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一證永證
第110章 一證永證
「初來乍到,還是再觀察幾日更為穩妥。」陳越沉吟。
雖然從自前接觸的趙衛元、姚晉以及丹峰其他弟子來看,磐石門風氣尚可,門規也算森嚴。
但陳越經歷過陳府之變,深知人心叵測,謹慎些總無大錯。
「或許有些太過謹慎了————」
陳越自嘲一笑,但小心駛得萬年船。反正如今手中丹陽丹尚有存貨,足以支撐一段時間的修為提升。
浩然磐石功前三重圓滿,修煉速度本就極快。耽擱這幾天觀察時間,並不影響修為的整體進度。
計議已定,陳越不再多想,沉下心神,開始今日的日常修煉。
虎嘯金鐘罩、大力金剛掌、養心訣————諸多功法交替運轉,夯實著通往煅骨境巔峰的每一步台階。
時光流逝,轉眼九天過去。
這九天裡,陳越的生活規律得近乎刻板。
——
每日清晨,他都會準時前往百草閣,用兌換的三份固元丹藥材,穩定地煉製出三爐。
當然,在陳越控制下,不是每次都一爐出丹四顆,但每一爐都絕對看三顆。
面板是一證永證,但正常煉丹就是會有波動,每一爐都絕對四顆,沒有這個必要。
煉丹完,陳越便返回自己的小院,服用丹藥,潛心修煉,心無旁騖。
他的這種穩定高效,已然在丹峰外門弟子中小範圍地傳開,讓不少弟子記住了這個名字。
姚晉對陳越的態度也越發友善,偶爾會交流一些煉丹心得。
在此期間,陳越抽空離開磐石門,去了一趟天州府城,與早已安頓下來的沈渡江、胡少俞、林泉三人見面。
沈渡江他們已在城內相對清靜的巷弄里,租下了一個兩進的小院,雖不寬,但勝在乾淨整潔,足夠三人暫時棲身,價格也比客棧便宜許多。
團聚之後,陳越問起三人接下來的打算。
他將自己向姚晉打聽的情況告知了林泉,像他這樣不通武藝,但有經驗的老丹師,丹峰雖然也會收,但更建議其去磐石門在天州府城內開設的各個藥鋪、醫館。
在那裡,同樣可以為宗門效力,獲取酬勞,且環境相對自由,不必受宗門諸多規矩約束。
「我這把年紀,從不指望在武道上有什麼成就。去磐石門的藥鋪,正合我意。一來,確實更為自在,二來,那些貢獻值對我這不通武藝的老頭子而言,用處著實不大。
反不如在藥鋪賺些實在的銀錢,安穩度日。況且,在城內,日子倒也愜意。」
這是林泉對陳越說的話。
沈渡江笑著道:「林師傅去藥鋪,我與胡老弟也可一同前去,在鋪子裡謀個護衛的差事。如今初到天州府,人生地不熟,能有這麼一個穩妥的落腳之處,已是上佳之選。至於往後,若另有際遇或想法,再做打算不遲。」
趁著這次入城,陳越也去藥鋪內補充了一批增骨丸等丹藥。
如今他貢獻值獲取穩定,但時間更為寶貴,繼續花費大量時間親手煉製這些丹藥,顯得有些效率低下。
當初在幽林縣是資源匱乏,不得已而為之。
如今有條件,陳越寧願用這些時間去修煉功法,鑽研更高深的丹方。
清晨,天色微明。
陳越結束了例行的早課修煉,換上了一身磐石門外門弟子服飾,將身份令牌掛在腰間。
今日,是外門師叔孟餘燼定下的每月集中指點的日子。
他提前了約莫兩刻鐘,來到了孟餘燼所居住的那處清雅小院外。
此刻,院門前的空地上,已然聚集了二十餘位弟子。
有男有女,年紀大多在二十到三十歲之間,修為則從煉肉境到煅骨境不等,皆身著外門弟子服飾,三三兩兩地站著,低聲交談。
當陳越這個陌生面孔出現在小徑盡頭,緩步走來時,原本有些嘈雜的低語聲為之一靜。
二十多道目光,齊刷刷地轉了過來,帶著好奇與淡淡疏離的意味,落在陳越身上。
陳越面色平靜,對投來的目光恍若未覺。
他尋了一處人群邊緣的位置站定,微微垂目,靜待那位性格清冷的孟師叔現身。
半個時辰在等待中悄然流逝,當院門終於「吱呀」一聲從內拉開時,原本低聲交談的二十餘名外門弟子瞬間安靜下來,齊齊站直了身形,目光投向門口。
孟餘燼的身影出現在門內,她今日依舊穿著一身素雅的淡青色長裙,長發簡單束起,面容清冷,眼神平淡。
她緩步走出院門,在台階上站定,目光平靜地環顧了一圈在場的弟子。
她沒有點名,沒有詢問誰缺席,也沒有任何開場寒暄,只是淡淡地開口,聲音清而簡潔:「將磐石拳打一遍。」
磐石拳,正是磐石功中配套的一套拳法。
它既是錘鍊體魄、引導氣血、打磨勁力的練法,也是可用於實戰對敵的打法。
拳法看似簡單直接,但其中蘊含著磐石功核心發力與運勁精髓。
