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中校的選擇
維拉順著這個熟悉的聲音望過去，看見了自己的頂頭上司，分管軍情九處後勤的副處長：
本迪特中將。
他輕輕嘆了口氣，表情苦澀地反問道：
「所以，喬恩沒有背叛，而是發現了你們的齷齪，在反抗的過程中殺死那兩個『審訊者』對嗎？」
本迪特中將並未理會部下的質問，自顧自地說道：
「第一次，是你還沒有晉升序列5的時候。
「你根據東區招募國外勞工的公司一路往下調查，揪出了幾伙人口販子，救下大概一千兩百名奴隸。
「其實這個時候你已經該死了，是我保下了你。
「第二次，是昨晚。
「我聽搜捕喬恩的人說，擊斃他的人是你，推掉了一場非常重要的晚宴，從皇后區趕回辦公室。
「我在那裡等了一整夜，可惜還是沒有等到你。」
說話間，四周不斷有軍情九處的成員靠攏，但被本迪特中將淡淡掃了一眼，又全部躬身離開了這裡。
他露出唏噓之色，沉聲道：
「因為我們有同樣普通的出身。
「你對此應該深有體會，和那些貴族子弟相比，我們這種沒有背景的人想出頭有多困難。
「你應該清楚，哪怕我坐到現在的位置，表面看上去風光，但在其他幾位面前依舊沒有什麼話語權。
「維拉，你是我看重的人才，應該能聽懂我的意思。」
「跟我回去，接受『守秘』，今天的事情我再幫你扛下來。」本迪特中將頓了頓，目光陡然凌厲：
「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
維拉從始至終都保持沉默，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
待自己的頂頭上司說完，他自嘲地笑笑，抬起視線望向對方充滿威嚴的面龐，深吸一口氣：
「所以，喬恩沒有背叛，而是發現了你們的齷齪，在反抗的過程中殺死那兩個『審訊者』對嗎？」
話音落下，本迪特中將凌厲的眼神逐漸平靜下來。
他的嘴角浮現一絲譏諷，緩緩搖頭：
「不，他確實背叛了軍情九處，而且選擇背叛軍情九處的人不止他一個，還有你。」
維拉瞳孔地震，原本醇厚的嗓音忍不住變調：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本迪特中將用憐憫的目光望向這位手下，嗤笑一聲，慢悠悠地說道：「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他踏前一步，右掌向下按去：
「此地神秘減弱，現實增強！」
話音剛落，維拉感覺到自己的靈性迅速萎靡，仿佛被封印般，被壓制在腦海深處無法調動。
在這一刻，他無法使用任何非凡能力。
同樣也無法使用神物品。
這是「仲裁人」途徑半神「律令法師」才擁有的能力，通過制定律令，踐行屬於自己的秩序。
維拉剛晉升序列8不久，就見識過類似的手段。
當時領隊的副處長利用這條律令，將己方和包括一位「黑皇帝」途徑半神的敵方全部變成了普通人。
這一戰雖然副處長殉職，但最後贏的人是他們。
他至今仍記那些突然失去力量的敵人，在面對擅長格鬥的「仲裁人」時多麼驚恐，多麼惱怒，多麼悲憤。
他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落入同樣的困境。
「當初是我批准了你的晉升申請。」
本迪特中將邊往前，邊挽起正裝的袖口：「看起來今天我又要把那份非凡特性重新回收到倉庫了。」
說罷，他的身軀驟然緊繃，如獵豹般衝過來，右臂高高揚起，一拳砸在維拉的手肘上。
「嘭！」
拳肘對撞，附近的空氣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無論是「懲戒騎士」還是「律令法師」，體魄在魔藥的強化下都格外強大，這是律令無法壓制的。
但二者同是「仲裁人」途徑。
前者仍屬於中序列，而後者卻被稱為半神！
「嘭嘭嘭！」
激烈的肉體碰撞聲在空曠的河畔陣陣迴響。
拳、腿、腳、肘、膝……對於擅長格鬥的「仲裁人」來說，身體的每一處部位都能化作致命武器。
兩道身影貼在一起纏鬥，明顯有一方落入絕對下風。
突然，本迪特中將側身閃過維拉的膝撞，稍微後撤了半步，隨即右手迅速緊握，抓住空當一拳轟出。
感受到凜然的殺機，維拉立刻揮拳抵擋。
「咔嚓！」
清脆的骨骼碎裂聲響起。
維拉面色驟白，強忍劇痛連連後退數步。
本迪特中將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冷眼旁觀，任由自己這位下屬撤退，並未趁機追過去。
這並非他性格自負。
而是對自己力量絕對的底氣！
同途徑高位者對低位者，動起手來絕對是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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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迪特中將拍了拍正裝沾上的灰塵，呼吸平穩，仿佛剛才的戰鬥對他來說不過是小打小鬧：
「我果然沒有看走眼。
「你堅持的時間居然能超過三分鐘。」
三分鐘……維拉氣喘吁吁，渾身大汗，滿腹苦澀。
他不覺這是什麼值驕傲的事情。
自己用盡手段，不過只能苦苦硬撐幾分鐘而已，反觀對方卻好整以暇，神態比郊遊還輕鬆。
如此對比，他的心中不由生出絕望。
空氣安靜了片刻，維拉突然用力吐出一口氣，用左臂固定折斷的右手，苦澀地笑了一聲：
「中將，你說我現在還有接受『守秘』的機會嗎？」
本迪特中將聞言微愣，眼裡忍不住閃過無語。
他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沒有回答維拉的問題，但也沒有繼續出手，任由對方扶著胳膊坐在地上。
時間在沉默中快速流逝。
幾分鐘後，本迪特中將感受到律令的效果已經消失，正打算釋放「守秘」，瞳孔卻驟然緊縮。
他沉默片刻，放下抬起的手掌，發出一聲冷笑：
「白痴。」
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
自己做已經足夠多，這是對方自己的選擇。
……
光怪陸離的虛幻中，維拉感應到熟悉的坐標，連忙從靈界回歸現實，身體迅速一寸寸勾勒出來。
突然，靈感瘋狂示警。
他心中一凜，立刻準備再次「傳送」，耳畔忽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多日未見，招呼都不打就走嗎？」
維拉邊摩挲白色骨戒，邊回頭望向笑聲的主人。
「維拉中校，不，上校。」貝加特議員笑吟吟地隔空伸出自己的右手，「歡迎你來到我的莊園做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