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化神
龍奚山脈,位於車池國西北。
此山自西向東,綿延三萬八千里,宛若一條遠古蒼龍匍伏盤踞在大地之上。
其間峰巒如聚,雲遮霧繞,高山靈地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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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有車池國正道第一宗門之稱的東皇宗山門就位於此山中部。
東皇宗,自東皇道君始,傳承至今已有七千餘年。
這幾千年來,此宗實力雖然起起伏伏,時強時弱,但每一代至少都有一位元嬰後期大修士坐鎮,因此始終牢牢占據著車池國第一宗門的寶座,在整個車池國正道陣營當中乃是當之無愧的話事人。
時至今日,東皇宗修士人數足有十五六萬人。
其中光是元嬰期修士就有七位,結丹期修士更是足有將近兩百位,整體實力遠非天河宗這種新興宗門可以比擬的。
在東皇宗七位元嬰當中,元嬰後期和元嬰中期各有一位,剩下的全部都是元嬰初期修士。
但這五名元嬰初期修士裡面,有一位修煉的卻是一門罕見的上古奇功,故而雖為初期修士,實則不弱於元嬰後期大修士。
因此,當代東皇宗實際上相當於擁有兩位元嬰後期大修士坐鎮,實力超過了此宗歷史上絕大多數時期,算是非常輝煌的時代了。
一百七十年前,正是在這兩位元嬰後期大修士的帶領下,車池國正道一度擊潰了夙敵恆月國魔道,若非東海七國和當時的四國盟及時支援,恐怕恆月國很有可能成為歷史。
經此一戰,東皇宗不但率領車池國正道聯盟攫取了大量利益,還打出了赫赫聲名,可謂是一時風頭無兩。
然而最近幾十年,此宗不知為何卻是異常低調。
尤其是幾位元嬰老祖,幾乎絕大多數都處於常年閉關苦修之中,甚少出現在宗內弟子面前。
……
這一日。
東皇宗山門外,忽然飛來一金一青兩道驚人長虹。
兩道長虹風馳電掣的來到距離東皇宗山門數十里外的某處虛空時突兀一滯,懸空停了下來。
光華一斂後現出一名面目儒雅的青袍中年人和一位白袍烏髮,黛眉入鬢的冷艷女修來。
正是丁言和沈平君夫婦二人。
丁言倒背著雙手,懸於虛空之中,正凝神朝著前方東皇宗山門打量個不停。
結果目光所及之處,前方盡皆白茫茫一片,根本什麼都看不清楚。
整個東皇宗山門都被一片範圍超廣,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濃密白霧所籠罩。
丁言神識一掃,發現這片白霧範圍大到有些令人難以想像,竟是將一片直徑足有千餘里的圓形區域全部覆蓋住了,看樣子應該是一座超級大陣。
他雙眉一挑,盯著眼前白霧,目中青芒閃爍。
「這東皇宗山門大陣果然有點門道,居然連破妄眼都無法完全看透裡面的禁制。」
持續了好一會兒,丁言這才搖了搖頭,放棄了施展破妄眼,略微有些感慨的說道。
「夫君,你真的要向此宗借靈地閉關衝擊化神?」
「東皇宗祖上畢竟出過化神期修士,底蘊深厚,其山門內部必定有一些厲害的大陣和禁制存在,萬一他們不同意此事,或者趁夫君閉關之際對我們下手怎麼辦?」
沈平君並肩漂浮在丁言身旁,凝神打量著眼前大陣的同時,忍不住面露擔憂的問道。
「放心,他們會同意的。」
「至於趁我閉關之際動手,那就更不可能的,借給此宗修士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
