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5章 困境

  死亡之界內，天地昏沉。

  這片由四扇死寂之門融合而成的詭異空間之中，沒有日月，沒有星辰，甚至連一絲一毫的天地能量都感知不到。

  入目所及，儘是無邊無際的灰黑色死亡氣息，它們如同濃稠的霧靄一般在天地間翻湧瀰漫，將一切都籠罩在死寂與腐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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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這無盡的死亡氣息包圍之下，被大陣籠罩其中的各族強者們此刻已然盡數匯聚在了一起。

  眾人目光警惕而凝重地望著周圍這些不斷翻湧的黑氣，每一個人臉上的神情都不輕鬆，甚至隱隱透著一抹難以掩飾的不安。

  因為他們都清晰的感受到，這些灰黑色的死亡氣息，正在以一種詭異而霸道的方式，無孔不入地想要滲透進他們的身體。

  這種滲透無聲無息，卻無處不在，仿佛有著自己的生命與意志。

  它們想要從皮膚的每一個毛孔鑽入，從七竅中滲入，甚至能夠穿透鬥氣護罩的防禦，直接侵入體內。

  「該死，這些死亡氣息根本攔不住！」石堅咬緊牙關道。

  作為石族的族長，他的肉身何等強橫，尋常哪怕是五星斗聖的攻擊連他的皮膚都難以劃破。

  然而這些死亡氣息卻如入無人之境，肆無忌憚地侵蝕著他的身體。

  他能感覺到，隨著這些死亡氣息的不斷侵入，他的經脈、骨骼乃至靈魂都開始傳來一陣陣針扎般的刺痛。

  「鬥氣屏障沒有用！」燭火面色陰沉如水道。

  作為太虛古龍一族的七星斗聖，他全力催動鬥氣，在周身布下了數層厚實的防禦屏障。

  然而這些灰黑色的死亡氣息卻仿佛與他的鬥氣存在於不同的維度，絲毫不受阻礙地穿透而過，繼續向他的體內滲透。

  「靈魂屏障也擋不住！」藥丹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道。

  他作為藥族的族長，對靈魂的精通可以說是場內之人之最。方才他嘗試以靈魂力量構築屏障來阻隔這些死亡氣息，然而結果卻讓人絕望。

  這些死亡氣息竟然連靈魂力量都能夠穿透，如同附骨之蛆般頑固地鑽入體內。

  鬥氣防禦無效，靈魂力量也無效，眾人所有的防禦手段在這些詭異的死亡氣息面前，都形同虛設。

  「這是傳說中的死亡之界大陣。」古族三仙之一的古道面色凝重地開口。

  他這蒼老的聲音在這片死寂的空間中顯得格外沉重。

  「老夫曾在古族最古老的典籍中見過關於此陣的記載。此陣以死寂之門為陣基，以億萬生靈的血魂為祭，構建出一片完全獨立的死亡空間。」

  「在這片空間之內，死亡氣息便是唯一的法則，任何被吞入其中的生靈，都會被死亡氣息不斷侵蝕，直至生機耗盡，化作枯骨，成為這大陣的養料。」

  說到這裡，古道的聲音愈發低沉：「只是老夫萬萬沒有想到，這等傳說中的凶陣，魂族竟然都能夠施展出來。」

  雷贏面色鐵青，周身雷光不斷閃爍跳躍，試圖將這些侵入體內的死亡氣息逼出，但收效甚微。

  他一雙閃爍著雷電的眸子掃過周圍這瀰漫天地的死亡氣息，心頭卻是忍不住地湧起一陣不安。

  炎燼同樣面色陰沉，其周身的烈焰都在這死亡氣息的壓制下黯淡了幾分。

  他清晰的感受到，這些侵入體內的死亡氣息正在緩慢而持續地侵蝕著他的身體機能。

  雖然以他八星斗聖巔峰的修為，短時間內還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但若是這種情況持續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雷贏握緊了拳頭，低沉凝重道。

  「以我們的修為，雖然能夠短時間抵禦這死亡氣息的侵蝕，可時間一長，必然會出現極大的損耗。而這種慘重的損失，是我們任何人乃至任何一族都經受不起的。」

  在場眾人聞言，皆是默然。

  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各自種族中的頂樑柱，是撐起一個遠古種族屹立不倒的擎天之柱。

  若是在這裡出了什麼差池，不僅自身難保，連帶著身後的整個種族都將面臨滅頂之災。

  這樣的代價，沉重到沒有人能夠承擔得起。

  「必須儘快闖出去！」石堅一拳砸在空中，急切道。

  他周身的肌肉緊繃，古銅色的肌膚上青筋暴起，顯然正在全力抵抗死亡氣息的侵蝕。

  然而藥丹卻緩緩搖了搖頭，其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道：「難。」

  「這裡已經徹底構建成了一片獨立的死亡空間，與外界完全隔絕。而且這些死亡氣息充斥著整個空間，它們能夠隔絕靈魂力量的探測，老夫方才試著將靈魂力延伸出去探路，結果靈魂力剛一離體便被死亡氣息腐蝕殆盡。」

