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你的哥哥，還活著
第136章 你的哥哥，還活著
白榆嘆了口氣。
看著自己這個剛從薪之城出來的妹妹，知道她還需要時間適應這裡的規則，便也沒再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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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總是會成長的。
她不該逼太緊，而是應該給理理留出一些獨立思考的空間。
只是臨走前，白榆還是忍不住多說了幾句：「理理，我明白你的心情。
不過，你好好想想我說的話。
那麼————我先走了，有事隨時聯繫我。」
白榆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而後轉身離去。
高跟鞋叩擊地面的聲音清脆急促，背影很快與漸濃的夜色融為一體。
白理理站在原地，望著姐姐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女孩心裡既因方才的怠慢，對夥伴們感到歉意，又想替自己的姐姐辯解幾句。
她想說，姐姐平時不是這樣的。
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最終只化作一聲細弱的「對不起」。
對此，火木倒是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道什麼歉，又不是你的問題。
不過說真的，剛才那幾個卡倫提亞的傢伙正眼都不瞧我們一眼，想想還真有點來氣一」」
火木說著攥了攥拳頭，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道，「不過，薪之大比時，夏爾他們一開始不也這麼副態度嗎？
最後，還不是被崎寂同學一個接一個的打服了？
他們現在瞧不上我們，正好。
證明自己，不就是我們來這的目的嗎？
總有一天，我要征服卡倫提亞！」
崎寂看了火木一眼，心道，不愧是熱血男主，隨時隨地都能把氣氛拉回正軌。
「很好，很有精神。」崎寂稱讚了火木一聲。
被火木這一番話帶動，氣氛很快便從方才那點尷尬中緩了過來。
只是，眾人卻也再沒了進眼前這家豪華餐廳的興致。
好在整條街都是美食。
霓虹閃爍，一家挨著一家，光是招牌就看得人眼花繚亂。
其上的大多數菜品，眾人甚至在薪之城見都沒有見過。
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吃哪個好。
這種時候，團隊核心的意見便顯得格外重要。
於是，所有人齊刷刷將目光投向崎寂。
崎寂不由得好笑，臉上擺出一副「你們都看著我幹嘛」的神情。
然而，與眾人剛剛被沿街的美食吸引走了注意力不同，琉璃的目光卻自始至終只追著崎寂一人。
因而，她分明看見了，崎寂剛剛望著街角的那家蛋糕店出神，直到眾人看向他時，他才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
於是，最擅長揣摩崎寂心思的琉璃當即開口道：「崎寂同學，要不，我們去吃甜點吧？」
火木聽了，卻是提出反對意見：「甜點哪能當正餐？吃別的啦。」
琉璃忍住了翻白眼的衝動：「我在問崎寂同學。」
「崎寂同學肯定也是和我一樣的想法啊。」
「呵呵，是嗎？」
琉璃聞言想笑，她可是察言觀色後才開的口，你火木懂什麼？
你有我對崎寂同學上心嗎？
琉璃轉頭看向崎寂，一臉期待地等著崎寂點頭。
本以為勝卷在握，不曾想，崎寂竟然出乎女孩意料的，「反叛」到了火木那邊。
「琉璃同學想吃甜品？要不你去買，我們等你？」
什麼情況？
崎寂同學明明看向蛋糕，但自己卻不想吃嗎？
琉璃愣了愣，有種自己猜錯對方心思的挫敗感。
崎寂看了琉璃一眼，見後者遲遲沒有回應，便又補了一句：「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不，不用了，我其實也並不想吃。」
