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幽靈船的真相
「暴怒之民」格里芬左手提著一把長刀,面無表情地望著擋在達尼茲身前的「馴獸師」米婭,低喝道:
「侵入者都該死!」
話音未落,他的面孔急劇攀升怒容,橫刀前沖。
達尼茲用力捂緊小腹,卻依舊無法阻擋鮮血流出。
瞥了一眼毫不猶豫發起攻擊的下屬,他面色蒼白地催促道:「走啊,他,他現在已經,不是自己了!
「你真以為,以為他不會,殺了你?
「去,去找船長!
「告訴她,那些第四紀,的東西有危險!千萬小心!」
「那你怎麼辦?」米婭的聲音不復之前的平靜,隱約有些顫抖。
「一個人死,總好過兩個人。」達尼茲用力吐出一口氣,斷斷續續道,「我儘量,儘量幫你爭取,一點時間。
「好了,別廢話,快……」
話未說完,他看見身前的女士毫不猶豫地點頭離開,人之將死的悲壯頓時被鬱悶迅速取代。 這也太果斷了點吧……達尼茲心裡苦笑,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牆上,開始調動自己僅剩不多的靈性。
火焰自他掌心噴涌,逐漸凝聚成型。
幾句話的工夫,「暴怒之民」格里芬已經再次追來。
達尼茲斜眼望著快速奔來的熟悉人影,目光掃過對方面無表情的臉龐,臉上忍不住湧現出一絲複雜。
而後,他絲毫未有猶豫地丟出手中的熾白火球。
「死!」
格里芬大喝一聲,瞬間釋放之前積攢的憤怒。
暴怒一擊!
黑暗中驟然亮起雪白的刀光,徑直迎向熾白火球。
二者撞在一起,爆發出劇烈的爆炸。
洶湧的火光瞬間淹沒了格里芬的身影,餘波將其狠狠掀飛,嘭的一聲撞在走廊的牆壁。
而後,又噗通一聲掉在地上,半天沒能爬起來。 達尼茲「呵」了一聲,頗為滿意自己的戰果。
如果不是你這坨狗屎偷襲,真以為自己一個序列8能夠打敗我?我可是「黃金夢想」號的最強水手長!
靈性幾近枯竭,隱約已經看見層疊的幻象,聽見未知嘶吼和囈語的達尼茲自娛自樂地想道。
突然,他的餘光瞥見米婭去而復返,頓時愣在那裡:
「你怎麼又……」
話未說完,他看到米婭的身後走出一道身影,微微錯愕之後,臉上湧出驚喜神色:「是你?!」
目光掃過達尼茲激動之下,不小心露出的猙獰傷口,羅瑞微不可見地頷首,轉而望向「暴怒之民」格里芬。
他的瞳孔陡然亮起兩道閃電。
精神刺穿!
格里芬前沖的動作瞬間暫停,五官痛苦地皺在一起。
米婭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但最後還是選擇閉上,什麼都沒有說,安靜地等待著一切發生。
達尼茲暗暗嘆息,開口道: 「他應該是被這條船控制了,或許還有救。」
羅瑞「嗯」了一聲,沒有做更多的舉動。
他緩緩轉身,目光掃過靠在牆上的達尼茲和眸底深處掠過一絲釋然的米婭,語氣輕鬆愜意地問道:
「準備好見到其他人了嗎?」
達尼茲和米婭對視一眼,均露出困惑不已的表情。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地問道: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羅瑞笑了笑道。
他伸手摸向白色骨戒,輕輕摩挲,隨後在其他兩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抬手一指點向虛空。
這傢伙/三副在幹什麼?
如此念頭難以抑制地在達尼茲和米婭的腦海中閃過,後者眼神茫然,前者更是忍不住皺起眉頭。
但很快他們就知道了原因。 隨著那一指點出,虛空肉眼可見地開始了戰慄,如在平靜的湖面投下石子,漣漪向四面八方盪去。
他們看見走廊之外,層層疊疊的空間相繼坍縮,仿佛羅塞爾大帝發明的多米諾骨牌般引發起連鎖反應。
兩人感覺似乎有什麼東西悄無聲息地破碎了。
但又什麼都看不到。
無視他們疑惑的眼神,羅瑞微笑一聲,什麼都沒說。
這是「墮落伯爵」的「混亂」!
