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山吹的經理

  嘭！

  「game！」

  「千石，4-3，交換位置！」

  高椅上的裁判朗聲說道。

  千石反超分數，作為和他熟識的人，擔任裁判的二年級自然很高興。其他人也都鬆了口氣，照這麼看，千石肯定能獲得最後勝利。

  「該死。」

  再丟一局，而且是發球局被破，觀月臉色相當難看。

  舊事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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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讓他想到了不久前，在猿島網球學校的遭遇。而引導眼前這場比賽發生的，正是那個曾打敗他，並將他逼到山吹來的人。

  「涉川信！」

  觀月暗自的攥緊拳頭。

  他不甘心輸掉比賽。更重要的是，他不願承認，自己作為信仰的數據網球，會接二連三的遭到挑戰。

  即便千石此前，可能被涉川用同樣的招式對付。但前者表現出的應變能力，卻仍舊讓觀月忌憚不已。

  臨場的應變。

  豐富的比賽經驗。

  以及那果斷到讓觀月吃驚不已的行動力。

  換做他的話，是絕對不可能放棄那種卓越的眼力。而這也是觀月自身的缺陷之一，他不願事情的發展超出自己的預計。

  實際上，這是數據網球的通病。

  擅長和數據打交道的人，對數據的變化很敏感。而波動的數據，本身就會讓計算量成幾何的難度提升。

  但現在，不管如何，事情已經發生。即便觀月再不願意，也不得不去面對對手身上的變化。

  「我該怎麼做？」

  觀月陷入沉思。

  砰！

  而這時。

  千石的發球猛地砸落在地。

  剎那間，觀月耳邊仿佛響起惡虎的咆哮，整個人頓時清醒過來。

  「怎麼回事？」

  「現在可是在比賽中，我竟然會分心到這種程度？」

  砰！

  然而。

  回應觀月的，卻是又一記兇狠的發球。相比之前，千石的虎炮落點發生改變，不再是追求絕對距離的直線，而是無規律的朝左右兩側進攻。

  連續兩記ace發球，直接給觀月干蒙了。

  砰！

  很快。

  又是一記發球落下。

  觀月呆呆站在原地，見此狀況，原本還擔心局勢再度逆轉的山吹眾人，卻是紛紛的愣住了。

  「這傢伙是怎麼了？」

  東方一臉錯愕。

  再怎麼樣，對方也不該出現這種低級錯誤吧？不論如何，難道不是應該先儘可能的把網球打回去嗎。

  「不，不知道啊。」

  新渡米也是一臉的不解。

  眼前的黑髮少年，哪裡還有賽前成竹在胸的樣子。如果不看比分板上的分數，任誰也不會相信，在此之前此人竟壓著千石打。

  「第三次變化了。」

  與旁人想像的茫然無措不同，此時的觀月，腦海中卻是在飛速計算，千石前後三次發球的各種數據。

  最終他得出結論，沒有充足的時間，他是不可能收集到觀月新式【虎炮】的具體數據。

  而眼下，他幾乎已經被逼到絕境。繼續放任事態發展，等待他的只有慘敗這一種可能。

  唰！

  想到這。

  觀月猛地抬頭，看向千石時眼中閃過一抹從未有過的決絕。

  砰！

  這時。

  千石發球打出。

  仍是改良過的新式【虎炮】，威力更強，速度更快，落點也更不確定。

  踏踏！！

  而觀月在觀察到網球落點方位後，也果斷的展開行動。只不過是因為『看』後才反應，速度上本就慢了半拍。

  眼看時間來不及，觀月乾脆豁出去，不顧形象的朝網球狂奔過去。

  嘭的一聲。

  在網球落地彈起後，觀月飛身躍起，揮拍將網球打向對手反手一側。

  啪！

  網球落點靠近底線，險些出界。而且看起來也很粗糙，和之前觀月打出來的，那些遵循教科書網球的美感不同。

  但這一球，卻結結實實從千石手上拿到分數。

  「40-15！」

  裁判開口。

  發球後的千石方才落地。

  「唔。」

  隨即，他看向從地上爬起來，已經沾灰的衣服卻拍都不拍的觀月，眼中閃過驚訝之色。

  很明顯，對手的風格變了。

  那個原本以智者形象出現，凡是謀而後動，一副隱藏幕後狀態的少年，徹底的改變了打法。

  沒有數據。

  沒有什麼劇本。

  一切都是最真實的臨場反應。

  這樣的網球觀月很少打，甚至可以說從來沒有打過。但此刻的他，卻明顯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剛才那球得分後，莫名加快流速般，讓他有種從未體驗過的興奮感。