丁言輕笑一聲,神色淡然的說道。
話語之中充滿了霸氣,竟是根本不把東皇宗這個車池國正道第一宗門放在眼裡。
這倒並非是他膨脹了,而是擁有絕對的自信和底氣。
丁言自忖,以他如今的修為實力,再加上各種神通秘術和寶物,縱使東皇宗內有一些厲害的大陣和禁制也絕對困不住自己。
而東皇宗要是真敢這麼幹,丁言不介意直接屠滅了此宗。
當然,只要是東皇宗修士不傻,明傳上人和方姓紫衣青年等一眾高層沒有老糊塗,就絕不會做出這種蠢事。
就在二人交談之際,遠處的霧海一陣翻滾,接著十餘道五顏六色的遁光先後從中激射而出,正好組成一個小隊,朝著這邊飛遁而來。
丁言神識一掃,不由一怔。
這隊修士竟全部是結丹期以上的高階修士,為首一人修為更是已經達到了元嬰初期,其五官容貌和身上氣息,看著頗有些似曾相識的樣子,似乎在哪裡見過。
丁言臉上露出一絲意外之色,目光閃動了幾下後,並未採取任何行動,而是漂浮在原地,一動不動。
沈平君見此,自然也是跟著一起。
夫婦二人如此明晃晃的出現在東皇宗山門外,自然是第一時間就被這群東皇宗修士給發現了。
原本這群人是朝著另外一個方向飛去的,但發現二人之後,當即便驚疑不定的筆直迎面飛射了過來。
片刻之後,遁光抵近。
「原來是丁道友親自駕臨,瞿某有禮了!」
為首一名白髮中年人沖丁言拱了拱手,神色頗為複雜的樣子。
此人看著相貌奇古,白衣白髮,仙氣飄飄,仿若神仙中人一般。
「瞿道友客氣了,沒想到當年太皇殿一別,兩百多年未見,道友也結嬰成功了,實在是可喜可賀之事。」
丁言望著白髮中年人,抱拳回了一禮,淡然一笑的說道。
原來,此人便是當年在太皇殿內曾與他爭搶過寶物,並且還與方姓紫衣青年一起追殺過他的那位白髮中年人。
多年未見,沒想到這位也結成元嬰了,丁言倒是有些意外。
不過,雙方並沒有任何恩怨,秘境之中為了爭奪寶物大打出手也是人之常情,丁言自然沒有再追究此人的意思,故而言語之間談笑風生,十分隨和,仿若見到了多年老友一般。
「丁道友說笑了,在下不過僥倖結嬰成功,跟道友比起來只能算是螢燭之光罷了。」
瞿姓白髮中年人見丁言目光清澈,神色始終淡然,半點都沒有找他算昔日舊帳的意思,原本懸著的心漸漸放鬆了下來。
跟在此人身後的十餘名結丹期修士或許是因為出身東皇宗的緣故,在面對兩位陌生元嬰期前輩時,臉上並無多少驚慌之色,反而是個個面露好奇地打量起了丁言和沈平君夫婦二人來。
「這位道友是……」
瞿姓白髮中年人忽然目光一轉,落到了丁言身旁的沈平君身上。
「這是內子沈平君。」
丁言笑著介紹了一下。
「原來是沈道友!」
瞿姓白髮中年人目中精光一閃,不敢怠慢,連忙客氣施了一禮。
「瞿道友!」
沈平君屈身回了一禮。
「你們先走一步,我與兩位道友有些事情要稍談一二,等空了再去追你們。」
瞿姓白髮中年人臉上笑意一斂,一扭頭,臉色一板的出言吩咐道。
「是,瞿師叔!」
十餘名東皇宗結丹聞言,立馬恭聲答應了。
眾人隨即在一位結丹後期的灰袍老者的帶領下,開始催動遁光繼續往前方飛遁而去,只是片刻之間,這隊修士就消失在茫茫天際之中。
丁言和沈平君夫婦二人見此情景,只是目光閃動了幾下,臉上並無任何表情變化。
「不知賢伉儷這次駕臨敝宗有何貴幹?」
等所有結丹期修士離開之後,瞿姓白髮中年人開始小心翼翼地問起了二人的來意。
「實不相瞞,丁某此次攜內子前來貴宗山門,其實是想在貴宗山門內暫借一塊靈氣充裕之地,閉關衝擊化神之境。」
