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震驚四野

  第163章 震驚四野

  秘境之內,死寂。

  沒人記得灌船。

  船槽邊,一名考生的手懸在槽口上方,獸力斷了半晌,他沒察覺。

  「這......這些獸,是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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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召出來的?拿什麼召的?!黑氣怎麼能變成獸?!」

  「入階一級......這是入階一級能幹出來的事?!」

  一名老生揪著自己的衣襟,翻來覆去,就是一句:

  「我的獸入階的時候,就長了個器官啊!」

  「就長了個器官啊!!」

  「它這是長了個什麼?!」

  船舷最前。

  龐岳的哭喊,卡在了嗓子眼裡。

  他方才那句「螳臂當車」,還掛在嘴邊,唾沫星子都沒幹。

  此刻,他張著嘴,望著那道橫在近千人身前、望不到頭的玄黑堤壩...

  張了很久。

  半晌,喃喃:

  「......師弟。」

  「師兄這輩子......」

  「再也不勸你了。」

  人群里,吳錚被人一把推住:

  「吳錚!你吳家獸典最全,四大家頭一份...這是什麼本事?!你說啊!」

  吳錚木然搖頭。

  搖了很久。

  「......不知道。」

  「獸典里......」

  「沒有。」

  ......

  初契堂,觀禮區,炸開了鍋。

  管事們吵作一團,教習們各執一詞,有人翻出隨身的獸錄瘋狂查檢,查了半天,把書一合,頹然坐倒...

  沒有答案。

  誰也給不出答案。

  「金教習!」

  有人轉向了教習席的角落:

  「您研究赴死蟻半輩子...這是......」

  金教習,沒有回答。

  他緩緩地,站起了身。

  盯著水鏡里那片玄黑。

  他端了半日的那盞茶,還懸在手裡。


  茶涼了,他忘了放下。

  這位三十年不動聲色、方才還氣定神閒給全場解讀避厄之儀的老教習...

  此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沉默,落在全場的眼裡,更讓人五味雜陳。

  連金教習,竟也看不懂...

  而所有的聲音,吵到最後,匯成了同一個問題,反反覆覆,撞在初契堂的樑柱之間:

  「它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這壓根......壓根就不像一隻剛剛入階的獸啊!!」

  ......

  礁石之上。

  羅影立在小玄身後半步,聽著四面八方的驚呼。

  面色,平靜。

  答案,就攤在他的識海里。

  衍策那一頁,新的字跡燦然陳列,每一行,他都讀過了...

  這...

  就是本命器官,以及本命天賦的結合嗎?

  果然...

  脫凡入階,脫凡入階...

  一經入階,從此便不再是凡身...

  是徹徹底底的兩個生物。

  羅影的眸光,遙望向萬獸的方向,輕輕笑了一下。

  低聲向小玄說道:

  「小玄...」

  「這就是你的本命嗎?」

  ......

  海岸之前。

  一片鐵灰,一片玄黑。

  一片咆哮如雷,一片死寂無聲。

  兩片獸潮,隔著百丈,遙遙對峙。

  風,停了。

  而不知從何時起...真潮的咆哮,低了下去。

  數萬頭凶獸,狂性未消,獠牙未收...

  可那鋪天蓋地的嚎叫,一浪矮過一浪。

  前排的鬣狼開始不安地刨地,莽牛碩大的鼻孔噴著粗氣,卻把雙角壓得極低,一步一步,朝後蹭...

  面對那片無聲的玄黑。

  這些追著信息素瘋了一路的凶獸,第一次,露出了獸類面對天敵時,才有的...

  怯意。

  羅影看著這一幕,輕聲笑了:

  「如今...是我們,包圍了他們。」


  礁石之上。

  那隻小小的蟻,緩緩抬起雙須。

  向前。

  輕輕。

  一壓。

  萬頭玄黑,同時,邁出了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無聲的玄黑鬼潮,與咆哮的鐵灰真潮...

  轟然,對撞!

