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第398章

  要說在場眾人中最破防的。

  自然是湯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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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湯暉的角度，他是思教主任，名義上他也有一定的人事權。

  當然，實際上他在人事上話語權很少。

  以前人事上，季揚大包大攬，湯暉一開始也不習慣。

  後面時間一長，也就習慣了季揚的風格。

  可現在呢。

  屠淵一個副局長，竟然能把自己人安排到人事處擔任副主任。

  這正禾治安所馬上要過來的人，不就是屠淵要過來的嘛。

  所以湯暉現在內心甚至都不能說是難受，而是覺得噁心。

  對！就是噁心！

  要知道他之前對季揚是什麼態度？

  馬首是瞻！

  說起來都憋屈，好歹也是分局二把手。

  二把手能混到他這個地步的，真不算多。

  大部分都能做到對老一有一定的制衡能力。

  他是完全做不到。

  就對季揚馬首是瞻的情況之下，季揚在人事上也沒給他放權，甚至還拿走了本該屬於他自己的權力。

  本來分局的一些中層幹部升遷調動，雖然他無法進行提名，但是他作為思教主任是有考核權的0

  要是考核不過，那他是可以把提名否定掉的。

  雖然季揚可以強行拍板，但是偶爾一次還行，經常這樣的話，傳出去肯定會對季揚的名聲不好。

  可實際上，他現在手裡的考核權，完全就是虛的。

  季揚在中層幹部的選擇上，根本不會讓他插手。

  季揚選誰，他湯暉也不敢反對。

  甚至就連委婉的提意見都不敢。

  原本湯暉對於這個情況，內心肯定也是不滿的。

  可現在不一樣了。

  屠淵一個本不該有人事權的副局長，現在能安排自己人擔任人事處副主任。

  他自己本該有人事權的思教主任，人事的調動安排上，卻說不上什麼話。

  而且屠淵和季揚的關係那是勢如水火的。

  他自己呢，至少在屠淵來之前，他跟季揚的關係是非常和睦的，當然這個和睦是建立在他的屈從之上的。

  湯暉自己也明白這一點。

  不過明白歸明白，以前沒有對比還好。

  現在有了對比，那心中的各種情緒再也無法壓制住。

  他對季揚鞍前馬後，是撈了一些好處，可這些好處也是有風險的。

  季揚在這點上倒是沒虧待他。

  可他本來該有的權力卻是一直沒有拿到過的。

  現在一個跟季揚處處作對，而且本身職務也不該涉及人事權的副局長，卻能擁有一定的人事權。

  這誰能受得了。

  都說肥水不流外人田，結果你季揚呢，還資敵上了！

  不過湯暉也能看得出來，季揚這麼做也不見得是真出於本心的。

  只是季揚自己的感受跟他湯暉有什麼關係？

  現在明面上擺著的，那就是季揚分給屠淵人事權。

  他一個思教主任呢，還在靠邊站呢。

  湯暉心裡是越想越氣。

  他內心不怨屠淵，現在也不敢怨屠淵。

  畢竟季揚都放出這麼多權力，那肯定是被屠淵壓服了。

  不然真以為季揚是什麼善人？

  季揚在屠淵面前都這樣。

  他去怨恨屠淵，那不是自找沒趣？

  更關鍵的是，他現在和季揚的關係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哪怕就算自己再像以前那樣，對季揚馬首是瞻，唯命是從。

