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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我經常照顧她們生意

  第216章 我經常照顧她們生意

  范難血眸中神光一黯。

  那聲音溫婉明媚,令人聞之如沐春風,但說話之人顯然還未在近處。

  單憑這份傳音入空的本事,來者便顯而易見地非同一般。

  更糟糕的是,聽她言語,似與崆峒派甚為親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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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孟榮卻是雙眼一亮,似乎在剎那間又見到了生存的期望。

  他張口欲喊,卻見范難弓步蹬地,已挾著風雷之勢撲了過來,單刀在夜空中划過一個滿月。

  生死時刻,孟榮「啊」地一聲大喝,舉刀便迎面劈將出去,正是崆峒追魂刀中的一招「孤霜逐野」。

  風中落下一聲輕「咦」,那春風般的女聲便即說道:「請刀下留人!」

  月下人影閃過,身形飄忽如蝶,長劍出鞘的聲響清越破雲。

  來人一劍即出,雖還在數丈之外,聲勢卻委實不淺,毫不遮掩隱藏,顯然是並無惡意,只為解斗。

  「叮噹,叮噹~」

  兩柄鋼刀先後墜地。

  范難甩落指尖不住流淌的血珠,回過望去,孟榮癱倒抽搐的身體前,已多了一道身影仗劍而立。

  月光正好照在女子微微蹙起的眉頭上,映出一張膚白若雪,清麗貌美的臉龐。

  她的視線從地上收回,雙眼抬起,范難似乎看到一抹海水般清透的藍意一閃而逝。

  「我並沒有想要傷害閣下。」

  她一開口溫婉端莊,直驅走了後半夜深重的露寒。

  「不怪女俠。」

  小范轉過身來,舉了舉自己的右手:「是我自己要受你一劍。」

  他小臂外側,正有一道傷口鮮血淋漓。

  女子手中的長劍上,正有一串血花滴滴答答。

  「閣下殺心如此堅毅......敢問此地發生了何事?」

  她話問出口,忽想起什麼,倒轉長劍行禮:「蜀中峨眉,韓雪杏。」

  范難眼中的血色猛地一縮,借伸手抱拳的功夫略略低頭,藏住雙眸:「丐幫,范

  難。」

  「雪花刀小范?」女子目現驚訝之色。

  「沒想到會在此地碰到丐幫新秀。」

  小范道:「峨眉的年輕親傳獨身在外,倒是少見。」

  女子並不回應他的試探:「你左臂上正蔓延開的...是「鐵蒺藜」吧?」


  范難頓了頓,應道:「正是。」

  韓雪杏便道:「斬仙送魂陣也好,追魂刀也罷,如今崆峒派之外的人,會者也不算少。

  但這獨門藥物,還是只此一家在用的。」

  她將長劍引在身側:「丐幫難得的新秀殺了崆峒派的弟子?小范舵主,你最好能有一個令人信服的理由。」

  小范道:「你剛剛差點救下來的人,是我在崆峒會館學藝時的同年,崆峒南宗的內門弟子。

  他殺了個老百姓,我叫他償命。」

  韓雪杏快速掃了一眼地上的總共四具屍體,提劍的手毫不放鬆:「說不通,他們一行三人,沒有向常人出手的道理。」

  范難道:「他們當然是沖我來的,只不過波及到了常人而已。」

  韓雪杏禁不住眯了眯杏眼:「那就更令人奇怪了。小范舵主,他們沖你來作甚,你為什麼會被崆峒派盯上不放?」

  小范攤了攤手,說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其實也很好奇。不過,那就跟韓女俠沒什麼關係了。」

  他說著話上前幾步,俯身從地上拾起了自己的鏈子刀。

  做這動作時,他的後頸、後背都全無保留地暴露出來,令韓雪杏雙瞳一縮。

  小范直起身:「若是沒有別的事......在下還很忙。韓女俠,告辭。」

  「慢著!」韓雪杏一聲清喝,「把事情說清楚再...