  對撞的第一個瞬間,近千人的耳朵,出了毛病。

  至少,他們自己是這麼以為的。

  真潮的一側,是天崩地裂。

  鬣狼的咆哮,莽牛的悶吼,骨頭被撞裂的脆響,蹄鐵砸碎礁石的迸濺,瀕死的哀鳴一聲接著一聲,匯成一片翻滾的聲浪,撞在絕壁上,反彈回來,震得人耳膜發麻...

  而厄潮的一側。

  死一般的,靜。

  玄黑的鬣狼撲殺,撕咬,一口鎖穿真狼的咽喉...沒有聲音。

  玄黑的莽牛低角沖陣,把三頭真牛頂得騰空翻飛...沒有聲音。

  玄黑的凶禽自半空俯擊,爪撕翼掃,大開大合...沒有聲音。

  那一半的戰場,像一場演給聾子看的默劇。

  殺伐慘烈到了極處,卻安靜得像深潭的水底。

  整片戰場上,所有的聲音,全部來自被撕咬、被衝撞、被碾壓的真潮一方...

  玄黑的獸,連死,都不出聲。

  被真獸拚死反撲撕碎的玄黑鬣狼,軀體無聲地潰散成一蓬黑氣,黑氣落地,又無聲地,朝著礁石的方向流淌回去...

  一半,在人間。

  一半,在陰間。

  船上,一名考生猛地捂住了耳朵。

  他旁邊的人愣了一下:

  「很吵嗎?」

  那考生搖頭,臉色發白,手卻捂得更緊了:

  「不是吵......」

  「是那邊...那一半的靜......」

  「比吵,瘮人啊......」

  ......

  「滿了!船滿力了......!」

  負責灌力的考生,盯著槽口那圈流轉圓滿的光華,嘶聲高喊。

  十數艘大船的船身,齊齊一震。

  緩緩地,離了岸。

  生路,開了。

  可喊完這一嗓子,那考生自己,卻僵在了船槽邊。

  他喊完,下意識地環顧四周,想招呼眾人坐穩...

  然後他發現。

  沒人動。

  沒人坐下。

  沒人催促開船。

  滿船的人,齊刷刷地,全部擁在了朝向海岸的一側船舷上。

  十幾艘船,艘艘如此。

  船身被壓得傾斜了幾分,船幫吃水,浪花打濕了最前排人的衣襟...

  沒人在意。

  有人保持著拽纜繩的姿勢,僵在半空,纜繩勒進掌心,不覺得疼。

  有人半個身子已經翻上了船舷,一條腿都邁出去了...

  又慢慢地,翻了回來,扒著船幫,踮起腳。

  周孟一腳踏在船幫上,一手按著裂石犀的獨角,就那麼定住了。

  一尊塑像。

  他家三代御獸師,他自幼見過的陣仗,比場上任何人都多...

  可他從沒見過這個。

  龐岳趴在船舷最前,眼淚糊了滿臉,鼻涕都顧不上擦。

  他一眨,都不敢眨。

  怕一眨眼,就漏看了一瞬。

  終於,有人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那聲音抖著,劈著,卻說出了滿船人、滿秘境近千人,共同的心聲:

  「跑什麼......」

  「跑什麼啊......」

  「他一個人......他們一人一蟻......」

  「在反攻整片獸潮啊!!」

  「這怎麼可能......這他娘的,怎麼可能啊!!」

  ......

  初契堂外。

  先前在秘境裡捏碎玉牌傳出的那幾百人,此刻正擁在堂門口,頓足捶胸。

  考試終結者,不得再入觀禮...

  他們只能扒著門縫,隔著老遠,看堂頂水鏡里那片玄黑的潮。

  「讓讓!讓我看一眼!就一眼!」

  「那是什麼?!裡面到底出什麼事了?!」

  一個早早捏牌的考生,聽著裡頭一浪一浪傳出來的驚呼,懊悔得直薅頭髮:

  「早知道......」

  「早知道我多撐一炷香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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