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3 赤霄特使,鸞月姻緣
「赤霄盟,護盟法王,凌天左使親至本宗,鸞月有失遠迎,還望左使見諒海涵。」
金鸞峰上,早已得知赤霄盟特使,到來的消息,鸞鳴宗陣仗極大,一應長老弟子,呈相迎姿態。
鸞月仙子綽約風姿,優雅淺笑,一身霓裳羽衣,古色古香,盡顯古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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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如同樓船般的大型遁光重寶,緩緩落在了金鸞峰上。
一道低沉渾厚,不失金戈鐵馬的身影,自樓船重寶中傳了出來。
「鸞月仙子客氣了。」
說話間,一道身影便自樓船重寶中出現,一身寬袖長袍,層層疊疊猶如火焰雲紋,玄鐵扣帶,身形奇偉。
「早便聽聞,鸞鳴首修,鸞月仙子美艷無雙,今日得見,遠甚傳聞。」
沉渾之聲下,是一絲難以言測的平靜笑意,作為赤霄盟特使,身形一閃,便自樓船上緩步而下。
嗡~
暗紅漣漪,如有實質,承托著他的身形。
每一步踏出,都蘊含著沉重之音,如同悶雷震顫四方。 鸞月仙子霓裳輕揚,絲絛環繞,那輕柔面紗,遮掩住了那花容月貌,也遮掩住了她的神情。
「左使謬讚了。
左使遠道而來,一路風塵,鸞月已備下盛宴。」
鸞月仙子,聲如玉落,清泉玉潤。
「左使,請。」
赤霄盟特使,凌天左使的目光自鸞月仙子的身上落下,雙眸深處,瞳仁暗紅,浮現出一絲滿意之色。
不過這一絲滿意,很快便消失不見,化作一抹志在必得的決心。
他此來鸞鳴,身負左盟主重任,雲霞一地,偏安已久。如今大局變化,左盟主那已經沒有多少耐心了。
.......
赤霄盟,雄踞一方,是在北境之中,屬於是真正的龐然大物。
一如鸞鳴宗,一方地界霸主,在赤霄盟的面前,也要給予極高的尊重。
赤霄盟內,有四境大天人坐鎮,更有大修長老,盟友客卿,底蘊悠深。遠非尋常勢力,所能相比。 赤霄盟特使,凌天左使的到來,自然是受到了鸞鳴宗極高程度的禮遇和接待。
盛宴之上,一應言語,自不用多提。
大多都是與日常寒暄,涉及當今大勢,隱含幾分機鋒。
「如今明川俞家,大修隕落,已失霸主之勢,古方地界,古月勢弱,少了這些掣肘枷鎖,貴宗未來氣韻,怕是足以令人心喜。」
席間,凌天左使,一飲杯中靈酒,意有所指道。
「左使謬讚,雲霞偏安一隅,鸞鳴修行音律,一向勢弱,自鸞月接任以來,每多戰兢,如履薄冰,恐有負先師之託。只是鸞月碌碌,至今未有建樹。
左使有此展望,當中寬慰之言,鸞月雖知左使之意,但也倍感歡喜,頗受安慰。」
鸞月仙子輕聲言笑,玉潤清音。當中姿態,綽約優雅,古韻自在。
凌天左使笑了笑,放下了手中酒杯。
「凌某說的,可不是什麼寬慰。有鸞月仙子勵精圖治,貴宗如今氣象,已是可觀。未來前景,更是足以令人嚮往。
不過,鸞月仙子身負重任,每覺戰兢,如履薄冰,凌某亦是心有感觸。本使倒有一建議,可使仙子得償所願,振興鸞鳴。不知鸞月仙子......
可有興趣一聽?」 凌天左使那如鐵鑄般的面容上,流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左使但說無妨。」鸞月仙子清聲和悅,明眸如月。
「本盟副盟主,公孫道友,傾慕鸞月仙子多年。
公孫道友願為仙子,脫離赤霄盟,加入鸞鳴宗。
鸞月仙子若是願意,可與公孫道友,共結連理,結為眷侶。此事若成,那本盟上下,勢必樂見其成,欣然不已。
於鸞鳴未來一應之事,本盟想必亦是鼎力支持。
屆時,仙子與公孫道友兩人,共同執掌鸞鳴,將宗門發揚光大,假以時日,想必不失為一樁佳話。」
凌天左使聲音低沉渾厚,語氣自然,語調輕鬆。
他說的雖是柔和,不乏有轉圜之語,但態度卻是直截了當,極其明確。
末了,他見鸞月仙子,未曾及時反應,又補充了一句。
「不瞞鸞月仙子,凌某今日來此,為的便是此事。
而這...... 也是左盟主的意思。」
話音落下,擲地有聲,重愈千鈞。
.......