丁言瞅了此人一眼,倒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明了來意。
「借敝宗靈地衝擊化神?」
瞿姓白髮中年人聽後,不由怔了一下。
他大感意外地打量丁言兩眼,一臉愕然的樣子。
修仙界中散修或者小家族修士藉助相熟的大宗門靈地結丹,結嬰雖然少見,但也並非沒有。
可借借他人宗門靈地閉關潛修,衝擊化神之境瞿姓白髮中年人活了幾百年還真是頭一次見到。
「瞿道友也知道,敝宗手中雖然有幾條四階靈脈,但都是四階下品,即便是一些核心靈地,天地靈氣濃度也實在是有限,若僅僅只是滿足日常修煉倒是沒有什麼大問題,但要是想要藉此衝擊化神就遠遠不夠了……」
丁言又緊跟著解釋了兩句。
「丁道友的意思瞿某明白了,只是此事對於敝宗來說關係重大,並非在下可以隨便一言而決的,只能先將此事稟明幾位師兄,還請二位道友在此稍等片刻,瞿某去去就回。」
鑑於面前之人的身份背景和實力都十分特殊,瞿姓白髮中年人心中頗為忌憚,自然不敢擅自做主,於是略微沉吟了片刻,這才小心翼翼地開口說道。
「有勞了。」
丁言笑著點了點頭。
瞿姓白髮中年人拱了拱手,隨即轉過身子,立馬化作一道十餘丈長的青色長虹,徑直朝著前方白色霧海激射而去。
十餘息後,青虹一頭扎進霧海之中,徹底消失不見。
此人並沒有讓丁言夫婦二人久等。
僅僅只過了半炷香左右的時間,遠處霧海再度急劇翻滾了起來,三道驚人遁光就先後從中激射而出。
其中一人,正是去而復返的瞿姓白髮中年人。
在其身旁還有一位作書生模樣打扮的青衫中年人,以及一位頭戴玉冠的白袍老者。
青衫中年人正是東皇宗元嬰後期大修士明傳上人。
而白袍老者看起來似乎也有些眼熟。
只見此人身材高大,面目儒雅端正,大概五十來歲的樣子,皮膚晶瑩潔白,一頭黑白相間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看起來頗為瀟灑自在的樣子。
丁言很快就認出,此人正是當年在北元仙府內外曾經見過兩面的明旭上人。
此人修為不弱,兩百多年前就是一名元嬰中期修士,如今更是已經達到了元嬰中期頂峰的樣子。
只不過上次域外妖魔入侵小南洲不知為何沒有見到此人蹤影。
三人聯袂飛來的過程中,兩道神識先後掃了過來。
雖然丁言身上的靈壓和法力波動相較於七十年前並未有多大變化,而且氣息更加內斂了。
但不知為何,他只是靜靜立在原地,就給人一種如同一座巍峨大山一般的感覺,這讓明傳上人心中不由暗自一凜。
至於明旭上人,在感受到丁言身上驚人的靈壓和法力波動後,心中更是泛起了驚濤駭浪,只覺有些不可思議。
他早就從同門師兄弟口中得知了丁言的實力,更是清楚當年在與域外妖魔的大戰中眼前這位究竟起到了何等至關重要的作用。
可聽別人說是一回事,自己親眼見到又是另一回事。
此刻見到丁言,他只覺真人比自己原本想像中的還要可怕。
他方才只是用神識掃了一下,竟不由自主地產生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丁道友攜夫人大駕光臨,實在是讓敝宗蓬蓽生輝,明傳有失遠迎,還望見諒!」
三人抵近之後,明傳上人笑呵呵地沖丁言夫婦二人抱了抱拳,言語之中,十分客氣。
「在下此番不請自來,若有叨擾,還望明傳道友見諒。」
丁言不慌不忙地拱手回了一禮。
說完此後,只見他目光一轉,落到明旭上人身上。
「多年未見,明旭道友還是風采依舊。」
丁言眯眼一笑地打了個招呼。
說起來,當年因為北元仙府寶物一事,明旭此人還曾帶著車池國正道眾元嬰去搜過天河宗山門,只不過此人並未做出太過分的事情,丁言結嬰之後也就沒有追究。