琉璃開口的同時，白理理口袋裡的手機恰也響起。
女孩接通，聽了片刻後又很快掛斷，抬起頭道：「月見老師發了個地址，讓我們過去。」
眾人循著地址一路找過去。
穿過來時那條燈紅酒綠的長街，拐進一片安靜的住宅區，最後停在一棟不怎麼起眼的居民樓前。
樓體灰撲撲的，與幾條街外那片流光溢彩的商業區仿佛屬於兩個世界。
火木環顧了一圈，小聲嘀咕了一句：「原來卡倫提亞也有這種地方？跟薪之城好像也沒什麼不一樣。」
——
其他人沒接話，但表情里多少都帶著點同樣的意外。
今天一天，都被卡倫提亞光鮮繁華的一面震住。
直到這會兒，才意識到，哪座城市的角落裡，都會有普通人居住。
當然，卡倫提亞的普通人，相比起薪之城，那還是要好上太多了。
「這是月見老師找好的住處？」
意識到月見老師這麼快就已經租好了房子，眾人一時間還有些驚訝。
畢竟，這可不像是那位平日裡的作風。
應該更懶散點、更不靠譜點才符合人設。
找對門牌，火木搶在眾人之前，上去敲門。
然而，門沒鎖。
火木的手剛拍上去，便聽到「吱呀」一聲。
門敞開了一條縫，裡面烏漆嘛黑，什麼也看不見。
「什麼情況，月見老師叫我們過來，屋裡卻沒人？」
火木探進半個腦袋，身子還卡在門口，被身後擠上來的剎那毫不客氣地推了進去。
剩下的人魚貫而入，不大的客廳一下子塞進八個人，頓時顯得擁擠起來。
黑暗中只聽得見彼此壓低的呼吸聲和衣料摩擦的窸窣輕響。
就在眾人納悶月見老師又在搞什麼飛機時，下一刻「啪」的一聲。
一束月光忽然亮起，毫無預兆。
淡銀色的清輝從天花板的某個角度投下，正好打在客廳中央。
光暈之中，一隻精緻的八音盒開始緩緩旋轉。
發條擰動，銀質滾筒上細密的凸點依次撥過音梳，叮叮咚咚地奏起那首所有人都再熟悉不過的旋律—
生日快樂。
伴隨著生日歌的旋律，臥室的門打開。
零星推著熙望緩緩出來，妹妹坐在輪椅上，雙手捧著一個大大的奶油蛋糕。
上面插著蠟燭，燭火搖曳，映得她眼中星光點點。
妹妹微微傾身，在崎寂目光投來時，將蛋糕捧得高高。
「哥哥，生日快樂！」
話音落下，天花板上亦是傳來一道聲音：「怎麼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崎寂順著聲音抬頭，才發現天花板上還倒懸著一個人影。
月見像只蝙蝠似的倒掛在那裡，長發垂落，臉上還掛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很顯然，這是出自他的主意。
崎寂想到什麼，終於意識過來——
原來月見老師先前急著掛電話說「在忙」，是忙這個。
真是的————
其實，崎寂從來不是個看重儀式感的人。
上一世，他從小到大沒過過一次生日，看別人慶祝也不覺得羨慕。
要是有誰特地給他準備生日派對什麼的話，他可能反而還會覺得負擔吧？
只是這一世，妹妹每年都為他慶生。
最開始，買不起蛋糕，小熙便用麵包片疊在一起，插上一根蠟燭。
崎寂好幾次說不用這麼費心，但妹妹卻固執地搖頭。
「因為，我是哥哥的妹妹，所以，就讓我為哥哥做點什麼嘛！」
妹妹堅持，崎寂拗不過她。
於是，年復一年，便也漸漸成了一份期待。
所以，今天妹妹先前什麼也沒表示，崎寂才顯得有些不是很習慣。
原來，並非是妹妹忘了————
是啊，妹妹怎麼會忘呢？
明明每一次，比他都還要記得更牢。
眾人看到這幕，頓時也意識過來是怎麼一回事。
「今天是崎寂同學的生日？怎麼都不事先說一聲啊！搞這麼突然！總之—生日快樂！崎寂同學！」
火木第一個跟團，送上祝福，而後有些「久疏戰陣」的唱起生日歌。
自他成為罪人之子後，他再也沒過過生日，也沒參與到過別人的生日中。
琉璃更是一驚，心下懊惱。
今天是崎寂同學生日什麼的，她居然完全不知道！
心下已經開始盤算起該補一件什麼樣的禮物了。
主要是，琉璃的人生里，此前從沒有過「生日」這個概念。
因為，對先前的琉璃而言，出生來到這個世界，並不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
所以，才疏忽了，沒有提前了解、記下這樣的日子。
