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準備晉升

  「他們啊……」羅瑞贊同地附和道，「你說得對。」

  

  說話間，一隻白色海鷗從兩人面前經過，他假裝被無意識吸引地微微側頭，露出略顯古怪的表情。

  女士，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追來了……

  但是出了意外……

  如此念頭閃過的同時，他的腦海中自然呈現出分身同步的記憶，眼眸中頓時掠過一絲莞爾。

  事實上，在大半個月前，「黃金夢想」號連夜向迷霧海西北方向遠航的第二天傍晚，伯恩斯·所羅門就抵達塔拉克哈島，順利和自己的侄子木木里克·所羅門匯合，帶著秩序陰影的成員出海尋找幽靈船。

  憑藉冥冥中的微弱聯繫，他們的速度並不慢。

  只是，運氣太差，碰巧在「黃金夢想」號找到幽靈船的時候，遇見了同樣被聚合而來的「黑皇帝」號。

  這是「五海之王」納斯特的座駕！

  由於噬血蠕蟲母體利用幽靈船的秩序封鎖空間，納斯特失去了對「黑皇帝」牌的感應，只好轉換目標。

  於是這對倒霉的叔侄就莫名其妙替羅瑞扛了雷。

  即便伯恩斯·所羅門是最頂尖的序列5非凡者，以中序列擊敗過半神，卻依舊不是「五海之王」的對手。　　同途徑的非凡者，高位者打低位者完全是碾壓！

  伯恩斯·所羅門拋下所有追隨者，幾乎拼掉一條老命，才勉強帶著自己的侄子成功棄船而去。

  那條中序列層次的幽靈船和大量秩序陰影的成員，盡數成為他們叔侄二人活命的祭品。

  不過，「五海之王」似乎並沒有放過他們的打算。

  至今還在鍥而不捨地追殺。

  思緒紛呈間，羅瑞忍不住伸手摸了下「幸運錢袋」，在心中暗暗感慨：「運氣這東西當真難以捉摸。

  「平常不顯山不露水，似乎是一件雞肋之物，但在某些關鍵時刻，差的可能就是一點幸運。

  「如果幽靈船封鎖空間再稍微晚一些，被『五海之王』納斯特盯上的目標可能就是我了。

  「當然，我有『天災手環』，在占據主場的情況下並不懼他，但這樣的話，探索幽靈船的計劃必定受到影響。」

  收斂思緒，他轉移話題道：

  「你那個哨子賣嗎？」

  他說的哨子，是當初「冰山中將」在遭遇「不死之王」阿加里圖時，安撫海盜們使用的神奇物品。　　據她介紹，這是一個失控「催眠師」的死亡遺留，由於負面效果比較有趣，花錢買下收藏。

  艾德雯娜用泉水般清澈的眼眸回望一眼，頷首道：

  「可以。」

  可以……這是不想賣，又礙於關係和面子才答應的意思？羅瑞默然幾秒，主動開口解釋道：

  「我對這件神奇物品沒有需求，只是知道一條出手的渠道，希望賣個人情，順便賺點外快。

  「所以，完全沒有挾恩圖報的意思。

  「如果你捨不得這件收藏品，可以直接拒絕。」

  艾德雯娜微笑說道：

  「我知道，也沒認為你在挾恩圖報。

  「這件神奇物品在我晉升序列5之前確實比較有用，但對現在的我來說，只是一件普通的收藏品。

  「你多想了。」

  說話間，她手腕輕翻，從女式襯衣的上口袋取出那枚古銅色澤，表面雕琢紋路，隱約流淌金光的哨子。　　而後，又說道：「六千鎊。」

  六千鎊，稍微有點溢價啊……不過這個價格其實也正常，聽「冰山中將」的意思，這件神奇物品的負面效果應該不強，而且比較有趣……話說，負面效果有趣什麼鬼……想著，羅瑞輕輕頷首道：