  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這無邊無際的灰黑霧氣，藥丹聲音愈發沉重：「在這樣一片空間裡，我們如同盲人摸象，根本看不清方向。若是胡亂闖的話，不僅找不到出口，反而會因為無謂的消耗而更加迅速地耗損我們的力量，正中魂族這些雜碎的下懷。」

  藥丹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眾人心頭，讓本就沉重的心情又沉下去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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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一直留在這裡，也是凶多吉少。」古族三仙之一的古道苦笑著搖了搖頭，臉上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現在的我們，可當真是進退兩難了。」

  眾人聞言，皆是沉默不語。

  一股壓抑的氣氛在人群中瀰漫開來，每個人的心頭都像是壓了一塊沉甸甸的大石頭，讓人喘不過氣來。

  眼下的局面，確實是將他們逼到了一個極其尷尬而又危險的境地。

  闖，不知方向，胡亂闖動只會加速消耗；留，坐以待斃，遲早會被死亡氣息侵蝕殆盡。無論選擇哪一條路，似乎都看不到希望。

  「也不知道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炎族的火靈仙子美婦輕嘆一聲，嫵媚動人的臉頰上此刻也布滿了凝重之色。

  她的氣息略微有些滯澀，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是在先前的大戰中受了一些傷，此刻又要分心抵禦死亡氣息的侵蝕，狀態並不算好。

  「林明宗主和古元族長，想必也已經被魂天帝和這尊斗帝殘魂死死牽制住了。想要等他們騰出手來救援我們，恐怕太過困難。」

  她這話說得委婉，但在場眾人哪一個不是活了成百上千年的老江湖？哪裡會聽不出她話語中的深意。

  林明與魂天帝同為半帝，古元與這斗帝殘魂更是稍遜於他的，所以雙方正面對上，勢必是針尖對麥芒，誰也騰不出手來。

  即便林明和古元有心來救，魂天帝和斗帝殘魂也絕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眾人再度陷入沉默，氣氛沉悶得幾乎令人窒息。

  誰也未曾料到，原本還算占據優勢的局面，居然會在魂族祭出這四扇死寂之門後，驟然間急轉直下，變成如今這幅兇險萬分的光景。

  「嗤嗤——」

  就在眾人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之際，周圍這瀰漫天地的灰黑色死亡氣息之中，突然有著細微的破風之聲響起。

  這聲音起初極輕極細，如同毒蛇吐信，若非在場眾人皆是頂尖強者，幾乎難以察覺。

  然而僅僅數個呼吸之後，這聲音便驟然尖銳起來，化作刺耳的厲嘯。

  「小心！」

  雷贏瞳孔猛地一縮，暴喝出聲。

  在他聲音落下的同一剎這，只見周圍這濃稠的死亡氣息瘋狂涌動，旋即無數道黑影從中暴射而出。

  這是一根根通體漆黑的長矛，矛身上纏繞著濃郁到近乎實質的死亡氣息，尖端鋒銳得仿佛能夠洞穿一切，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腐蝕出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這些黑色長矛如同暴雨般從四面八方鋪天蓋地地射來，數量之多，幾乎覆蓋了眾人所在的每一寸空間。

  突如其來的攻擊讓眾人紛紛色變，但能夠修煉到斗聖境界的強者，哪一個不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

  幾乎是在黑矛出現的同一時間，所有人便本能地催動鬥氣，在周身布下了層層防禦。

  各色鬥氣光華驟然亮起，在眾人周圍構築起了一道道厚實的光幕屏障。

  然而，??這些黑色長矛撞擊在鬥氣屏障上時，令人心驚的一幕出現了。

  只聽得一陣陣「滋滋」的腐蝕聲響，這些黑矛上攜帶的濃郁死亡氣息竟然在瘋狂地侵蝕著鬥氣屏障。

  矛尖所觸之處，堅不可摧的鬥氣光幕如同被潑了強酸一般，迅速變得稀薄暗淡，僅僅支撐了片刻，便被長矛穿透而過。

  「該死，這些黑矛上的死亡氣息能夠腐蝕鬥氣！」石堅怒吼一聲，一拳轟碎了兩根射向他的黑矛。

  但這黑矛碎裂後化作的死亡氣息卻依舊頑固地纏繞在他的拳頭上，試圖鑽入他的體內。

  「不能硬擋，只能躲避！」藥丹急聲喝道，身形一閃避開了數根黑矛的攢射。

  於是這一時間，眾人只得紛紛施展身法左閃右避，讓得這片死亡之界內人影翻飛，各色鬥氣光華與灰黑的死亡氣息交織碰撞。

  然而這些黑矛仿佛無窮無盡一般，一波剛過，一波又起，從四面八方源源不斷地射來，逼得眾人疲於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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