  唰！

  隨即。

  觀月更是排開雙腳，身體前傾的同時將重心降低，作出了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目光死死的盯著對手。

  「再來！」

  感覺到對手身上散發的戰意，千石低喝一聲，再次將網球打出。

  他沒有再打虎炮，而是選擇了快速而精準的貼邊發球。

  踏踏！！

  觀月立刻提速，在底線附近狂奔起來。追上網球後，他毫不遲疑的，便打出了一記大力的抽擊。

  這出乎千石預料。

  他沒想到對方的風格變化這麼大，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觀月再次得分。

  「yes！」

  而贏球後，觀月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優雅從容，而是激動握拳的輕喝一聲。

  「觀月前輩......」

  人群中的裕太見狀，滿臉的驚訝。

  他記得上次的比賽，即便被涉川逼入死角，對方也沒有表現出這麼激動的樣子。前後仿佛是理性和獸性兩種不同風格，反差感太強烈了。

  而隨著比賽繼續。

  觀月也不再保持自己的理智，而是儘可能將自己對網球的熱情釋放出來。伴隨著一次次的擊打網球，清楚的感受到球拍上傳遞而來的強烈震感，觀月能夠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身體的血液仿佛被點燃一樣。

  這是他從未有過的體驗。

  「原來，網球還能這麼打！！！」

  觀月完全投入到比賽中，仿佛野獸般盡情釋放自己對網球的欲望。

  很快，他不僅扳平了局點，更是連續得分，破掉了對手的發球局，4-4的扳平比分。

  「這傢伙，好強！」

  被動挨打的千石抬頭，深深的看了眼對手，他身體內對獲勝的渴求也逐漸甦醒，眼神變得更加凌厲。

  隨後。

  千石同樣徹底的釋放自我，完全投入到和對手的對決中。

  ...

  嘭！

  砰！

  嘭！

  砰！

  球場上，兩人激烈對決。

  那來回飛過的網球看得眾人眼花繚亂，不僅是普通隊員和正選看得頭皮發麻。就連前任部長的上杉，也被眼前這場比賽給震撼到了。

  「這就是千石全力以赴的姿態嗎？」

  「那個觀月也很強，竟然和千石打到了搶七局？！」

  眼前激烈的對決，讓上杉倍感壓力。他下意識將自己帶入到比賽中，額頭不禁流出冷汗。

  唰！

  驀地。

  千石抓住機會，放了個短球。

  「漂亮！！！」

  看到千石打出的，仿佛教科書般標準的短球，山吹眾人忍不住的喝彩起來。

  「不，還沒有結束！！！」

  下一刻。

  便見觀月飛奔的朝網球衝刺過來，在網球即將二次落地前，魚躍般的撲了出去，用盡全力把網球挑打過去。

  「嘶！」

  見狀，山吹眾人不由的吸了口涼氣。

  誰也沒想到，比賽打到搶七局後，觀月竟然連這種球都能救到。

  唰！

  然而。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飛躍而起，高舉球拍，正是早有準備的千石。

  砰！

  下一秒。

  兇猛的扣殺落地。

  而拼盡全力，體力近乎枯竭的千石，也在扣殺後身體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比賽結束。」