  「沒問題。」

  他剛準備將手伸向「幸運錢袋」，突然想起這次的幸運經歷，動作頓時微微一滯，問道：

  「可以用其他東西支付部分嗎？」

  說完，他大致提了一下準備變賣的非凡特性。

  艾德雯娜想了想道：

  「我要那份『陰謀家』特性，還有一份『獵人』特性，兩份『律師』特性，一份『野蠻人』特性。」

  她倒是有心……點名的特性加起來價值差不多正好六千鎊……羅瑞在心中暗自感慨，投桃報李道：

  「你知道『陰謀家』配方嗎？」

  艾德雯娜「嗯」了一聲：

  「知道。」　　聞言，羅瑞輕輕頷首：「中午之前送到你的房間。」

  他的大部分東西放在書中空間，平時拿小東西還能裝模作樣一下，從口袋裡掏出好幾份特性未免離譜。

  艾德雯娜微微搖頭，似乎在說沒關係。

  隨即，她將銅哨拋給羅瑞。

  羅瑞伸手接住，低頭仔細端詳的同時，耳畔響起「冰山中將」介紹這件神奇物品的聲音：

  「它的名字叫『節食者』。」

  節食者？羅瑞猛地抬頭，臉上寫滿了問號。

  艾德雯娜抿嘴微笑：

  「它有三個能力，分別是『心理暗示』『安撫』和『心理學隱身』，具體效果你應該清楚？」

  雖然是問句，但她顯然知道答案，未曾有絲毫停頓地繼續說下去：「它的負面影響有兩個。

  「第一，類似你上次看到的那樣，接受『心理暗示』和『安撫』的人，會產生噁心嘔吐的反應。

  「即便是非凡者也不例外。　　「序列越低，反應越嚴重；相反症狀將非常輕微。」

  說著，她上下掃了羅瑞一眼：

  「不過，從你之前的表現看，或許這種形容不太嚴謹。更準確的描述是，與靈性呈現負相關的關係。」

  好像確實如此，我當時的反應比大部分海盜要輕……羅瑞若有所思地回憶起上次的經歷，輕輕頷首。

  見狀，艾德雯娜繼續介紹：

  「第二，攜帶者將持續處於食欲不振的狀態，哪怕面前擺滿了美食，也難以提起太大的興趣。

  「每次使用之後，將患上一個小時的厭食症，即便非常飢餓，也不會產生進食的念頭。」

  呃……羅瑞把玩著銅哨，嘴角忍不住微抽。

  原來是這樣節食……

  有一說一，這個負面效果確實稱得上有趣，對某些女性來說，它甚至不能稱為負面影響……

  從這個角度出發，2000鎊的溢價確實不高……不過，只要自制力足夠強，保持身材倒也用不上它……

  難怪「冰山中將」說她現在用不到……作為中序列非凡者，她肯定不缺乏這項特質……　　嗯？等等，這句話的潛台詞……念頭閃過，他下意識掃了眼船長女士平坦的小腹，成功收穫一束凝視。

  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羅瑞生硬地轉移話題：「祭台上的那些魔法符號和咒文，你研究得怎麼樣了？」

  艾德雯娜緩緩吐出一口氣，眸光中飛快掠過一絲苦惱，搖搖頭後，音調沒什麼起伏地說道：

  「太晦澀、太玄奧了，目前還沒有什麼進展。

  「不過，我已經將它們描摹下來，發現其中的一部分很像之前見過的一種專門用於轉換能量的儀式魔法。

  「其他的還有待研究。

  「但估計在得到更多權限，可以申請保密等級更高的資料之前，很難有什麼突破性的進展。」

  說著說著，她的語氣不再平靜。

  尤其是說到最後，話中的懊惱和遺憾相當明顯。

  不愧是「知識與智慧之神」的虔誠信徒……每次提到研究、實驗，她的表情和語氣都會生動許多……

  在心裡頗感欽佩地感慨一聲，羅瑞微笑安慰道：

  「慢慢來。　　「畢竟這是一位天使的手筆。」

  在「冰山中將」輕輕頷首的動作中，他將「節食者」銅哨裝進口袋，忽然生出一個促狹的想法。

  克萊恩這傢伙挺喜歡享受美食的……

  在隱瞞負面效果的情況下，讓他隨身攜帶這枚銅哨，再擺上滿滿一桌的美食，不知道他是什麼心情……

  可惜，他是「占卜家」，註定無法看到這一幕……

  ……

  南大陸，東拜朗。

  古拉因城，橡樹旅館附近的街道。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渲染得天空一片火紅。

  迪恩西亞走下出租馬車，警覺地沒有直接返回旅館，尋找什麼似的左右張望片刻，走進一家臨街餐廳。

  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悠悠喝完一碗特色玉米濃湯，確定沒有人跟蹤自己，他才放心結帳離開。