熙望在眾人的生日歌聲中，將蛋糕捧到哥哥面前。
燭火映得她的眼睛閃閃發亮。
「哥哥，許願吧。」
崎寂有些想說什麼，但又不知該說啥。
最後只是笑了笑，閉上眼，將蠟燭吹滅。
他沒有許願。
因為他已經沒有更大的願望了。
他唯一的願望，已經在妹妹病危的那天，在系統降臨的那天，許過了。
他當時說了，那是他一生僅此一次的請求。
所以，他怕再奢求什麼，會顯得貪得無厭。
雖然他本來就是貪得無厭的人，但在這一刻，他想讓自己顯得知足一些。
蠟燭被吹滅的瞬間，屋內燈光亦是亮起。
零星拍了拍手，沖廚房大喊一聲「上菜」。
而後，就見黃鹿端著菜盤從廚房裡轉了出來。
這位特級教師，身上繫著一條明顯小了一號的圍裙，上面印著個卡通小貓圖案，與他那張板正的臉形成了種頗為強烈的反差感。
眾人先是一愣，然後笑得前仰後合。
就在崎寂也被逗笑時，月見忽然不懷好意地出現在崎寂面前，手指上蘸著一大坨奶油就往崎寂的臉上抹來。
月見不爽崎寂這張臉很久了！
緊接著，火木也當即閃現跟團。
白理理不好意思上手，便只捏了一小團奶油偷偷點在崎寂耳廓。
琉璃倒是趁此機會，摸崎寂的臉偷偷摸了個爽。
笑鬧聲里，崎寂那張英俊得過分的臉蛋，很快便糊滿了奶油，像是再次戴回了面具般。
派對一直鬧到很晚。
直到所有人都滿足地停下鬧騰，月見才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變戲法般地掏出沓手機，挨個派發，人手一台。
眾人又驚又喜，高呼「月見老師萬歲」。
月見難得被學生們這麼愛戴，心道花公家的錢果然痛快。
當然，下一秒，他還是姑且說明了情況：「手機可不是我給你們買的，走的迴響協會的帳。
另外，需要告訴你們的是，協會給我的預算就這麼些。
聽說在卡倫提亞上學，手機是必需品，課程預約和校內通知全靠它。
所以，先和你們說好，在給你們交完這半年的學雜費、住宿費，再買了手機之後，後續再有花銷什麼的，大概率就得靠你們自己了。
眾人對此倒是沒什麼怨言。
倒不如說，協會居然還替他們全額繳納了學費，這一點，都已經讓他們感到意外了。
畢竟，薪之城迴響協會的窮與吝嗇大家早有耳聞。
眾人來之前，甚至還一度做好了這趟留學是完全自費的打算————
得到「傳說中」的手機，眾人迫不及待地鼓搗起來。
在得知這小小的一個方塊，居然還能拍照後，所有人立刻擠到崎寂身邊要求合影。
月見見狀，提議不如拍張大合照。
可誰來負責拍，又成了問題。
最後還是零星舉手自薦：「我來吧。」
反正她從來不入鏡。
一連給大家拍了好幾張「全家福」後，熙望推著輪椅過來想跟她換班：「小星姐，你也去拍一張吧。」
零星搖頭，連連拒絕：「才不要，我可不想看到照片裡自己好幾年都長不高的樣子！
「」
夜色漸深，鬧騰過後，火木有點不想回宿舍，忍不住抱怨月見為什麼只租了這麼大點地方，害得他們都不能留宿。
月見聞言，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你是不知道卡倫提亞的房租有多離譜————你以為我不想住大點？」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租得再貴點，協會那邊就不給報銷了。
所以，月見才挑挑揀揀的在這一幢樓里租了兩個兩室的小套間。
熙望和零星住一套，他和黃鹿住另一套。
眼看留宿無門，眾人只能起身告辭。
好在學校離得並不算遠。
熙望送到門口，拉了拉崎寂的衣角。
「哥哥，今晚不回去也行，你可以和我住一間。」
她聲音並不大，卻被幾個豎著耳朵的女生聽了個真切。
「不行！」
幾女異口同聲，一致反對。
零星見狀，給出了另一個方案：「那阿寂要不留下來，和我一起睡？」
「更不行了！」
這一次，連熙望也加入了否決的陣營。
月見舉手：「要不跟我一間？」
短暫的沉默後。
「不行。」
這回說話的不是幾個女生，而是崎寂本人。
跟月見擠一間，那還不如回去找訴世睡。
彌達斯夢迴響學院。
崎寂回到宿舍，進門，留意到玄關處多了一雙黑色紅底的高跟鞋。
有客人？
崎寂抬頭看向客廳，頓時發現，除了訴世外，沙發上還端坐著另一道身影。
銀灰色的高馬尾利落地垂在肩後，五官精緻得如同冰雕。