  可關係的裂痕卻也沒辦法修復。

  而且湯暉現在是真不願意再像之前那樣。

  他對季揚那麼屈從得到什麼了？

  一出事就被推出去頂鍋。

  要是哪天季揚那些不能上檯面的事情東窗事發，自己也在其中分潤了好處，那是不是季揚也能把自己推出去當替罪羊？

  對季揚來說，他背後有胡占星保，只要能推個替罪羊出去，胡占星就能保下季揚。

  可自己不一樣。

  他背後可沒有胡占星那種級別的大人物保。

  這個原因，才是湯暉不想再回到從前的原因。

  湯暉自認為自己的底線是很靈活的。

  低個頭沒什麼。

  可要是低頭回到灰山口上去呆著，那他做不到。

  尤其是今天屠淵被監查司的人送回來，更是讓他不不敢再去跟季揚混在一起。

  季揚現在對屠淵這個態度，會不會也是屠淵在監查司那邊認識什麼大人物？

  季揚擔心屠淵通過監查司弄他，或者說是屠淵抓住了季揚的什麼把柄，季揚這才火速滑跪。

  不過不管是哪種情況，屠淵把季揚壓服是在這裡擺著的。

  剛才季揚把自己叫到辦公室，一番話下來，他膝蓋差點又要軟下去。

  也就是考慮到屠淵，湯暉這才沒有直接服軟。

  他在辦公室思考了很久，煙是一根接著一根，這才決定絕不能繼續跟季揚混在一起。

  哪怕就是被季揚踢走，離開市中區治安分局。

  也不能繼續跟季揚做那些事情。

  這一旦事發，季揚是什麼下場說不準，但是他肯定是跑不掉的。

  而且現在風聲又這麼緊。

  今天監查司下來帶走那麼多人。

  這些人里就沒有與季揚做的那些事情或者其它相關人有牽扯的？

  這要是拔出蘿蔔帶出泥，或者監查司那邊知道了相關情況，但是沒有立即調查，只是做了記錄。

  這些都說不準的。

  也正是考慮到這一點，湯暉這才下定決心。

  寧願被季揚踢走，也決不能再靠回去。

  他不可能用自己的什途去賭。

  就算被踢走了，只要突破到四階武道家，有這個實力，哪怕就是沒有好的位置給自己。

  可級別肯定是要到位的。

  級別到位之後，他只要慢慢經營人脈關係，或者說安靜等著，說不定也能等到機會。

  這聯邦官場，經常風雲突變。

  有時候某個以前不起眼的人物，突然運氣好得到領導賞識，一飛沖天，例子並不少。

  他實力在這裡，說不定哪天有新來的領導手下缺人，就看到自己了。

  到時候，他那沒有背景的硬傷，反而可能是優勢。

  此一時彼一時的。

  這麼想著，加上內心怨氣的發散。

  湯暉再也無法忍受。

  當然，湯暉這個時候也不敢反對。

  他反對那就是站在屠淵對立面。

  可這不代表他不可以說點什麼。

  「我也同意屠局推薦的人選！」

  湯暉先是表態同意。

  然後他看向季揚道：「季局！」

  「上午班子會議，我記得你說屠局去配合監查司的工作，什麼時候回來說不準，屠局手中的工作不能沒有人負責。」

  「我當時不同意。」

  「季局你的想法我能理解，分局的工作不能落下。」

  「剛才你通知開會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想繼續堅持上午的想法。」

  「現在看來，我還有很多需要跟著季局學習的地方啊。」

  湯暉語氣不陰不陽，可聽在季揚的耳中，那卻是陰陽味道十足。

  湯暉說自己上午想拿走屠淵手裡的分工。

  現在又說要跟著自己學習，因為自己往屠淵手裡安排新的工作。

  這一前一後，可以說是前後矛盾的。

  這是在拐著彎罵自己呢。

  季揚眼神一沉，他看向湯暉，眼睛微眯道：「湯主任不愧是思教主任，這學習優良作風的精神值得表揚啊！」

  「我看最近市局安排的學習活動，湯主任可以去學習學習嘛。」

  市治安局最近安排的學習活動，各個分局都派了人。

  不過這個學習活動也只是為了響應上面的號召而已。

  所以參加學習的人級別都不高。

  基本都是各個分局中層領導級別。

  連副局長都沒幾個。

  更別說思教主任了。

  這湯暉要是去參加這個學習活動，那說起來是在學習活動中級別最高，鶴立雞群。

  可這種學習活動，級別最高本就代表著有問題。

  這聯邦官場的會議，學習活動，以及調研等等。

  那雖然明面上不會說有對參與人員有什麼級別上的規定。

  可一些用詞的不同，就能體現出級別的不同。

  這都是有一套規矩的。

  就好像一個小學的培訓課，參課人員只能是小學生。

  一個初中生出現在學習人員之中，那就顯得很奇怪了。

  初中生學小學的東西，那只能說明這個初中生實際上跟小學生一個級別的。

  季揚這話里的意思那就很明顯了。

  要是湯暉真被安排去參加這個會議，但凡懂得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湯暉聽到季揚這話，倒是無所謂地笑了笑。