否則以他的性格,今日此人站在他面前,恐怕不死也要脫一層皮。
「道友說笑了,明旭不過風燭殘年之輩,哪來什麼風采?」
明旭上人神色複雜地望著丁言,搖頭一笑,自嘲說道。
「二位道友的來意,方才瞿師弟已經盡數言明,我等都已知曉,還請先進敝宗山門一敘,咱們坐下來詳聊吧。」
這時,明傳上人主動開口邀請道。
「既然如此,我夫婦二人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丁言與沈平君夫婦二人聽聞此言,不由互望了一眼,隨即淡笑著說道。
接著,他們就跟著明傳和明旭師兄弟二人催動遁光徑直朝著東皇宗山門飛去。
至於瞿姓白髮中年人似乎另有要事在身,告了一聲罪後就徑直催動遁光離去了。
……
不出丁言所料,儘管東皇宗幾位元嬰心中有所顧慮,但最終還是同意了他們夫婦二人借靈地閉關衝擊化神的請求。
此事一經確定,明傳上人立馬下令將此宗山門內靈氣最為充裕的一座靈峰暫借給了丁言,並將方圓二十里範圍內盡皆化為宗門禁地,平素嚴禁任何修士靠近。
見對方如此爽快,丁言也沒有想讓東皇宗吃虧,於是當即就提出補償方案,無論是各種頂級的功法,秘術,神通,還是靈石,古寶,丹藥,亦或者珍貴原材料都是可以的。
誰承想明傳上人一口就回絕了,堅持不肯要任何東西作為補償。
丁言對此,也有些無奈。
對方始終堅持不肯要,他也沒有任何辦法。
其實東皇宗的心思他也十分清楚。
若是要了補償,雙方就等於一場交易,事後誰也不欠誰的。
但若是東皇宗什麼東西都不要,丁言白得一處頂級靈地修行幾十年,無論是從事實,還是心理上,他都欠對方一個人情。
一個即將突破化神的元嬰後期大修士所欠下的人情,價值幾何,自然是不言而喻。
明傳上人能夠一路修煉到元嬰後期,並且執掌東皇宗多年,自然不會是什麼蠢人,做出如此決定也就不足為奇了。
借到靈地後,丁言和沈平君夫婦二人花了足足小半年時間,才在新洞府周圍布置了數座大陣,其中就包括他花費不小代價專門從天閣海搜集到的一座四階上品聚靈大陣。
一切準備就緒,丁言再度進入了枯燥無味的閉關之中。
說起來,這也算是修仙者的悲哀。
修仙者雖然壽元悠久,遠超一般的凡人,並且擁有常人難以企及的神通和手段,表面上看著好像可以逍遙天地,自由自在,但也有自身的煩惱所在。
首先第一個就是壽元的桎梏。
修仙者雖然壽元比較長,但終究還是有限的。
在壽元大限來臨之前,若是沒有突破大境界,那就只能無奈坐化。
想要提升壽元,要麼冒死闖一些秘境搜尋延壽靈藥,要麼閉關苦修,爭取在壽元枯竭之前突破下一個大境界。
除此之外,再無他法。
第二個原因則是自由。
這裡的自由指的並非單純是行動上的自由,而是不受外界束縛,可以肆意妄為,無拘無束,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要知道,修仙者在世,哪怕是散修都有各種各樣的煩惱和束縛。
例如資源,洞府,生存,鬥爭,自保等等。
至於家族修士和宗門修士束縛就更多了,家族,宗門,弟子,親族故友,血脈後人,自身修為提升,修仙資源競爭,外在的仇敵威脅等等,這些猶如一張張無形的大網罩在人身上。
因此,在修仙界,想要真正得到自由,無拘無束,不用擔心害怕任何人或者事,基本上沒有人能夠做到。
因為一山還有一山高,元嬰期有元嬰期的煩惱,化神期有化神期的執著。
只能說修為越高,實力越強,身上無形的網越少罷了。
故此,絕大多數修仙者都想在自己的能力範圍之內儘可能提升自身修為。