毫無疑問，這是一張漂亮得戰鬥力拉滿的臉，辨識度極高。
崎寂一眼便認了出來一訴世的未婚妻，薇薇安·伊索爾德。
這還是崎寂在現實中第一次見到對方。
無愧於卡倫提亞的高嶺之花的名號，至少從美貌與氣質上講，是這樣的。
這一位的美，與琉璃、訴世、白理理的好看，截然不同。
是那種讓人一眼驚艷、過目不忘的類型。
偏偏周身裹著一層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讓人連多看一眼都要下意識屏住呼吸。
崎寂換好鞋子，步入客廳，兩女的視線先後朝他投來。
崎寂輕咳一聲，看向訴世：「我是不是回來得不是時候？」
然而，訴世看向他的眼神卻像是看見了救星。
你可來得太是時候了！
薇薇安突然造訪，訴世完全不知該怎麼應對，正一個頭兩個大。
見崎寂回來，她如蒙大赦，忙也開口道：「這位是我的室友一，想著有人來了，薇薇安總該走了吧？
只是，訴世話音未落，便被薇薇安打斷。
「我知道他，在薪之城與你齊名的天才，被稱作「薪之奇蹟」的崎寂同學，是嗎？」
齊名————嗎？
如今再從別人口中聽到這類字眼，訴世只覺得臉皮發燙。
若是在大比前聽到，倒還好。
那時有哥哥撐腰，她覺得贏了她一次的崎寂，也不過是土雞瓦狗之輩。
但大比之後，她卻是徹底服了。
認清了自己和崎寂的差距。
能被哥哥選中成為摯友的人，果然很不一般。
不愧是哥哥的眼光！
薇薇安竟認得自己？
我已經出名到卡倫提亞來了嗎？
但也不應該啊，要真有這名氣，今天何至於在卡倫提亞收穫那麼多「異樣」的視線。
崎寂微感錯愕，不過轉念一想，又是瞭然。
夏爾是薇薇安的弟弟，她因此關注薪之城的大比，也不算稀奇。
不過，崎寂還是故作疑惑地開口道：「請問，你是？」
薇薇安卻並沒有直接回答。
她不緊不慢地交疊起雙腿，裙擺如水銀瀉地般滑落，露出一截線條優美的小腿。
她姿態慵懶，卻自帶威儀，目光轉向訴世，微微揚了揚下巴道：「介紹一下。」
「？啊————哦哦！」
訴世後知後覺明白了薇薇安的意思，忙也沖崎寂道，」這位是伊索爾德家的薇薇安小姐。」
「還有呢？」薇薇安語聲淡淡。
「卡倫提亞的————零度女王？」
訴世顯然做過功課，連薇薇安的稱號都背下了不少。
但薇薇安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
「說重點。」
「？」
訴世愣住，沒想到薇薇安會提出這麼奇怪的要求。
而後，也只好有些羞恥的深吸口氣，用比剛才響亮好幾倍的聲音喊道：「卡倫提亞的零度女王！」
好在彌達斯夢的宿舍隔音經受住了考驗，讓這一嗓子只在客廳里迴蕩。
只是那一瞬間，崎寂卻是分明地看見了，薇薇安那張萬年不化的冰山面容上，冰層似乎因為訴世，崩裂了一瞬————
這位零度女王的嘴角抽搐了一瞬，雖然很快便又像無事發生般，恢復如初。
但崎寂替別人尷尬的老毛病還是犯了。
他實在看不下去，終於還是沒忍住輕咳一聲提醒道：「訴世，薇薇安小姐讓你說重點」，應該不是指音量上的重點」。」
「誤？那是什麼重點。」訴世茫然地眨了眨眼，隨即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整張頓時臉漲得通紅，恨不得當場找條地縫鑽進去。
也是在這一刻，薇薇安徹底確認了。
她的這個「未婚夫」，在她登門的那天，大概、可能、應該————確實不是在裝糖。
因為，這種渾然天成的糖分，裝是裝不出來的。
所以，是真的糖啊————
在薇薇安「關愛智障兒童」一樣的注視下，訴世終於想明白了所謂的「重點」。
於是，只能是硬著頭皮補了一句：「薇薇安小姐————是我的未婚妻。」
對著知曉自己真實性別的崎寂說這個，訴世總覺得怪怪的。
但好在，崎寂面上並無異樣，只是快速地扔下一句道：「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說完，崎寂便一臉嚴肅地遮住嘴，徑直回了自己的臥室。
目送崎寂關上門，薇薇安抬手打了個響指。
「咔噠」一聲，無形的屏障落下，將客廳與外界隔絕。
周遭霎時間陷入絕對的靜謐。
薇薇安重新靠坐回沙發上：「好了，現在可以聊一聊你和你哥哥的事了。」
