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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5章 天河之前

  天河之前,此時已經有著許多人在這裡聚集起來。

  那片天河橫亘在天地之間,如同一道從蒼穹盡頭垂落而下的銀色匹練,河水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乳白色,每一滴水珠中都蘊含著濃郁到極致的靈力。

  天河的水流並不湍急,甚至可以說極為平緩,那些乳白色的河水在河道中緩緩流淌,如同一鍋被溫火慢熬了萬載的靈湯,表面波瀾不興,內里卻翻湧著足以讓地至尊都為之動容的磅礴靈力。

  河面上瀰漫著一層薄薄的水霧,那些水霧在空氣中緩緩飄散,將整片天河都籠罩在一片氤氳的靈光之中。

  天河的入口處設著一道極為古老的封印,那封印如同一面巨大的透明琉璃將整條天河封在了其中,琉璃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的複雜程度遠超林明此前見過的任何陣法,每一道符文都如同一顆微縮的星辰在琉璃表面緩緩旋轉。

  封印之外,已經零零散散地聚集了數百人,他們三三兩兩地散落在天河邊上,有的盤膝閉目調息,有的低聲交談著,有的則目光灼灼地盯著那道封印,等待著它被開啟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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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沒想到你們速度這麼快。」一道身影笑眯眯地望著此時前來的一個隊伍的幾人。

  那是個身著花袍的年輕男子,面容白淨,嘴角掛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意,手中一柄摺扇搖得呼呼作響。

  他的目光從那幾人的臉上一一掃過,隨即不著痕跡地收了回來,眼底深處掠過一抹忌憚。

  此人也是天羅大陸年輕一代中排得上號的強者,人送外號「花面狐」,一身修為已至九品至尊后期,平日裡行事八面玲瓏,最擅長的便是在各方勢力之間遊走周旋。

  可他此刻面對的那支隊伍中,走在最前面的那道人影周身散發出的氣息讓他心頭微震了一下,他從後者身上察覺到了一絲絲極為清晰的危險氣息,那種感覺如同在叢林中行走時突然嗅到了猛虎的氣息,雖未照面卻已讓人脊背發涼。

  來人對於此人的招呼則只是平靜地回於點頭。

  為首之人身著一襲暗青色的勁裝,面容冷峻而寡淡,雙眉如刀,嘴唇緊抿,整個人如同一柄被收入鞘中的利劍,鋒鋩內斂卻寒光暗藏。

  他只是朝花面狐微微頷首,便不再多言,帶著身後的隊伍徑直朝封印前方走去。

  花面狐顯然也是瞧出了來人那不冷不熱的態度,當即撇了撇嘴,也就沒再湊上去,開始將目光看向那磅礴天河,眼目中異彩閃爍。

  他心中暗暗盤算著,這天河洗禮的名額有限,九府信物是開啟的鑰匙,他手中雖然也有一件從某座府邸中尋到的信物,可比起方才那支隊伍手中信物的成色,恐怕要遜色一籌。


  在繼這行人之後,很快再度有著一波波人馬趕來。

  那些光影從四面八方破空而至,有的三五成群結伴而行,有的單槍匹馬孤傲如鷹,每一道身影都散發著不弱的靈力波動。

  這之中對花面狐來說有著不少熟面孔,都是天羅大陸上各大勢力的精英弟子,平日裡在各個秘境與拍賣會上都打過照面。

  不過此時這些隊伍的人馬略顯狼狽,有的身上衣袍碎裂了大半,有的額角還帶著未乾的血跡,有的隊伍中明顯少了幾個熟悉的身影,人員顯然折損了不少。

  那些折損大多是在穿越九府外圍那些殘破陣法時遭遇的反噬,有些陣法雖然已經殘破了萬載,可其中殘留的法則之力依舊足以將大意之人絞殺成重傷。

  而在這時,清衍靜的身影也是從遠處飛來,她的清雅長裙在灰白色的天穹下引人注目。

  清衍靜身形掠過天際時帶著一種不疾不徐的從容。她這般晚的到來,自然是因為也是去獲取了九府信物的。

  她手中那枚靈府的玉簡上標註著靈府的位置,而她這一路上從登龍門到靈府,又從靈府到天河,中間穿過了數片殘破的陣法區域,與幾頭遊蕩在廢墟間的邪氣傀儡交過手,這才讓得她耽擱了不少時間。

  不過好在靈府之行還算順利,她在那座府邸中尋到了靈府的信物,一枚通體碧綠的靈紋玉佩,此刻正安靜地掛在她腰間,隨著她的飛行微微搖晃。

  她的到來之下,立刻吸引了場內絕大多數人的目光。

  畢竟其作為浮屠古族的神女,哪怕是她自己不想要張揚,但是外人的目光還是會朝著她匯聚的。

  那些目光中帶著好奇、帶著審視、帶著幾分仰慕也帶著幾分忌憚,如同一群螢火蟲在仰望一輪明月。

  清衍靜見狀,那是早已習慣之下,也就不予理會這些人的目光。

  她的面色清冷如故,那雙清冷的眸子平靜地掃過天河南岸聚集的人群,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可她掃了一圈也沒有看到那個她想找的人,那個膽敢搶在她前面搬空星府的人。

