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登船

  與此同時，屬於三副的房間內。

  羅瑞站在窗前，依稀還能看見時而望來的目光。

  他微不可見地搖頭，未在意海盜們的好奇，抬高視線凝望遠方，目光落在幾乎徹底消失的黑色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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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苦數月，終於即將完成出海的目標之一……思緒紛呈間，羅瑞低聲笑笑，伸手摸向白色骨戒。

  靈性瘋狂灌注，骨戒表面稍閃即逝地掠過白光。

  「風之子！」

  剎那間，他心中生出一絲奇異的感覺，仿佛自己不再是人類，而是無形無質的風暴化身。

  視線之內，肉眼可見無數淺青色的氣流徘徊，只消他動一下念頭，就能如臂揮使地駕馭它們。

  這種能力屬於「暴君」途徑的序列4「災難主祭」！

  來自「海神」卡維圖瓦！

  「知識的詛咒」在這條半神層次海蛇的遺留軀體內，解析出了完整的「災難主祭」能力！

  「去！」　　羅瑞無聲低笑，輕輕抬手。

  話音未落，附近的無數淺青色氣流迅速向「黃金夢想」號匯聚而來，引得音爆連連，空間震顫。

  它們化作狂風，呼嘯著吹向四面八方。

  下一秒，迷霧散盡。

  天地間一片清明，幽靈船依舊在遠遁，但失去了海上霧氣的掩護，一舉一動清晰映入所有人的視野。

  「這是……約德森乾的？！」

  大副布魯·沃爾斯驚得忍不住連連吞咽唾液，滿臉難以置信，猛地轉頭望向約德森的房間。

  「歌唱家」奧爾弗斯此刻仿佛已經失去了刻在骨子裡的口才和語言能力，只是表情呆滯地來回重複幾句話：

  「不可能！怎麼可能？」

  「一定是幻覺，那條幽靈船賦予我的幻覺！」

  達尼茲茫然地張開嘴巴，用力抓撓著自己的頭髮。

  他嘴唇嚅動，似乎想問點什麼，但幾次看向「冰山中將」，終究訕訕閉上了嘴，沒有真的開口。　　這傢伙真的是約德森嗎……這位賞金5500鎊的大海盜忍住了好奇，在心裡喃喃重複一聲。

  「冰山中將」艾德雯娜環視一圈，抿緊紅唇，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地回頭望了眼老師的另一位學生。