」？！」
訴世聽得一愣，猛然間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向薇薇安。
薇薇安卻是語氣淡淡道：「放心，我布下了隔音結界，你的室友聽不見我們的談話。
「」
崎寂：「————」
此時此刻，正躺在臥室床上，看著訴世直播的崎寂，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配合得裝成「聽不見」的樣子。
「我哥哥？抱歉，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心下因為聽見外人談起「哥哥」兩字而慌得一批的訴世，面上卻強作鎮定。
「坐。」
薇薇安沒有理會她的裝傻，只是輕輕拍了拍身側的沙發。
「啊！」
幾乎是同時，訴世猛地驚呼一聲。
女孩整個身子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猛地牽引過去，結結實實地跌坐在沙發上。
像個被罰坐的小學生般，雙手放在膝頭，動彈不得。
薇薇安探出手，虛按向訴世胸口，凝神感應了片刻。
然後她收回手，那張萬載寒冰一般的絕美容顏上，露出了一絲瞭然的神色。
「那枚神話碎片，果然不在你的身上。」
「！！！」
聞言，訴世大驚。
迴響者鑲嵌的碎片除非主動展露，否則他人絕難感知。
這個傢伙，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似是看出了訴世的驚駭，薇薇安淡淡解釋道：「不用驚訝，這是獨屬於我的能力。」
彈幕看到這裡，卻是瞬間議論開來：「什麼情況，那枚神話碎片不在訴寶身上？」
「那在誰身上？」
「不會是在牢寂身上吧？」
「笑死，樓上的，你讓我想起論壇那個最新分析帖，盜火者的真實身份其實是牢寂（狗頭）。」
「已經到了什麼事都可以往牢寂身上推的地步了嗎？」
「樓上都在玩梗，還是我來認真回答下吧：牢寂大比時才覺醒的迴響，而伊索爾德家神話碎片丟失一事，卻是發生在大比之前，時間線對不上，所以不可能是牢寂。」
崎寂看著訴世直播間的這些彈幕分析，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於是，他也湊了個熱鬧，發送彈幕道：「確實。」
雖然訴世戴著面具，但薇薇安還是輕而易舉地從女孩陡然僵硬的肢體動作上捕捉到了她的慌亂。
那麼，就更加確鑿無疑了。
「所以那枚碎片，在你的哥哥身上，是嗎？」
「薇薇安小姐，我想你搞錯了，我是家裡的獨子。」
訴世一邊說，小屁股一邊下意識地往沙發邊上挪了又挪。
她想離薇薇安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壓迫感，遠一點、再遠一點。
只是，薇薇安並不允許。
她傾身湊近，溫熱的氣息拂過訴世的耳廓：「我的下屬匯報，那一天，她在蹲守撤離點時，看見了兩個戴狐狸面具的人一在同一艘船上。」
給了些許的時間，讓訴世消化這一信息。
薇薇安隨後又給出自己的安撫，「放心，這個秘密，我還在替你保守著。」
「兩————兩個狐狸面具？？！啊————
那是我的迴響，鏡之分身！
對對對，沒錯！要我現在施展給你看嗎？」
見訴世還在嘴硬，薇薇安的語氣不由得便也帶上了一絲戲謔。
「意識之海里的那個狐狸，是你哥哥吧？
千面家有一對兄妹，哥哥叫訴世，妹妹叫詩。
妹妹為了救哥哥而死一但是，你不覺得奇怪嗎？
身為天才的哥哥，卻被自己沒有天賦的妹妹救下。」
她頓了頓，像是在給訴世最後一次坦白的機會。
很可惜，訴世並沒有抓住。
既然如此，薇薇安便也不再保留。
「我親自去查驗過你妹妹」的墳墓。
裡面是空的。
所以，結合意識之海里出現的兩個狐狸面具，以及我收集到的，其他一些可靠的情報。
我想，存在著這樣一種可能你不是訴世，你是詩，對嗎？
而你的哥哥，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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