  這時候，夜幕已經降臨大半。　　迪恩西亞沿著道路兩旁店鋪投下的陰影不急不緩地前行，從橡樹旅館的後門繞到三樓，敲響一扇房門。

  篤篤，篤。

  兩長一短，門內很快響起腳步聲。

  吱，套間的門從裡面被打開，迪恩西亞抬頭望了一眼高自己兩個頭不止的保鏢，內心訕訕地頷首。

  泰戈·羅瑞沉默地側身，讓對方先行進入，而後鎖好房門，轉身走向客廳的大號單人沙發。

  迪恩西亞遲疑地看了他一眼。

  喬微笑道：

  「直接說就可以。

  「根據協議，泰戈先生享有一定的知情權。」

  ——這條內容是羅瑞特意要求分身加上的，擔心喬繞過分身私下採取一些行動，反而為任務增加難度。

  至於理由倒也充分，別說非凡者，就算普通保鏢，在接受任務的時候也會衡量收益和風險。

  賺錢固然非常重要，但肯定比不上自己的生命。　　聞言，迪恩西亞不再猶豫，壓低嗓音說道：

  「按照你的吩咐，我收買了一個經營不善，但因為妻子信仰黑夜女神，之前時常捐款的小商人，把那套『花費最後的積蓄僱傭保鏢，準備出海經商翻身』的說辭教給了他，讓他去教堂尋求幫助。

  「按照他的說法，是認識的主教親自接待的。

  「問清緣由後，那位主教答應幫忙溝通此事，如果那幾個冒險家和邪神信徒無關，很快就能放出來。」

  話音落下，喬那張布滿溝壑般皺紋的臉忍不住露出喜色，難掩激動地握緊雙拳：「太，太好了！」

  他老邁的身軀微微戰慄，眼中湧現迫不及待，恨不得現在就能見到那些冒險家，詢問調查的結果。

  「呼！」

  喬用力吐出一口氣，輕輕閉上眼睛。

  恍惚中，他仿佛看見寄予厚望的兒子神情麻木地站在高高的燈塔邊緣，眼神絕望地一躍而下，看見躺在病床上的妻子逐漸失去心跳，臉上卻帶著釋然的表情，看見銀行的工作人員在大門貼上封條……

  片刻後，他強行壓下腦海中的這些畫面，稍微平復心情，給這位看好的年輕人倒了杯茶：

  「回來的路上沒有發生意外吧？」

  迪恩西亞搖了搖頭：　　「沒有。

  「教堂的人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倒是和那個小商人分開後，有兩個本地人偷偷跟著我。

  「不過，泰戈先生教的方法非常好用，我很輕易就擺脫了他們，又繞了一圈吃完晚餐才回來。」

  喬滿意地「嗯」了一聲，把茶杯遞給對方：「從今天開始，你就不要參與這件事情了。

  「接下來，你和他們兩個一起張羅買下的鐵礦。

  「這種從無到有的經歷是最鍛鍊人的，如果你們能順利把礦場經營起來，能力將會有很大的提升。

  「有了這份履歷，你們可以輕鬆在貝克蘭德找到經理級別的工作，年薪不會低於三百鎊。」

  ——在打聽消息期間，他已經為自己的老闆物色好一個不錯的鐵礦，並註冊了相關的進出口資質。

  這段時間以來，他除了留迪恩西亞跟在身邊打下手外，另外兩個年輕人早已派到礦場那邊。

  三百鎊！迪恩西亞的眼睛肉眼可見地亮了一下。

  如果有這樣的年薪，自己甚至可以搬到希爾斯頓區或西區，租賃一棟不錯的房屋，過上真正體面的生活。

  一部分用於日常開銷，一部分存起來，剩下的錢可以讓我像小說里的貴族一樣，學習射擊和騎馬……　　如果運氣足夠好，說不定在這個過程中，我還能遇見一個可愛的姑娘，在牧師的見證下走進婚姻殿堂……

  幻想著未來的美好生活，他忍不住抿了一下嘴。

  ……

  與此同時。

  古拉因數百里外的某條乾枯河道。

  影影綽綽的黑暗中，一道身影在林中疾速奔行，直到徹底甩開身後的追趕者，才停在一棵古木下。

  最近這段時間，「玫瑰學派」的追捕力度越來越大……即便有「惡意感知」，轉移起來也相當吃力……

  碰巧在這種節骨眼，本體又讓「信使」送東西，他是不是知道什麼，但是沒有告訴我……

  帕麗·貝利亞·羅瑞抬手擦了把額頭的細密汗珠，怔怔望著面前的層疊陰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隨即，她目光一凝，反手取下背上的包袱，將早已備好的材料取出，按照順序丟進早已乾癟的水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