  」

  「說清豈如看清。」小范已邁開步子。

  「韓女俠非要驗明真偽的話,不如來搭把手?」

  「嗯?」韓雪杏不解其意地眨了眨眼。

  雪杏萬萬沒有想到,這位雪花刀小范口中所言,居然真的是字面意思上的「搭把手」。

  地上兩男兩女四具屍體,小范請她幫忙將兩具女屍帶上。

  這對修行在身的峨眉弟子來說,稱不上是什麼負擔。

  但雪杏將兩具屍體負在肩頭,仍然覺得有一股奇怪的氛圍縈繞在周圍揮之不去。

  她雖是出身高門大派,可從小到大家裡人也教育甚嚴,絕不算是嬌生慣養出來的女子o

  但是...的確從來不曾有人拜託她做這樣的事。

  這位丐幫的年輕新秀......真是個奇怪的人。

  「我們放在這裡就行嗎?」

  望了望面前的登聞鼓,韓雪杏偏頭問道。

  「沒錯!」


  小范已經「噗通」一下將兩具男屍丟在縣衙公署的大門邊上。

  「不然明天一早,那條街上的老百姓一開門,豈不是得被嚇上一跳?」

  「我不是說這個。」

  韓雪杏道:「既然這三人都各有門派出身,便是江湖爭鬥,官府會給他們收屍嗎?」

  想來是她峨眉派出身,到底對崆峒門人心存親近,不忍其等死無葬身之地。

  范難正提刀在大門邊上寫寫畫畫,聞言「哦」了一聲,指著那位劉師姐道:「孟榮說這位是崆峒南宗的劉家人,漢王族裔,官府肯定管的。」

  韓雪杏便一頷首:「那就好。」

  這雲淡風輕的一聲答應,反倒叫范難頓了一頓。

  他扭過頭來眨了眨眼睛:「韓女俠,我可是殺了個漢王族人,崆峒嫡傳?」

  韓雪杏目視他道:「只要你能證明這女子只是個普通老百姓,那便是殺了該殺的人,自不當為罪。」

  范難定定與她對視數息,終於先一步挪開了視線。

  他專心寫完了字,抬腳便往街上走:「走吧,咱們去下一個地方,我還欠這姑娘一個遺願。」

  「韓女俠,還是勞駕你,將這位姑娘帶上。」

  韓雪杏望著他的背影:「你就空著手指派我做事?」

  「男女授受不親啊......」

  小范回頭嘆了口氣:「好吧,其實是在下的胳膊,實在疼得受不了了。」

  他這口氣一泄,額頭上就猛然滲出一大片冷汗來。

  韓雪杏輕哼一聲:「我納悶了一路,還以為真有人能不懼鐵蒺藜」的疼痛,沒事兒人一樣扛著幾百斤呢。」

  小范喘著氣兒聳了聳肩:「再狼狽在下也是丐幫最年輕的六袋舵主,該要的面子一定得要。

  受點罪就受點罪唄,尤其還當著一位年輕貌美的峨眉女俠的面前。」

  韓雪杏「噗嗤」一笑:「范舵主真是個實誠人。」

  的確,縱是在峨眉派中,也極少有人在她面前不端著、裝著,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的。

  於是她自懷中拎出兩個小瓶,信手拋了過去:「白瓶內服,黑瓶外敷。」

  小范一把接住,打開嗅了嗅:「這是什麼?」

  韓雪杏道:「鐵蒺藜的解藥。」

  「嗯?」

  小范奇道:「還從沒聽說過鐵蒺藜也有解藥?這東西不是只能抗到它自己耗盡嗎?」


  韓雪杏便一本正經地說道:「好吧,內服的是鶴頂紅,外敷的是七蟲七花膏。」

  小范道:「女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於是各取其物,內服外敷,果然立竿見影。

  「范某還真是開眼了,多謝女俠贈藥之恩。」

  他抱了抱拳,便要去接過韓雪杏懷中的女屍。

  誰知韓雪杏卻不給他,自顧自向大街上走去,口中道:「把你右手的劍傷也好好再包紮一下吧。」

  「呀,女俠真是菩薩心腸,峨眉門風果真令人敬仰!」

  「女俠...

  」

  「不必奉承。」

  「不是,女俠,咱們走另一頭。」

  ..哦。」

  半晌後,韓雪杏望著面前燈火透亮,隱隱有絲竹喧笑傳出的一片建築,不禁深深皺起了眉頭。

  「此地不受宵禁限制?」

  范難道:「這裡黃昏迎客,客人入內,可在樓內宴飲、留宿。只要人已經進到大院裡面,院內便不受宵禁約束。」

  韓雪杏清冷道:「可我們來這裡作甚?」

  范難指了指她懷中的女屍:「來證明她的身份。」

  見峨眉女俠不再說話,范難便抬腳在前方帶路,在這一片建築中七扭八拐。

  走了一陣,韓雪杏警惕道:「她若真是個妓女,我們自該從最繁華、規模最大的勾欄去打聽,你在往哪裡繞?」

  范難也不回頭,擺了擺手:「女俠想必不懂,最貴最繁盛的館子,可不在那些瞧著富麗堂皇的地方。」

  韓雪杏半信半疑,實已悄悄按著佩劍。

  范難自然有所察覺,卻不甚在意,始終將脊背露給這位峨眉女俠。

  不多時來到一處粉牆黑門之外,但見門上銅環擦得晶亮,牆內梅花半開,燈光隱隱,是家幽雅精潔的人家。

  范難四面打量幾眼,點頭道:「差不離兒。」

  又回身對韓雪杏道:「女俠,待會你看我行事便好。」

  見韓雪杏點了頭,小范徑直邁到大門前,奮起一腳「砰」地踹開了門。

  院中立時腳步四起,有七八個豪奴持棍棒趕出:「何人放肆!」

  范難劈手奪過棍棒,在自己膝頭「咔」地折斷,丟將出去掃倒數人。

  那些豪奴驚異之間,范難自腰間取下個鐵牌丟了出去,口中喝道:「丐幫所屬,奉命查牌,將本地管事的女都知請出來!」


  豪奴廝仆中有管事的不敢怠慢,一面請范難二人門子中坐了看茶,一面立派人拿著牌子去通傳。

  院子裡不一會兒便有細碎的腳步傳來,兩列燈籠送來一位三十上下,風韻甚佳的少婦。

  她雙手奉上鐵牌,口中言笑晏晏:「不知丐幫英雄駕臨,咱們這處是...

