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0章 虎頭蛇尾

  莫大的話，主要是為了江湖的穩定考慮，畢竟自己就身在江湖，門下還有眾多弟子，亂起來他們都會受到影響，所以這種情況是他絕對要避免的。

  定逸師太和天門道長想得慢了點，但聽莫大這麼一說，也反應過來了。

  二人都附和道：「不錯，莫師兄的擔憂不無道理，不管這劍譜是否真能練成，到時候必定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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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不群這時候也適時站出來，同樣是附和著說道：「先前『奪劍大會』的消息傳出去，大家都知道劍譜就在華山，為何卻沒有如此變故？正是因為畏懼我們四派，還有李少俠的威名。便是嵩山派、左冷禪都不敢擅自動手，遑論其他人。

  「可等這劍譜散布出去，就可能出現兩種情況：其一，拿到劍譜的人都會成為眾矢之的，被那些沒有劍譜的人圍追堵截，無處藏身；其二，大家都有劍譜，那就等於大家都沒有劍譜，所以便是同樣擁有劍譜的人之間，也必然會發生一些齟齬。

  「莫師兄所言腥風血雨，絕非是危言聳聽。甚至，局面可能會變得比我們想像的還要糟糕，任何人在如此大潮之下，都不可能獨善其身。而那魔教如毒蛇在側，也必然會抓住時機，或是推波助瀾，或是趁勢而起，到時候恐怕整個天下都要大亂了。」

  李勇畢竟不是什麼惡魔，也沒想要真掀起江湖大亂，所以也就是這麼一說，見大家果不其然都在表示反對，他自然就不會再堅持下去了。

  只是多看了一眼岳不群，讓這老狐狸有些不自在地撇開眼去，然後他才笑道：「諸位掌門的顧慮，不得不說，都很有道理。李某畢竟年輕，江湖經驗不足，諸位就當方才是玩笑之言。不過，就算不將這劍譜的原本散播出去，卻也要讓人知道。這劍譜不是那麼好拿的……」

  說了一圈，最後還是繞了回來。

  岳不群知道自己這時候必須要做點什麼，如果一直讓李勇這麼說下去，說著說著恐怕就直接來一句，劍譜是在華山派地盤上丟失的，他這個東道主難辭其咎。

  雖然事實也是如此，但岳不群在確保自己練成了辟邪劍法之前，還是希望維持目前這個，有人給自己背黑鍋的局面，哪怕那個背黑鍋的人是他原本視如親子一般的大徒弟。

  如此，才能有一個完全不受打攪的環境和時間，讓他好好練功。

  所以當李勇說出，「按照劍譜所說，要練辟邪劍法需要先……」的時候，他突然開口打斷道：「岳某以為不妥！」

  「哦，岳掌門又有何破局之策？」

  「岳某以為，既然這奪劍大會，到最後獲勝的仍是我們四派掌門，那劍譜的歸屬，自然也由我們來定。所以即便那劍譜當真丟失不見，也只有我們自己能夠確認。」

  說到這裡，他突然瞪了一眼令狐沖，搖搖頭道：「實在是我這個弟子不爭氣，若非他當著大家的面直接把事情說開，也不會鬧到這般不可收拾的田地。不過亡羊補牢，為時未晚。我意，不如將計就計……」

  岳不群的意思，概括一下就很簡單，就是假裝劍譜丟失是虛驚一場，實際上令狐沖所保管的那份，不過是掩人耳目的假貨，真的劍譜仍然在他們手裡。

  只要大家口風保持一致，假話也能變成真的。

  而那盜取劍譜之人，這種時候免不了露出馬腳來，要趕緊找個地方檢驗手上的是否是真的。

  只要遣散了眾人以後，讓四派弟子跟蹤觀察，有異常表現的人多加注意，總是能把那有問題的人揪出來。

  而也是因為李勇一開始就錯誤的引導，到這會兒大家光顧著考慮怎麼去揪出那個幕後黑手，都忘了去問一問令狐沖，當時有什麼異常情況，他怎麼會把那原本是穿在身上的劍譜弄丟的，又是如何發現的。

  還是岳不群在最後說了一句：「我這弟子，平日裡就頑劣不堪，我本想著讓他有些歷練，卻沒想到弄出這樣的事情。雖然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即日起，我便讓他上思過崖上，至少禁閉一年，讓他好好反思己過。」

  「岳掌門的處理沒什麼問題，教導弟子，就該如此恩威並施。而且說到底，此事也是那盜取劍譜之人太過狡猾，未必就是令狐沖有什麼疏忽。畢竟，總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李勇此時的態度和方才在外面的時候大相逕庭，讓眾人都有些不敢相信。

  但仔細一想，或許是因為方才當著太多外人的面，他不得不故作姿態，反而能幫令狐沖摘出去。

  不然恐怕他要承擔在場許多人的怒火，他肯定是承受不起的。

  岳靈珊想到這，望著李勇的眼神閃爍晶瑩，也免不了去想他這麼做，有沒有一點點自己的原因。

  嗯，少女情懷總是詩，對於自己的心上人，美化、腦補是少不了的。

  令狐衝心里暗嘆口氣，也是上前對著岳不群一拜，又向李勇等人點了點頭，應道：「弟子，甘願領罰！」

  岳不群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就沒再看他一眼。

  令狐沖轉過身，形影落寞地離開，準備收拾點衣物，就去思過崖了。

  當然，這是關禁閉，不是要他死，所以還是和以前一樣，會讓其他弟子送飯給他。

  這個處理結果已經讓大部分華山弟子們滿意了，甚至像陸大有，都覺得如思過崖什麼的，根本算不得處罰。

  他要偷偷給大師兄帶點酒水、燒鵝，可能還更加方便，難不成岳不群或是誰還能一直盯著？

  「除此之外……雖說此次大會最後贏下來的還是兩位掌門，可外面那些江湖同道們，總不好讓人白跑一趟，之前與劍宗三不交手的那幾位，得想想給他們點什麼好處……」

  除了應盡的地主之誼，就得看對方最需要什麼了。

  這樣有點兒拿好處堵人嘴的意思，但卻也是必要的。

  否則的話，等他們下山後，憑什麼幫他們說好話？

  「看來，也只能如此了。」

  「說來，我等出來日久，也該回門看看，恐怕等外面那些人離開後，也要告辭了。」

  雖然這次「奪劍大會」顯得有些虎頭蛇尾，但嵩山派安排的華山劍宗沒有掀起什麼風浪，被輕易逼退，而在大會過程中，還有讓人如痴如醉的武學交流，所以雖然結果上不盡如人意，但總體還是他們可以接受的。

  接下來，三派要各自回去，整頓門內，以防嵩山派有機可趁。

  這也是當初還在衡山城的時候，李勇與莫大他們的討論中就有提到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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