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物歸原主

  第181章 物歸原主

  清晨,稻花村村口。

  羅影跨上追風駒,回頭望了一眼。

  院裡,羅川正帶著石頭翻曬穀子,父子倆一人一把木耙,一大一小兩個身影。

  灶間,阿英在忙早飯,炊煙筆直,一竿子捅上了天。

  紅燈籠還掛在檐下,晨光里,顏色淡了些,還是喜的。

  「小叔!早點回來!」

  石頭撂下木耙,扒著院牆喊了一嗓子。

  羅影笑著揮揮手,一磕馬腹,上了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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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蹄得得,晨風撲面。

  羅影在馬背上,把心裡的帳,一筆一筆,過了一遍。

  第一筆,銀錢。

  懷裡,兩百兩銀票。宋家賠的八十兩,大哥硬塞回來的一百二十兩。

  來福的進化,吉光羽作價一百兩,另需消耗一次嘉獎。

  而另一樣條件,吉祥之氣...

  早在王家大典那日,滿城道賀、萬人稱頌的喜氣里,就已經收進了萬獸衍策。

  材料,齊了。

  銀子,夠了。

  是時候,幫來福進化了。

  羅影想起獸儲庫門口,那隻趴著曬太陽的狗。

  不搖尾巴,不吭聲,踱到他腳邊一蹲,就陪他看夕陽的狗...

  答應過它的第一件禮物,拖了這麼久。

  該兌現了。

  第二筆,身份。

  親傳弟子。

  束脩全免,月銀五兩,獸儲庫特供...

  五兩。

  一年前,全家把牛角都搭上,才湊出六兩束脩。

  如今,書院一個月,白給他五兩。

  而這些,都還不是最值錢的。

  最值錢的,是老師的單獨授課。

  金教習研究了半輩子赴死蟻,一肚子學問壓在箱底...從今往後,傾囊而授。

  老師。

  羅影在馬背上,嘴角微微一彎。

  這兩個字,叫著,踏實。

  第三筆,時間。

  還有五十七天,府學大考。

  旁人都覺得來不及。


  兩個月,臨陣磨槍,上不得府學的考場...連葉院長,都是這麼說的。

  但羅影心裡有底。

  懷裡那枚譚師兄的奇材令,是保底。憑它領一隻御獸,卡線晉級,府學必上。

  所以,他真正要爭的,從來不是「上府學」。

  是上府學之前...

  進蛻龍班。

  第四筆,也是所有盤算的終點。

  老黑。

  蛻龍班,一人一次,葉院長的引龍訣...溝通上古血脈,提升資質,甚至有望返祖進化。

  老黑資質平平,壽數隻剩兩年。

  尋常的路,一條一條數過去,全是死路。

  可如今,三樣東西,正在湊齊。

  吳恩師兄應下的斷命,提資質...一樣。

  葉院長的引龍訣,引血脈...一樣。

  再加上萬獸衍策,為它量身設計一條誰也想不到的進化之路..

  三管齊下。

  老黑,一定能進化。

  羅影想起臨走前,老黑把頭擱在柵欄上,拿那道斷角的疤,輕輕蹭他的手。

  牛老了,蹭人的勁,也輕了。

  他在心裡,輕聲說了一句。

  老黑,快了。

  等我進了蛻龍班。

  思緒起落間,追風駒四蹄翻飛。

  不知不覺,縣城的城門,已在眼前。

  入城,羅影沒有直接去書院。

  他調轉馬頭,去了駿馬腳行。

  如今他在書院有了獨門院舍,不必再天不亮往返奔波...

  這面令牌,馮教習幾十年只送出過三面的令牌,留在自己手裡,就是壓在箱底的死物。

  還回去。

  給下一個天不亮摸黑趕路、膝蓋磕出血的窮學生。

  那才是這面牌,該待的地方。

  腳行門口,夥計牽馬迎客,陳管事正低頭撥著算盤,撥得噼啪響。

  「陳管事。」

  陳管事頭也沒抬:「客官用馬還是還馬...

  話到一半,抬起頭。

  先是認出了臉:「喲,是羅...」

  然後,他看清了羅影身上那件衣服。


  墨青的料子,袖口,一線銀紋。

  算盤珠子,啪嗒一聲,掉了一顆,滾到櫃檯底下,他都顧不上撿。

  陳管事繞過櫃檯,快步迎出來,腰彎得比往常深了三寸:「羅......羅師父!」

  上一回,還是「羅小哥」。

  他回頭就吼夥計:「愣著幹什麼!上茶!上好茶!把裡間雅座收拾出來!」

  這行當迎來送往,他什麼人沒見過?

  潛鱗書院的服制,他一眼一個準...

  尋常學子是青衫,親傳,是綴了銀線的。

  整個黑土縣,能穿這身衣裳的,鳳毛麟角。

  而眼前這位...

  他可太知道是誰了。

  這些日子,滿縣城的茶樓酒肆,翻來覆去說的,都是同一個名字。

  五令淬體。

  萬獸斷後。

  葉院長把自己擺上檯面,都請不動的...

  羅影!

  陳管事心裡還記得,大半年前,這少年頭一回來領馬的模樣。

  粗布短褐,身上帶著趕路的塵土,捏著那面令牌,規規矩矩問他,用馬要不要錢...

  那時他還多看了兩眼,心想馮教習這牌,幾十年不出手,怎麼給了這麼個鄉下娃。

  如今...

  滿縣城的貴人,排著隊想請這位喝茶。

  「陳管事,不必忙。」

  羅影擺手,沒進雅座,開門見山:「我是來還令牌的。」

  他取出那面駿馬腳行的令牌,放在櫃檯上。

  木牌的邊角,被摩挲得溫潤發亮。

  系牌的麻繩磨斷過一回,又自己接了一截新的,結打得結實...

  大半年,風裡雨里,這面牌馱著他,跑了多少個來回。

  「書院給我安排了住處,往後,用不上了。」

  「這牌,物歸原主。」

  「馮教習若再遇上需要的學生......也好有得給。」

  陳管事愣住了。

  他捏著那面令牌,拇指在那截新接的麻繩上蹭了蹭,半天,沒說話。

  這行當里,他見慣了人情往來。

  拿了好處死攥著不撒手的,是常態。

  用不上了轉手賣個人情的,也見過...


  可用完了,出息了,巴巴地跑一趟,專程還回來...

  還惦記著,給下一個需要的學生。

  幹了三十年腳行。

  頭一回見。

  陳管事捧著令牌,看了看,忽然改了主意。

  「羅師父,您稍等。」

  「這牌......小的,做不了主收。」

  羅影一怔:「當日,不就是從你手裡領的馬?」

  陳管事搖頭。

  神色,鄭重了起來:「領馬,小的做得了主。」

  「可您這一還...還的不是牌。」

  「是馮教習的情分。」

  「這情分怎麼個收法,怎麼個傳法...得請一個人出來,定奪。」

  他側過身,朝著後院,做了個請的手勢。

  後院的門帘,不知何時,已經打起了一角。

  「我們腳行的老會長......聽聞是您來了,早就在裡頭候著了。」

  「老會長說...」

  「他想見見。」

  「馮教習那第三面令牌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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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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