  他之前希望我幫忙聯繫「工匠」，交易對方的血液……從那次對話的內容看，老師形成的那件封印物，模擬知識的媒介大概率就是血液……

  而眼前的陣仗，毫無疑問不可能是中序列的手筆……至少屬於「暴君」途徑的序列4……

  也就是說，他真的弄來了一位「災難主祭」的血液，幫助老師解析對方的能力，從而可以模擬出來……

  思緒紛飛，艾德雯娜那雙清澈如泉的淡藍色眼眸中，難以控制地湧現驚疑以及深深的費解。

  但這種事情怎麼可能？！

  他才序列7啊！

  「災難主祭」無一不是風暴教會的高層，以他們的性格，絕對不可能做出交易自身血液的事情！

  一個序列4的「災難主祭」死亡或失蹤，教會不可能收不到消息……所以，只能來自風暴教會之外……

  之外……等等！「海神」卡維圖瓦！冷靜地分析下，艾德雯娜的腦海中飛快閃過一個名字。

  她心中一動，繼續展開猜測：　　「卡維圖瓦的雕像曾經破碎，後來又開始回應信徒。

  「從達尼茲提供的消息判斷，這個回應的人疑似瘋狂冒險家格爾曼，他得到了卡維圖瓦的特性遺留。

  「而它死亡的遺蛻，屬於老師的另一位學生？這麼說來，他之前送我的靈性材料，其實屬於卡維圖瓦？

  「他們兩人是合作者，共同導演了卡維圖瓦事件，從那位『海王』手中奪走了志在必得的收穫？

  「不，甚至可能不止是合作關係，格爾曼的背後疑似有一個強大的組織，他們或許同是這個組織的成員。

  「但是，即便有組織和幫手，他的強大依舊超出我的想像，難怪老師選擇他，而不是留在我身邊。」

  感覺自己隱約猜到真相的「冰山中將」艾德雯娜，頭回在一個序列不如自己的人身上產生這樣強烈的挫敗感。

  異位而處，她相信自己絕對辦不到同樣的事情。

  朝下方甲板投來的道道目光微笑頷首，羅瑞心中頗感遺憾地想道：

  「可惜老先生的層次和卡維圖瓦差距太大，浪費了不少血液，沒來得及解析序列3『海王』的能力，否則『天災手環』於我來說將不再是必要。」

  如此想著，他再次摩挲白色骨戒。

  同時，拿出「黑皇帝」牌，灌注靈性激發出它的氣息。　　「扭曲！」

  羅瑞扭曲了幽靈船逃跑的意圖！

  甲板上，海盜們紛紛沉浸在三副表現出的強大，空氣詭異地安靜，氣氛有種難以言喻的古怪。

  在這樣的古怪氣氛中，忽然有一個海盜驚呼出聲：

  「幽靈船！

  「它朝我們衝過來了！」

  陡然響起的聲音讓眾人身心一震。

  大副布魯·沃爾斯剛打算提醒大家做好戰鬥準備，還沒來得及開口，便看見自己的船長將那枚海螺狀符咒放在自己的嘴唇前方。

  下一秒，她平靜的嗓音響徹甲板：

  「大家無需驚慌，這是三副控制幽靈船的手段。

  「所有人，現在找自己的直屬上級打報告，是否參與接下來的登船探索，匯總到大副這裡。」

  「約德森的手段？」大副布魯·沃爾斯、二副奧爾弗斯、第四水手長達尼茲等人紛紛茫然看向「冰山中將」。　　艾德雯娜肯定地點點頭，為幾個高層解釋道：

  「『黑皇帝』途徑的扭曲。」

  「扭曲？扭曲一條船身長達百米的幽靈船？」聞言，幾人臉上的茫然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更加濃重。

  ……

  「唰唰唰！」

  鋒利的鉤爪刺破空氣，在海盜們熟練的拋投下，死死卡住幽靈船的桅杆、甲板、護舷等處。

  「冰山中將」艾德雯娜環視一圈，目光落在二副奧爾弗斯的臉上，平靜說道：「你留在『黃金夢想』號。」

  奧爾弗斯微微一怔，連忙說道：

  「船長，我想……」

  艾德雯娜輕輕搖頭，打斷他道：

  「你的傷沒有完全康復。

  「其他人使用『淨化之炮』的效果不如你。」　　「我……好吧。」奧爾弗斯清楚船長說的事情，於心中無聲嘆息，不情不願地接下留守的任務。

  艾德雯娜微不可見頷首，望向幾個水手長：

  「達尼茲除外，你們都留下。」

  她目光平靜，語氣篤定，完全沒給他們抗議的機會，視線很快挪向其他人：「米婭……韋林……

  「除了點到名字的，其他人暫時先回船艙。」

  「冰山中將」在「黃金夢想」號上明顯威信極高，縱然是那些臉上帶著不情願的海盜，也紛紛選擇服從命令，邊用羨慕的眼神打量留下的同伴，邊三三兩兩地結伴向船艙走去，甲板很快變得空曠。

  這時，艾德雯娜看向仍未離開的奧爾弗斯、「鐵皮」幾人：「『黃金夢想』號交給你們了。

  「不要大意，當心暗中的競爭者。」說著，她的目光掃了一眼「歌唱家」奧爾弗斯略顯凸起的小臂。

  聞言，奧爾弗斯幾人紛紛點頭：

  「船長放心。」

  「我們會嚴格執行計劃，隨時等待接應你們。」

  艾德雯娜「嗯」了一聲，也沒提讓他們離開的事情，目光微微晃動，望向氣質冷淡的「馴獸師」米婭。　　無需交流，米婭輕輕頷首，伸手從腰下的皮口袋中取出一個木筒，揭開之後將它搭上距離最近的鉤爪。

  很快，一隻拇指大小的黑色甲蟲狀生物從木筒里鑽出，沿著連接鉤爪的繩索，蹭蹭蹭向幽靈船爬去。

  它的個頭不大，速度卻不慢。

  眨眼間，便於緋紅月光的照映下，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他們只能憑藉米婭時不時的提醒知道進度。

  這時「黃金夢想」號和幽靈船的距離已經不遠。

  未過多久，大家便聽米婭說道：

  「小傢伙已經抵達繩索的盡頭，正準備……」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艾德雯娜見狀微微蹙眉，問道：

  「怎麼了？」

  米婭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閉上雙眸，使用自己「馴獸師」的能力仔細確認了一下黑色甲蟲的狀態。

  幾秒後，她睜開眼睛，沉聲道：　　「共享的感官完全消失，而且我現在已經無法感應到那個小傢伙的位置，就連生死都無法確定。」

  說完，她未等「冰山中將」開口，主動說道：

  「可能是小傢伙的生命層次太低，根本無法承受幽靈船的氣息，我換一種動物試試。」

  艾德雯娜和羅瑞對視一眼，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他們眼神交流的工夫，米婭又從皮口袋中取出一個金屬籠，一隻灰色的老鼠嘰嘰喳喳地爬上繩索。

  眾人沉默等待了將近兩分鐘，再次聽到「馴獸師」女士的聲音：「無法感應，跟剛才嘗試的結果相同。

  「我再換……」

  艾德雯娜語氣平靜地打斷道：

  「你馴服它們也不輕鬆，這樣一次次嘗試太浪費。我們不妨改變一下思路，先不登船，只觀察情況。」

  說著，她摘下自己右耳的鑽石耳釘遞給米婭：

  「想辦法把它弄到那條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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