  」

  「別介!」范難抬手喝止,取回腰牌。

  「好都知,千萬別跟我通根腳。咱們這趟帶著條子來辦事的,若是真有情分,反生衝撞。」

  那都知一聽,臉色顯見得艱難了幾分。

  她仔細打量著這一男一女的組合,摸不清到底是什麼來路,小心斟酌道:「咱們院子從來一應合規,歷來查牌,更不曾這般......」

  小范依舊先聲奪人:「自然是出了事,才會這般不講規矩。」

  「莫要廢話,馬上把你下面各處院落的名冊調來!」

  少婦點頭喚來隨從女使,將兩摞簿子呈在桌上:「既說是查牌,妾身自是已調來了。」

  范難便朝韓雪杏揮了揮手。

  韓雪杏會意,上前將懷中軀體平放在了地上。

  「呀!」

  燈火一照,那都知等人見了明顯死於非命的屍體,立時驚悚起來。

  「大俠,這...這是何意?!」

  「爾等莫怕。」

  小范對那少婦道:「請都知上前仔細辨認清楚,務必要對得上人。」

  那都知竟也似是個見過風浪的,她自女使手中取了提燈,獨自上前,將女屍的面孔照了個清清楚楚。

  小范始終盯著此人眉眼,見其睫毛在燈下撲撲一閃,便說道:「都知可看仔細了,若是她的事兒跟咱們院子有干係的話...

  」

  「絕無干係!」

  那少婦抬起頭來:「她已經贖身了!」

  說罷立即轉身,在那兩摞名冊中翻了半晌,攤開向范難遞了過來。

  范難接過看了看,又交給韓雪杏。

  他問道:「人已贖身了半個月,那她贖身之後去了何處,做何營生?」

  「就在此小城中。至於營生...

  」

  那都知笑了笑:「只怕難有營生。不過,既然大俠能找到咱們這裡來,想必她還是重

  操舊業的。」

  韓雪杏合上名冊,抬頭問道:「既然有人為這位江淺淺姑娘贖身,她何以又重操舊業?」


  都知道:「非也,她是自己為自己贖身的。」

  「本朝對咱們這行當多有嚴規,本院也向來奉公守法......淺淺人才不差,自己就能撐得起一進院子,攢得下本的。」

  「不過我也勸過她,還是多做兩年再洗手的好。如今,唉韓雪杏便又道:「她既然非要贖身,便是不願再在風塵中打滾,為何贖身之後又重操舊業?」

  都知躲閃道:「這個......那卻不是我們這裡可知曉的了。」

  韓雪杏瞧出對方有所保留,正想著該怎麼接著問出細節,便瞧見一旁的范難,已是滿面瞭然之色。

  他沖那少婦一揚下巴:「說說吧,那男人是誰?」

  都知臉上假笑一僵:「大俠,您是行家,一聽就知道怎麼回事兒。

  本來這等事,在咱們這行當里也不新鮮,可...可硬要妾身嘴裡說出去,就實在難為人了。」

  范難揉了揉太陽穴:「我自然知道,其實四下問問也能打聽出。可今日實在是趕時間,還請都知行個方便。」

  「有壞規矩的地方,盡可往范某頭上推,左右不過受我逼迫罷了。」

  少頃,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梅香小院。

  那位都知還算念舊情,主動提出要接辦那位江淺淺姑娘的後事,小范便將那兩條小金魚留了下來。

  「也就是說,那位淺淺姑娘是被負心的男人騙了?」韓雪杏問道。

  「是。」范難點頭,「這行當里,這事太常見。」

  「山盟海誓,花言巧語用在她院子裡,為的是哄來金銀供他花銷。」

  「可你若自拿積蓄贖了身要從良,男人還圖你什麼?」

  韓雪杏皺了皺眉:「負心薄倖,真不是個東西。」

  她忽然又問:「你對這行當很熟悉?」

  今夜在這一片找人、辦事,這位范舵主真是一氣呵成,熟門熟路。

  「是啊。」

  小范乾脆地一點頭:「我時常照顧她們生意。」

  韓雪杏明亮的雙眸陡然一睜,令小范又看到一抹藍意一閃而逝。

  她重重啐了一口:「你也不是個好東西!」

  「這是怎麼話說的?!」

  范難振振有詞地反駁道:「我可沒有騙過小姑娘!」

  「呸,登徒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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