  她微微蹙了蹙眉,隨即收回目光,走到封印前方尋了一處清淨的位置站定,等候著天河開啟時,她就可以找出那搬空星府之人了。

  在清衍靜抵達之後,那遙遠的後方就開始不斷地有著破風聲傳來,陸陸續續地有著光影閃掠而至,落在了這天河之外。

  那些光影都是擁有著不弱的實力,好些都有著是九品至尊的實力,其中不少是天羅大陸上的頂尖勢力培養出來的強者。

  有南域聖魔宮的一位長老,身著墨綠色的長袍,周身繚繞著一股陰冷的氣息;有西域洪荒宗的一名真傳弟子,體型魁梧如鐵塔,每走一步都讓腳下的碎石簌簌跳動;有東域夏皇朝派出的暗衛首領,一身黑衣勁裝,面容隱在兜帽的陰影中看不真切。


  同時也有著一些陌生但同樣強大的面孔,那些很有可能是來自天羅大陸之外的勢力。

  有一個身著白衣的青年,腰間掛著一柄無鞘的長劍,那劍身上隱約有符文流轉,氣息極為凌厲;還有一個臉上蒙著薄紗的女子,通體散發著一股幽冷的氣息,如同從幽冥深處走來。

  短短不過一個時辰的時間,這原本寂靜的天河之外也是開始變得熱鬧起來。

  無數道磅礴靈力波動沖天而起,顯示出來到此處的人都不是善類。

  那些靈力波動彼此交織、碰撞、擠壓,將天河南岸的整片空間都攪得微微震盪。

  那些聚集在此的人雖然大多彼此不認識,可在這等場合中誰也不敢掉以輕心,各自都將靈力提聚了幾分,以防有人突下殺手。

  嘩啦啦。

  伴隨著越來越多光影匯聚而來,那前方那磅礴的天河似乎也是受到了引動,進而有著清脆嘹亮的水聲傳盪開來。

  那水聲起初極為細微,如同一滴露珠落入湖面,可隨即越來越響,越來越密,如同一場由無數水珠合奏的交響樂在天地間奏響。

  水聲傳盪,所有人都是感覺到體內的靈力隨之震盪起來,那是一種極端的渴望,如同一個乾渴了許久的旅人忽然聞到了清泉的氣息。

  所有人體內的靈力都是在渴望進入天河,獲得淨化與提煉。

  那種渴望從骨髓深處湧上來,如同一股無法抑制的本能,讓得在場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朝那天河的方向邁了半步。

  就在這時,又有著四道人影在破風聲下急速行來。

  那四道身影來得極快,如同一支離弦的箭矢劃破了天穹,在灰白色的天空中拉出四道顏色各異的殘影。

  領頭的那道玄黑色身影速度最快,緊隨其後的是一道紫金色的流光,再後面則是兩道稍弱一些的光芒。

  四道光芒從遠處的天際線一路掠來,在距離天河還有數千丈時便已經開始減速,可即便如此,他們掠過的氣浪依舊將下方那些碎石灘上的碎石吹得朝兩側飛濺。

  「這所來的隊伍前面兩人又是哪來的神秘強者的?」一些人看著到來的四人,小聲嘀咕了一聲。

  畢竟那一男一女二人的氣息那是絲毫不比場上的那些強者弱的,男的身形修長,面容清俊而年輕,周身氣息內斂如深潭;女的身姿窈窕,紫金衣裙在風中輕輕飄動,面容精緻而明艷,周身隱隱散發著一種極為高貴的血脈威壓。

  但是他們二人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都是如此的陌生,如同一對憑空冒出來的天降之人。

  不過也有人此刻震驚起來。


  天涯樓的絮如小姐站在人群的一側,她那一襲紅裙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格外醒目。

  此刻她正望著那四道身影,那雙水靈的大眼睛在看清來人的面容後猛然睜大,隨即捂嘴震驚道:「這幾人竟然在夏皇出手後還活著的?」

  她的聲音不大,可在這片安靜下來的碎石灘上卻清晰地傳入了不少人的耳中。

  那些聽到她話語的人紛紛轉頭看來,臉上都帶著幾分驚疑之色。

  夏皇出手之事在極西之地傳得沸沸揚揚,大多數人都以為那個膽敢殺害大夏皇朝皇幼弟的黑衣青年已經被夏皇當場擊殺了,此刻見到真人出現在這裡,那種衝擊如同一記重錘砸在了眾人的認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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