沒有睡過這麼久。」白了好友一眼，佛爾思隨口解釋道，「剛才聽完奧黛麗小姐的分享，我想到一個不錯的點子，打算趁現在靈感比較豐富記下來，說不定以後什麼時候能用到。」
「不錯的點子……」休毫不客氣地嘲笑道：
「你省省吧，類似的話我已經聽你說過不知道多少遍——你記了那麼多靈感，都在書桌上吃灰。
「上次說的那個什麼貴族騎士和傭兵小姐，沒動筆吧？
「明明編輯說你的想法不錯，很符合中產階級以上小姐和女士的審美，但你就是懶得寫。」
「才不是……」佛爾思小聲咕噥著，本能地準備否認，但很快意識到站不住腳，連忙改口：
「我哪有寫新書的時間啊……既要消化魔藥，又要兼顧工廠和土地的事情，每天都很忙的好不好？」
休「嘁」了一聲，無情戳破對方的謊言： 「你只是負責傳話而已，具體的事情有經理和管家操心。呵，當我連這點常識都沒有嗎？」
「……」佛爾思乾笑一聲，沒說話轉身就走。
休真是越來越不可愛了……坐到客廳書桌前，吹走稿紙上灰塵的時候，她在心裡沒好氣地發起牢騷。
……
黃昏時分。
羅瑞從口罩工廠歸來，和兩位女士在西區的音樂餐廳用完晚餐，返回喬伍德區已經接近晚上八點。
休找了個鍛鍊格鬥技巧的藉口，領著阿爾伯特出門，留下一對男女窩在長沙發上消食。
唇分，兩人戀戀不捨地坐好，開始說起正事。
「今天去看的結果怎麼樣？」佛爾思把腿和腳完全縮在睡裙下，靠在羅瑞的右肩側頭問道。
說話的時候，她嘴裡不時響起輕微碰撞聲；紅唇翕動間，清冽的奶香和果香從裡面飄出來。
羅瑞問過一次，知道這是最近風靡的新款戒菸糖，口感與普通糖果差不多，但又兼具戒菸的功效。
據報導，生產者聲稱靈感來源於羅塞爾大帝的手稿。 「經驗沒有喬豐富，但比較務實，是一個不錯的執行者。」羅瑞回憶著所見所聞，客觀給出評價。
見他對自己選的第一經理還算滿意，佛爾思皺起鼻子「嗯」了一聲，轉而又說起下午塔羅會的事情。
片刻後，羅瑞挑了挑眉：「靈體改造肉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