它可以影響事物的結構,讓一個龐然大物轟然倒塌。
這個龐然大物既可以是現實意義的,也可以是抽象意義的,利用細微的漏洞以點破面,從而影響整體。
當得知那些第四紀事物的用處後,他已經徹底完成解密,掌握了這艘幽靈船的運轉規則。
憑藉對規則的了解,他可以輕鬆用「混亂」瓦解這裡已經建立超過千年的秩序,從而掌控幽靈船。
只不過這些原因,不適合告訴眼前的兩人。
實力不夠,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正驚駭於親眼所見的這一幕時,達尼茲和米婭突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一個熟悉的疑惑聲音:
「你們怎麼在這裡?」
達尼茲聞言一愣,猛地轉過腦袋,剛準備開口說點什麼,便看見對方邊朝他們走過來邊興奮道:
「你們沒事真是太好了!
「咳,那個誰,你不是一直羨慕船長收藏著一枚所羅門帝國的金幣嗎?我剛才探索一個房間的時候發現了兩枚。
「一枚給你,權當償還你上次救我的人情;另一枚送給頭兒,感謝他這幾年一直照顧我。
「你不要多想啊,我只是還人情,沒有別的意思。
「你看,連頭兒都有。」
狗屎……什麼叫連我都有?!還有,什麼叫我們沒事真是太好了?!我看起來像沒事的樣子嗎?!
你倒是看我一眼啊!眼睛不用可以捐給需要的人!
達尼茲看著導致自己差點死掉的始作俑者瘋狂用自己當藉口追女人,氣得臉上肌肉忍不住微微抖動。
米婭沉默了幾秒,欲言又止地張張嘴,復又沉默。 如此幾個來回後,她「嗯」了一聲,伸手接過那枚所羅門帝國的金幣,用力地握在掌心。
格里芬嘿嘿地笑了聲,這才有空看向達尼茲:
「頭兒,這是我……」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陡然暴怒道:
「是誰?!
「誰把你傷成這樣的?老子非活劈了他!」
達尼茲:「……」
米婭:「……」
格里芬茫然地撓了撓頭:「你們為什麼這樣看我?總不能是我乾的吧?哈哈哈……呃,你們怎麼不笑?」
看達尼茲這次的傷遠沒有上次重,一時半會死不了,羅瑞暗笑一聲,把空間留給他們,抬腳向前走去。
剛走出沒幾步,他看見走廊盡頭的大門被推開,十幾人簇擁著「冰山中將」朝這邊走來。
還是死了三個嗎……目光掃過眾人,羅瑞無聲嘆息,旋即收斂思緒,望向眼眸晶晶發亮的艾德雯娜。 「邊走邊說。」他微笑開口,伸手做出邀請的手勢。
艾德雯娜輕輕頷首,回頭道:
「你們在這裡等我。」
說完,她輕盈一躍,跟上羅瑞的腳步。
羅瑞目不斜視地說道:
「永無止境,如同迷宮一樣的走廊相信你已經猜到原因。
「設計者將無數『扭曲』構建成秩序,只要幽靈船的主人動一下念頭,就能輕鬆擺布所有覬覦者。
「如果無法破壞秩序,半神也會被活活困死——這裡的秩序已經穩定千年,即便同階的力量也很難打破。」
艾德雯娜輕輕地「嗯」了一聲,微笑開口:「最擅長對付秩序的,一定是秩序本身。」
羅瑞笑了笑沒有接話:
「那些被故意留在走廊迷宮的第四紀古董、錢幣等事物,是傳奇公爵設計的另一個對付覬覦者的手段。
「但凡接受了幽靈船的『賄賂』,就會在提前制定的規則之下,成為它最忠誠的僕人。 「這種效果類似『魅惑』,被控制的人清醒之後沒有記憶。除非沒有精神體,才可以無視這條規則。」
「沒有精神體?」艾德雯娜微微皺眉,露出一個茫然的表情,不明白羅瑞為何要說這一句。
萬物有靈……除了死物,有哪種生物沒有精神體嗎?即便是靈界生物、被控制的秘偶也不例外。
羅瑞沒有解釋「薩滿」途徑的存在,繼續道:「在大部分人上船之後,這裡與靈界的聯繫被切斷。
「原因在於:
「這條幽靈船並非單純的『黑皇帝』途徑,還雜糅了一份『仲裁人』半神的非凡特性。
「律令的效果使這片空間自成一體,無法溝通外界。」
