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公訴人」

  羅瑞聽不懂這些晦澀拗口的音節。

  但古怪的是，他能清晰地明白對方想要表達的意思，以及感知到附近的自然力量被撬動。

  點點乳白色光芒在半空凝聚，眨眼間形成一把巨大的行刑之劍，直挺挺地朝羅瑞的腦袋劈來。

  殺人者，當遭受死刑！

  無論在哪個國家、哪個時代都有類似的刑罰。

  「呼！」

  行刑之劍的體型雖然極大，但速度一點都不慢，剎那間切割空氣，發出刺耳的尖銳噪聲。

  羅瑞一個靈活的閃身，堪堪避開這一劍，還沒來及喘口氣，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旋即，是密集的牆體破裂的聲音。

  他回頭望去，看見水泥澆築的厚實牆壁上出現一個深深的豁口，裂紋如同蛛網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唰！」

  行刑之劍猛地橫掃，白光掠過。

  避之不及的羅瑞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便被攔腰斬斷。

  「嘭！」

  他發出氣球破碎的爆炸聲，化作無數光點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

  另一個維度內的羅瑞險些產生幻痛，下意識捂住了腰。

  他低頭看向白色骨戒，眸中難掩驚愕之色。

  剛才的幻象是「巨人」途徑的序列7「武器大師」，在狹小空間幾乎完勝同序列的其他途徑非凡者。

  但面對錢德勒，一個序列7的「公訴人」，在被宣布殺人的罪行後，不到五秒就已經死亡！

  「受賜者的能力都這麼強？！」

  羅瑞詫異地喃喃，不過手上的動作卻不慢，飛快掏出一張暗金色書頁，向前面丟了過去。

  待「狼人」的幻象成型，他如此命令道：

  「幹掉那個傢伙。」

  ——「掮客」途徑的能力同樣詭異。

  羅瑞擔心「秩序之言」的效果可以憑藉幻象內的部分意識，通過神秘學上的聯繫對本體造成傷害。

  因此，這兩次他沒敢親自控制。

  這樣的幻象表情比較呆板，無法說話和思考，只有戰鬥本能和服從製造者的命令兩個特性。

  不過，勝在安全。

  ……

  辦公室內。

  錢勒德的臉上仍舊殘留憤怒和扭曲，但也添上了一抹深深的迷茫，不明白約德森的屍體為何消失。

  突然，他瞳孔驟縮，看見約德森再次出現。

  來不及思考更深層次的原因，錢勒德的目光掠過學生的屍體，再次湧現出狠厲，準備發動秩序之言：

  「你……」

  他像被人突然掐住脖子般，聲音戛然而止。

  自己無法洞悉目標的罪行！

  沒有罪行，就無法對目標提起公訴！

  這怎麼可能？！約德森一個海盜，就算以探索遺蹟和寶藏為主，又怎麼能雙手不沾染血腥？！

  剛才他還殺了托加！

  錢勒德表情扭曲，一陣紅一陣白，胸膛劇烈起起伏伏，那雙向來精明的眸子裡充斥著濃郁的費解。

  顯然，他沒辦法理解眼前的事情。

  但理不理解是他的事情，沒有思考能力，只懂服從命令的「狼人」幻象卻不打算給他繼續思考的時間。

  「嗷嗚！」

  「狼人」幻象仰天嚎叫。

  它的脊背微微彎曲成弓形，大量的灰黑色毛髮從裸露的皮膚上鑽出，四肢和軀幹膨脹，指甲瘋狂生長。

  這是「狼人」特有的變身能力：「狼人化」！

  變身之後的「狼人」，手爪和牙齒變又堅固又鋒利，相當於同序列的非凡武器，而且自帶毒性。

  這也是「玫瑰學派」成員不怎麼使用神物品的原因。

  他們本身足夠強大！

  「嗚！」

  「狼人」幻象用力在地上一蹬，踩地板龜裂的同時，龐大的身軀帶著殘影急速向錢德勒掠去。

  看見這一幕，錢德勒忍不住發出尖利的笑聲：

  「你敢傷害我？

  「在『陰影契約』的約束下，只要你傷害到我，來自靈魂的詛咒會瞬間湮滅你的一切！

  「先死的那個人絕對是……呃！」

  胸口傳來劇痛，他呆滯地低下頭，看到一條粗壯的，長滿黑灰色短毛的手臂深深插入自己的心窩。

  很快，錢勒德又茫然地抬起頭，噴涌血沫地艱難開口：

  「你……為什麼……沒事……

  「就算篡改後……契約……依舊無法……直接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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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著生命的流逝，他強撐著沒有倒下，用充滿疑惑的目光，死死注視依稀能看出約德森模樣的狼臉。

  但一個只有本能的幻象哪兒會回答問題，看到敵人一下沒死，飛快抽回胳膊扭斷對方脖頸。

  ……

  「這就是知識的力量……

  「你如果知道自己面對的是幻象，至少會躲一下……」

  羅瑞感慨一聲，沒有耽誤時間，飛快將錢德勒師徒的屍體拉入自身所在維度，布置儀式進行通靈。

  片刻後，他十分無語地嘆了口氣。

  錢德勒自從知道下個序列是「野心家」，便開始撒錢收買官方人員，想把底里紐斯島變成自己的地盤。

  因此，短短三個月就把這些年的積蓄揮霍一空。

  如今全部身家只有幾百鎊。

  「不過幸好，我還有其他的獵殺對象。」念頭閃過，羅瑞飛快遠離，回歸對應位置的現實世界。

  他輕輕摩挲白色骨戒，憑藉神秘學聯繫，直接「傳送」到了那一具乘坐馬車的幻象身旁。

  問了聲車夫，知道那個私港還有一段距離，羅瑞讓幻象負責守護自己，本體進入冥想狀態恢復靈性。

  大半個小時後，他走下馬車，飛快消失不見。

  很快，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它長著漂亮的金色半長發，眼神精明，穿一身寬鬆的黑色長袍。

  它的手裡緊緊抱著一幅畫，似乎頗為昂貴。

  沿著黑漆漆的樹林小道七拐八拐地走了十幾分鐘，它出現在一個船屋的門口，三長一短用力叩動。

  屋裡傳來下床的聲音，有人用沙啞的嗓音不耐煩地問道：

  「誰呀？」

  它低聲咳嗽兩下，沉聲道：

  「我，錢德勒。

  「有急事需要見你們頭兒一面。」

  知道這位「陰影商人」和自己的老大是多年的合作關係，船屋裡的海盜線人不敢怠慢。

  他連忙開門讓對方進去歇著，自己則抓緊時間走向其他船屋，弄醒了兩個人待會兒幫忙一起划船。

  五分鐘後，一艘小船藉助夜色的掩護離開私港，在漆黑的海面航行二十幾分鐘後，慢慢靠近一個龐然大物。

  一個海盜線人點亮火把，開始和守夜的同伴對暗號。

  ……

  片刻後。

  「錢勒德」出現在船長室外，它推門而入，嘴角含笑地靠近那個即便坐著，視線也和自己平齊的「巨人」。

  「薩維，我剛收到一幅古董畫，據說跟什麼『巨人王』有關，你要不要花點小錢買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