  他現在都不怕被踢離開市中區治安分局了。

  還有什麼好怕的。

  市中區治安分局是盛雲市配備最好的分局。

  不管是人員還是經費上，都是如此。

  他要是被踢走，哪怕就是平級調動去其他分局，那也是降級。

  除非去市局的一些實權崗位。

  可現在市局哪有位置給自己，就算有，沒有人支持，也做不上去。

  這聯邦官場，越往上走，每一個空出來的位置，都有人盯著的。

  能競爭成功的人，哪個人背後是沒有厲害靠山的？

  湯暉當初能成為市中區治安分局思教主任，也是老領導退之前用了最後的一個人情。

  幫了他一把。

  當然，老領導也是希望有這樣一層關係在，哪怕退了，也不至於在遇到事情的時候，沒人信得過的人幫忙。

  可老領導用了這個人情之後，加上又退下去了，也徹底幫不到他什麼。

  不然湯暉也不至於在這個位置上如此憋屈。

  所以湯暉很清楚，自己要是離了市中區治安分局，就算平級調動都是在走下坡路。

  權力上肯定不如現在自己這個思教主任的。

  不過走下坡路也好過走斷頭路。

  現在湯暉的心思就很簡單。

  就算季揚要把他踹走，他也不會讓季揚好過。

  也不可能自己主動離開。

  季揚要動自己的位置，哪怕就是背後站在胡占星，那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不可能一句話說出去，別人就聽你季揚的。

  這樣的話，到底誰才是領導？

  總之，就算要走，那也要季揚付出最大的代價才行。

  所以湯暉此刻毫無顧忌道：「季局說笑了！你是局長，這分局的大小事務都在你的領導之下。」

  「這次市局的學習活動，市局要求分局自行推選學習成員。」

  「季局你說我應該去，那後面就把我寫在學習名單里吧。」

  「反正我這個思教主任，在分局的工作也不算多。」

  「到時候去了市局，要是有領導問起來我去學習我思教主任的工作怎麼辦，我就說季局你暫時替我安排工作。」

  「本來原本我手裡的工作，季局也是經常在負責處理的，你也有思教方面的經驗不是？」

  湯暉這話幾乎就是在明著說季揚搞一言堂了。

  分局大小事務都在季揚的領導之下，那其他人管什麼事？

  要知道局長一般都是管大方向，具體事務都是其他人來負責。

  不然班子裡安排那麼多人幹什麼？

  同時湯暉也是在說，他思教主任的工作，你季揚不也經常插手，不然哪裡來的思教方面的工作經驗？

  會議室氣氛有些怪異。

  不少人看著季揚和湯暉針鋒相對。

  既感到震驚，其實又能理解湯暉。

  畢竟誰要是站在湯暉的角度，看到屠淵這麼輕鬆就把自己人安排到人事處副主任的位置上，都不可能好受。

  屠淵面色平靜，只是眼神略顯深邃。

  他在季揚說出要分一個人事處副主任出來的時候，就已經預料到了這一幕。

  要不是這個人事處副主任，屠淵還真不一定答應季揚。

  他有了人事權，才能放大湯暉對季揚的不滿。

  才能讓兩個人關係越走越遠。

  這樣一來，他在分局的位置，才更加穩固。

  他現在手裡的這些分工，加上季揚和湯暉的矛盾。

  不管他倒向哪邊，都是另外一邊不能承受的。

  所以兩個人必須要拉攏自己，對自己的要求，肯定不敢輕易拒絕。

  本身他現在手中的分管工作就已經權力不小。

  再加上兩個人對待自己的態度。

  可以想像，這以後市中區治安分局，他自己的意志想要貫徹下去，肯定不會有絲毫阻礙！

  甚至還會放大他手裡的權力。

  更關鍵的是，等到自己三階武道家之後。

  這兩個人總有一個人得給自己騰位置出來。

  季揚和湯暉現在這樣，最後總有一個人要離開。

  而且大概率是湯暉。

  在其他人看來，湯暉的離開跟自己沒有關係，跟季揚有關係。

  屠淵一路走來，其實鬥倒了不少人。

  但是不能每一步都這樣。

  要是這樣下去，對他並不好。

  這才是屠淵答應季揚的原因。

  要是季揚又被自己弄倒下，那他的名聲，可能就會走偏了。

  所以這次他想再往上一步，最好能用更加溫和的方式。

  就算有人出事，那也不能跟他有太大關係。

  季揚此時心裡也是頗為沉重。

  他現在算是看明白了，湯暉這次徹底跟自己卯上了。

  在這會議上絲撕破臉，那就真沒有任何迴轉的餘地。

  不過只要趕緊讓屠淵升上去離開，湯暉再怎麼蹦，也蹦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湯暉確實知道自己的一些問題，但是這些問題湯暉也涉及了。

  除非湯暉真打算魚死網破，同歸於盡。

  他相信，湯暉走到今天，也不會做出這種選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