說完,他仿佛在自家後花園漫步般,輕車熟路地帶著「冰山中將」拐了幾個彎,走進一間宏偉的宮殿。
兩人並肩向宮殿最高處走去,羅瑞侃侃而談道:
「至於大家在船上遭遇的血色亞馬哈,和外界的亞馬哈其實屬於同一個物種,只不過分工不同。」
艾德雯娜眨了眨眼道:「類似工蟻和兵蟻?」
「沒錯。」羅瑞聞言微笑。 這時,他們已經來到宮殿最高處。
艾德雯娜環顧四周,不太確定地問道:
「這似乎是一個祭台?」
她的目光落在銘刻無數玄奧符號和咒文的祭台中央,看見那裡躺著一頭已經死亡的,巨大的,腹部鼓脹的亞馬哈:
「亞馬哈一族的蟻后?」
羅瑞笑了笑道:「亞馬哈是本地土著的叫法,嚴謹一點來說,它們的名字應該是噬血蠕蟲。
「這一種族最大的特點是,一個族群其實只有一條噬血蠕蟲,一個母體和無數個子體。
「米婭無法溝通子體,便是因為這個原因——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些子體已經有主人。
「你的猜測沒錯,它的確是噬血蠕蟲的母體。
「這位不小心誤入我們這個世界,被所羅門帝國的末代傳奇公爵生擒並抽離特性,從此空有位格,沒有力量的半神生物,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全是因為祭台之下的一具冰棺。」
「延長壽命?」艾德雯娜一下猜中答案。
羅瑞點頭道: 「這個祭台利用了噬血蠕蟲族群子體反哺母體的特點,以它們的母體當作中轉,為冰棺中的那位續命。
「那份『仲裁人』半神特性本來的用途其實是這裡,更好地封印母體,防止祭台出現意外。
「只可惜,那位傳奇公爵終究不是真神,留下的布置再巧妙,在過了一千多年後依舊出現了漏洞。
「封印出現問題,噬血蠕蟲的母體逐漸擺脫控制。
「它在熬死冰棺中的那位,初步掌控幽靈船後,繼續了先前的思路,不定期散播子體到外界收集血液。
「這也是幽靈船為何不離開這片海域的原因,以它的掌控程度,還無法違背幽靈船的使命。
「只可惜它運氣太差,好不容易積攢了一些力量分裂子體,野心勃勃地準備恢復實力,因蒂斯人來了。
「後來,它再次隱忍蟄伏几十年,再一次野心勃勃地準備恢復實力,因蒂斯人還沒有走。
「總之,我們得感謝那個想法天馬行空的廚師。
「如果不是他,或許我們登上幽靈船後面對的,會是一位已經恢復實力,徹底掌控幽靈船的半神。」
——這是他掌控幽靈船後,獲知的一些信息。
「嗯。」艾德雯娜輕輕頷首,目光掠過祭台上無數繁複晦澀的符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羅瑞見狀笑道:
「這是我們共同探索的收穫,你可以隨意研究。」
艾德雯娜搖頭道:
「不,我和他們並未做出像樣的貢獻,它應該屬於你。」她稍作停頓,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這位傳奇公爵的名號我聽過,祂是一位天使。
「我剛才只是在好奇,冰棺里究竟是什麼人,能讓祂花費這麼大的代價,精心布置了這一切?」
反正不是女人,就是女兒……分身的記憶告訴我,裡面是一位女性……想著,羅瑞打了個響指。
隨著轟隆隆的巨響,噬血蠕蟲母體所在的祭台緩慢抬高,擺放無蓋冰棺的平台緊隨其後地上升。
平台停穩,兩人並肩上前幾步。
朝冰棺望去一眼,艾德雯娜猛地扭頭看向羅瑞。
裡面怎麼會是空的?羅瑞同樣微微皺眉,與「冰山中將」對視一眼,率先朝冰棺平台走去。
低頭望去,他的目光陡然凝住,久久停留在冰棺內部,靠近水晶枕頭的冰壁處,疑似用指甲刻出來的一個單詞上。 這是一個因蒂斯單詞,含義是——
謝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