而想要提升修為,又回到了修煉上。
隨著修為境界越高,修煉的時間就越長。
到了結丹期以上,一次閉關苦修,動輒就是幾十年起步。
由此可見,修仙者看似活的很長,其實大部分時間都耗在了修煉之上,真正用來享樂遊玩的時間極少。
當然,其中也不乏大量修仙者自覺天賦有限,再繼續修煉下去,大道渺茫之極,或者實在不願此生就這般在打坐閉關中枯燥無味的度過一生。
於是他們在修煉到一定的境界後會果斷放棄閉關修煉,將餘下的時間和精力投入到自己喜歡的事情上,或遊山玩水,或娶妻納妾,或參與家族和宗門俗務,或鑽研修仙百藝。
丁言自然不算這種。
一來他的壽元還十分充足,修行至今滿打滿算也不過四百六十載,真實年齡在四百八十歲左右,距離一千三百多年的壽元還早得很。
二來他如今已經修煉到了元嬰後期,修行了五門頂級五行功法,凝聚了五行之力,又有九幻天蘭,化神玉簡在手,再加上道侶沈平君的鳳鸞之體,化神的成功率並不小。
三來古魔界已經入侵太蒼界,小南洲遲早也會燃起戰火,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四來距離老金烏給的三甲子時間也已經只剩下幾十年了。
所以,重重因素交織之下,丁言這些年連一丁點時間都不捨不得浪費,幾乎將全部心神都放在了修煉之上,以期能夠早日化神成功。
相較之下,閉關苦修這點枯燥根本算不了什麼。
而且這次有沈平君一起陪伴,夫婦二人每隔幾年就出關相聚一回,日子倒也不算太過於煎熬。
如此,時間一天天過去。
春去秋來,日月輪轉。
三十二年就這樣不知不覺的過去了。
直到這一天,丁言洞府所在靈峰上空忽然傳來一聲轟隆隆的巨響,猶如晴天霹靂一般,接著漫天黑雲從四面八方滾滾而來,很快就將方圓百餘里的天空盡數遮蓋下來。
紫色的電火雷光在雲層上空不停跳躍閃動,震天的轟鳴聲傳出去數百里之遠。
此刻,整個東皇宗山門,方圓近千里的範圍內統統亂作一團。
只見漫天的靈光,從數百里,乃至上千里外的虛空中,猶如飛蛾撲火一般,從四面八方朝著丁言閉關的靈峰上空蜂擁而來。
這些靈光在山峰上空不停匯集,凝聚在一起,漸漸形成一根根細小的淡黃色靈絲,無數靈絲繼續凝集形成靈羽,大量靈羽匯聚在一起,又形成一片直徑達十餘里的金色靈雲。
金色靈雲盤踞在黑雲之下,正不停地旋轉著,漸漸形成一個金黃色靈力旋渦,旋渦中心處剛好對準丁言閉關的洞府所在。
如此巨大的動靜和驚人的天象,自然很快就驚動了東皇宗所有修士。
此宗上到元嬰老祖,下到鍊氣弟子,無不匆忙從一座座洞府,庭院,精舍,大殿,閣樓中走了出來,一臉吃驚地望著天空中的驚人天兆。
築基,鍊氣級別的中低階弟子只覺一股無形的威壓,猶如煌煌天威一般壓在心頭,這讓他們感覺到莫名的心慌和胸悶,連呼吸都十分困難,心中難受之極。
一些原本在山間飛遁的修士因為整個山門內的天地靈氣驟然紊亂以及這股突如其來的可怕威壓,甚至一個趔趄,差點從高空中墜落而亡。
結丹以上的高階修士雖然比中低階修士好多了,但也難免有些臉色發白,面露驚駭之色。
整個東皇宗,除了幾位元嬰老祖之外,根本沒人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
因為眼前這天象實在是太過於驚人了。
與之相比,修仙者常見的結丹,結嬰等天象猶如小巫見大巫。
因此,真正有見識的修士一眼就可以斷定,這絕對不是結嬰天象。
沒多久,東皇宗內大量結丹期以上的高階修士陸續催動遁光從四面八方往天象最中心處急速飛遁而來。