以孟餘燼對磐石功的深厚造詣,只需觀看弟子打一遍這磐石拳,便能判斷出其人對功法的理解深度以及勁力轉換是否存在偏差。
這比任何口頭詢問都更為直接有效。
在場二十餘名弟子顯然對此規矩早已習慣,無人出聲質疑或提問。
在孟餘燼話音落下的瞬間,所有人便立刻收斂心神,沉腰立馬,擺開架勢,開始全力以赴地施展起磐石拳。
一時間,小院前的空地上,拳風呼呼作響,腳步沉穩有力。
二十餘人同時演練,動作雖不盡相同,卻都透著一股磐石門特有的沉凝與剛猛。
有的弟子拳勢兇猛,如巨石滾落。有的弟子則更顯沉穩,步步為營,力含而不發,每個人都在盡力將自己對磐石拳的理解展現出來。
陳越站在邊緣,隨著眾人的節奏,開始演練這門拳法。
他的動作一絲不苟,拳架沉穩,發力乾脆,氣血運轉流暢自然。
但陳越並未全力以赴,而是刻意將自己在磐石拳上的造詣,壓制在七成左右。
陳越是肯定要晉升內門弟子的,而目前有兩條明晰的道路。
一是按部就班,修為突破至煉髓境,然後憑藉硬實力打通磐石巷。
二是憑藉丹道特長,煉製出養神丹陽丹,走丹峰的特殊晉升通道。
陳越經過深思熟慮後,決定還是兩條路同時推進,並不偏廢。
此外,陳越還特意在門內有意無意地打聽過,關於孟餘燼這位外門師叔的過往與風評0
綜合多方信息,得出的結論是,這位孟師叔性子確實冷淡,不喜與人交往,但為人公正,行事磊落,從不偏袒或打壓弟子,在門內風評極佳。
若能真正得其認可,拜入其門下,確實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
當然,前提是自己能展現出足夠的潛力與價值,這位孟師叔,已經很多年沒有招收外門弟子到門下。
就在陳越將磐石拳打到一半時,他敏銳地感覺到,一道平靜的自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陳越心中微動,但手上動作絲毫不停,依舊保持著沉穩的節奏,將整套拳法一絲不苟地打完。
直至他收拳而立,氣息微調,那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才緩緩移開。
接下來,孟餘燼走下台階,開始逐一走到每一位弟子面前。
她沒有長篇大論地講解,而是伸出手指,在弟子身上的特定經脈節點、關節竅穴處輕輕一拍或一按。
「肩井鬆了,勁力未沉透。」
「氣走岔了,未過陽關。」
「腰胯僵硬,力不能連貫。」
「收勢太急,余勁未消。」
二十多名弟子,每人一套拳法打下來,時間長短不一,發力習慣各異,但孟餘燼竟能將每一個人動作中的細微偏差、勁力流轉的滯澀之處,都精準地指出來。
一個個弟子被指點後都露出恍然之色,恭敬行禮後便退到一旁認真揣摩。
終於,孟餘燼走到了陳越的面前。
她停下了腳步,沒有像對待其他弟子那樣立刻伸手拍擊指點,而是認真地看著陳越,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
她記得陳越,九天前,王楓帶著這個新弟子來拜見過。
她當時只是隨意一瞥,並未放在心上。
也就是說,這個弟子是在九日前才剛剛拜入磐石門,領到磐石功前三重功法的。
九天時間,能將一套完全陌生的磐石拳練到這個地步?
孟餘燼沒有說話,她只是靜靜地看了陳越片刻,然後轉過頭,對其他好奇地望向這邊的弟子們,語氣平淡道:「你們可以回去好好揣摩今日所得了,下個月此時,再來。」
此言一出,在場的二十多名弟子,全部露出了驚訝和意外的神情,目光再次聚焦到陳越身上。
孟師叔————竟然沒有當場指點這位新來的師弟?而是讓他們先走?這是什麼情況?
是這位新師弟練得太好,無需指點?還是————有其他原因?
但孟餘燼積威甚重,眾弟子心中雖有萬千疑惑,卻無人敢開口多問。
他們只能壓下心中的好奇與猜測,紛紛對孟餘燼恭敬行禮,然後帶著各自的心思,陸續轉身離開。
很快,小院前的空地上,便只剩下了靜立原地的陳越,以及目光依舊落在他身上的孟餘燼。
山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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