  隨後，裁判聲音響起：「千石清純獲勝，比分...7-6！」

  現場先是一片安靜。

  良久，在觀月以為會受到山吹眾人嘲諷的時候，卻響起了一陣整齊的掌聲。

  「太精彩了！」

  「是啊，沒想到我竟然能看到這種級別的對決，真是太過癮了！！」

  「千石和觀月都太強了！！！」

  眾人紛紛開口說道，這場比賽的確讓他們大開眼界。

  兩人的技術、布局、鬥志，全方面的展現出來。雙方步步緊逼、互不相讓，上演了一場精彩絕倫的對決。

  儘管賽前觀月的確表現得很傲慢，但比賽後期他展現出拼死一搏的覺悟，卻贏得了眾人的尊重。

  千石也是一樣。

  他不僅贏了，而且使出渾身解數，讓眾人真切的感覺到他對勝負的渴望，那種仿佛整個人都燃燒起來的鬥志，即便是上杉都不得不承認。

  這個此前只知道搭訕女孩的少年，的確成長了不少。

  當然。

  更讓他高興的是觀月的加入。

  從剛才這場比賽來看，對方的實力不弱於他。而且，擅長數據打法的觀月，可以充分發揮自己能力的優勢，提升山吹整體實力。

  從這點來看，觀月對山吹的重要性，要遠超過他這個前任部長。

  片刻後。

  兩人走到網前。

  不同於賽前劍拔弩張的氣氛，雙方默契的伸出右手握在一起，相視一笑。

  「觀月同學，你很強。」

  千石發自內心的表現出自己的認可，但隨即他話鋒一轉，笑著道：「但很可惜，你的這套打法我不久前剛剛領教過。」

  果然。

  心中猜想得到證實後，觀月也笑了起來：「你的應變能力很強，即便沒有別人事先給過你類似的壓力，你大概也能破解我的戰術。」

  當然，若是這樣的話，這場比賽的結果很可能就大不相同了。畢竟少了兩、三天對自我缺陷的反省，千石未必能夠在觀月的數據打法壓力下進行反擊。

  但話說回來，這本就是一場練習賽。勝負重要，但也沒那麼重要。尤其是對千石這樣的人來說，即便輸掉這場比賽，後續也會找到相應的破解辦法。

  觀月可能會贏，但想要一直贏卻不太可能。

  「不過。」

  頓了下，觀月卻笑道：「這場比賽，我已經收集到了足夠的數據。下一次的比賽，就沒有那麼簡單了。」

  「好。」

  千石也笑道：「我等下次和你再打一場。」

  這場比賽他贏得很艱難，但通過全力以赴去贏得比賽的感覺也非常過癮。不僅緩解了他之前敗給涉川時的焦慮，也讓他重拾信心，對未來更加自信。

  同時，千石也暗自有了自己的猜測。

  不論是先前的不二裕太，還是眼前的觀月初。他幾乎敢肯定，兩人都是涉川引入的人才。

  很明顯，他們的這位山吹部長，在還沒有上位之前，就已經在著手布局提升球隊實力。而有了兩人的加入，山吹的整體實力，無疑會更上一層樓。

  加上原本山吹的底子。

  只要保持現在的訓練狀態，明年的山吹別說是青學，就連冰帝那種級別的學校，也能碰一碰了。

  「很精彩的比賽。」

  這時，涉川走上前來，他笑著看向兩人，與觀月對視一眼。隨後，他轉過頭，看著眾人道：「觀月君的實力，想必你們也看到了。他本人非常擅長數據網球，因此，我打算讓他擔任我們網球部的經理。」

  經理？

  眾人聞言一愣。

  南則是深深的看了涉川一眼。

  在日本的初、高中，學校社團的經理一般是負責器材的保管、分發，運動裝備的維修，還有採購的事宜。

  其次還有對隊員情緒的安撫，協調師生之間的關係，以及對戰術數據的分析和輔助決策。

  之前，山吹網球部並沒有經理，這些事基本都是南在干。

  現在涉川讓觀月當經理，顯然是準備調整球隊內部的領導結構了。

  對此，南雖然有些不太適應，但心中並沒有什麼反對的想法。他很清楚自己的本事，打雜還行，戰術分析和布局，還有球隊訓練的安排，完全就是個外行。

  現在有了觀月的加入，他的壓力會小很多，也會有更多的精力，參與到平時的訓練去。

  想到這，他率先開口道：「我沒意見。」

  南都這麼說了，其他人自然也沒有意見。剛才的那場比賽，觀月已經用自己的實力征服了他們，贏得了眾人的尊重。

  「我也沒有意見。」

  這時，伴田走過來，微笑的看著觀月道：「並且，我很期待觀月同學的加入，將會讓山吹走到怎樣的位置。」

  教練、部長們點頭同意，觀月不出意外的成為了山吹網球部的經理。

  有了他的加入，眾人也紛紛開始期待，不久後山吹實力的提升狀況。因為想要獲得更多的關注，眾人訓練時也更加賣力。

  傍晚。

  社團活動結束後，涉川叫上剛上任的網球部經理觀月和前任部長上杉，找到了教練伴田，著手準備以後一段時間內，山吹的訓練內容。

  他這個剛上任的新官，終於是準備燒火了。

  而伴田、上杉和觀月也很好奇，這個出其不意崛起的少年，究竟想制定怎樣的訓練計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