一頓飯的功夫過後。
丁言閉關的靈峰周圍數十里範圍內的虛空中已經聚集了不下百餘道人影,全部都是結丹期以上的修士,其中甚至還夾雜著幾名元嬰期修士,所有人都一臉震驚的望著頭頂上方的驚人天象。
「所有元嬰期以下弟子,速速退去,不允許在此峰周圍方圓一百里內逗留,違者嚴懲不貸。」
天空中,忽然傳來一道威嚴的聲音。
眾人不由循聲望去,只見兩道十餘丈長的驚人長虹正自遙遠天外朝著這邊急速飛遁而來。
虹光之中,隱約可見一位青衫中年書生和一位紫衣青年。
這二人,正是明傳上人和方姓紫衣青年。
「是!」
眾結丹聽到命令後,紛紛恭聲應了一句,隨即毫不猶豫地就催動遁光,朝著四面八方飛遁而去,不一會兒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轉眼間,附近天空中除了明傳上人和方姓紫衣青年之外,還另有四名東皇宗元嬰。
六人很快聚集到了一起。
「師兄,你說那人這次衝擊化神能夠成功嗎?」
方姓紫衣青年仰首望著天空上方的烏黑雲層和金黃靈雲旋渦,面上神色複雜之極。
「不好說。」
明傳上人神色凝重地吐出三個字。
緊接著又緩緩開口解釋道:
「化神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如若不然的話,幾千年來我們小南洲有名有姓的化神期修士也不會如此稀少了,想要進階化神,天賦,機緣,運氣樣樣不可少。」
「只不過,這位不能以常理視之,說不定真的能夠一次成功……」
說這句話的時候,明傳上人的心情同樣是五味雜陳。
「他若是能夠成功進階化神,對我們小南洲來說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最起碼若是有古魔界妖魔再度入侵,有丁道友在,我們小南洲也有幾分底氣可以對抗一二。」
一旁的明旭上人目光閃爍地說道。
就這樣,眾人有一搭沒一搭的在虛空中一邊閒聊,一邊近距離觀看著幾千年難得一見的化神天象。
隨著時間的推移,電閃雷鳴的動靜更大了。
東皇宗山門中更是莫名颳起了罕見的狂風。
到處都是飛沙走石,一片天昏地暗。
而那團金黃色靈雲旋轉形成的漩渦則是越來越厚,越來越大。
一個時辰過後,漩渦已經由最開始的直徑十餘里,直接暴漲到直徑七八十里左右,並且旋轉速度越來越快,最終呈現出漏斗狀,漏斗最下面的靈雲已經開始源源不斷的灌入下方山腹之中。
靈氣倒灌的過程整整持續了十餘個時辰。
一直到第二天傍晚時分,天空中的異象才漸漸消散。
只見狂風止熄,烏雲消散,天空露出一片紅彤彤的晚霞,靈雲旋渦潰散,四周天地靈氣逐步恢復正常。
而丁言閉關所在的靈峰一片寧靜,沒有半點動靜。
「成了嗎?」
六名東皇宗元嬰互望了一眼,臉上都露出驚疑不定之色。
「諸位道友,丁某化神初成,今日恐不便待客,還望見諒,各位暫且回去,待過些時日,必邀諸位入府飲一杯淡茶。」
就在這時,眾人耳旁忽然傳來一道淡淡的聲音。
聲音的主人,自是丁言無疑。
在場眾東皇宗元嬰聽聞丁言自稱已經化神成功,無不心神巨震,臉色更是驟然變得複雜之極。
震驚,難以置信,羨慕,嫉妒,感慨,畏懼等等不一而足。
「吾等恭賀丁前輩大道有成,謹遵前輩吩咐,不敢在此打擾,這就告辭離去了。」
眾人自然不敢違逆這位新晉化神期修士的意思,於是連忙衝著丁言洞府所在的方向神色恭敬地遙遙施了一禮,然後各自駕馭著遁光很快就飛走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