一場接風洗塵,禮遇接待,最終在赤霄盟特使,凌天左使暫別移步的情況下,就此落幕。
「鸞月仙子,今日之事,凌某交淺言深,唐突之處,還請仙子見諒。
不過,需要提醒仙子一句,公孫道友,自入三境,成就大修以來,便作為本盟四境種子,重點培養。如今,公孫道友,修為已至圓滿,距離四境歸藏,只差一步。這臨門一腳,不知什麼時候便就邁過去了。
以公孫道友在盟內的聲勢,才情天資,也不至辱沒了仙子。他日若成四境,勢必能同仙子一起,將鸞鳴宗帶到新的高度。
本盟一向不喜強迫。還望仙子,好生考慮才是。」
凌天左使的臨別一語,雖是一意向好,但隱隱蘊含著一絲威脅意味。
尤其是當中與鸞鳴宗未來契機,發展氣韻綁定的那一部分。
「左使之言,鸞月會好生考慮的。」
鸞月仙子輕聲言笑,面紗下那月貌花容,似乎並未有任何的情緒影響。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一應姿態,優雅如故,令人賞心悅目。
凌天左使,微微頷首,看了一眼鸞月仙子,便是離開了這裡。
直至凌天走遠,在宗門長老的帶領下,消失在了視線當中。
這宗門的大殿上,這才響起了其他長老的聲音。
「宗主,此事.......」
說話的一名天人女修,目光中隱含擔憂。
她的話還未曾說完,便被鸞月仙子輕輕盈袖打斷。
「此事.....不急,等明日再說。」
「明日?」殿內有長老神情一怔,一時未明白宗主想法。
陰玉華坐在一旁,若有所思。
「明日......」 鸞月仙子並未多說什麼,裙袖盈盈,霓裳羽衣,便是離開了這裡。
只留下殿內長老,目光變化,思緒各異。
「彩師妹,今夜若是有空,不如共敘?」陰玉華看著一側的彩裙女修,當下發出邀請。
「正有此意,陰師姐。」
彩裙女修盈盈淺笑,清聲言語。
赤霄盟之事,事關重大,尤其不久前,那凌天特使在大殿當中提出方案建議,更是牽動著鸞鳴女修,在場眾人的心。
此前情形,對方說是建議,實則隱含威脅,有逼宮的意思。
如今鸞鳴,正如對方所言,正是大力發展,積蓄聲勢,影響輻射的時候。
古月勢弱,俞家失勢,當中契機,千年難得一見,乃為絕佳。
若是能牢牢抓住,勢必能讓鸞鳴宗更上一層樓。
可這有個前提,那就是赤霄盟不介入干擾此事。
倘若赤霄盟干擾介入,如今營造的契機和局勢,便是毀於一旦。鸞鳴的聲勢,也將徹底停滯。 甚至......
若是赤霄盟做的再過分一點,那鸞鳴只怕未必能承受得住那般打壓。
此等打壓,正常情形,對赤霄盟來說,也是徒生枝節。
但如今局勢,變化莫測,西荒動亂,兩宗對峙,影響輻射......
各方蠢蠢欲動,大勢博弈,任何可能性都會發生。
作為赤霄盟和黃沙宗對峙的接壤地帶,以當今的局勢下,那赤霄盟特使,凌天所言的,只怕未必只是威脅那麼簡單。
一如赤霄盟這般龐然大物,任何一個傾向和表態,都足以讓鸞鳴遭遇難言困境。
此般之事,作為鸞鳴長老,自然是極其關注。
而今日,赤霄盟特使,提出的方案,也不全然都是壞處。
若宗主,真能與那赤霄盟副盟主,公孫前輩,結成眷侶,那......
對鸞鳴宗來說,確實算得上一樁機緣。
屆時,有公孫前輩,作為宗主道侶,共同執掌宗門,外有赤霄盟鼎力支持,鸞鳴的氣象和聲勢,勢必將取代古月氏族此前位置,輻射周邊數方地界,作為四方霸主。 此外,倘若公孫副盟主,真的能如凌天特使所講的那樣,於一應契機中,內景歸藏,登臨四境。
那......
對鸞鳴宗來說,可不只是,聲勢地位更上一層樓那麼簡單。
這將是真正意義上的復興和振興。
自一方地界霸主,真正走向更高舞台,勢力觸角將會觸及更遠疆域,以四境大天人之勢,攪動風雲。
當然,此事,優劣同在。
優勢雖大,但弊端也有不少。
一如公孫脫離赤霄盟,加入鸞鳴宗,當中的謀算和含義,便沒有那麼簡單。
當中權衡,便看宗主,究竟如何抉擇了?
在陰玉華和彩仙子,一同離去之後,殿內的各位鸞鳴長老,也是各有相敘,議論商討此次大事。
鸞鳴宗,山峰主脈,鸞鳴峰上的月色,雖是寂靜,但隱隱間卻是摻雜著一絲躁動。
...... 鸞月仙子離開主峰大殿後,並未直接前往寢殿。而是直接去了後山的一座清幽山谷。
在那裡她見到了宗內現今在世,最年老的一輩的長老。
「師叔。」
鸞月仙子眸光盈盈,行了一禮。
一發如銀絲,臉若圓盤的老婦人,坐在清谷下方的玉團上面。
看到鸞月仙子,她笑了笑,稱了一聲。
「鸞月。」
老婦人面容皺褶,但依稀可以看出年輕時候的風韻容顏。
「這麼晚過來找老婦,有什麼事情?」
「師叔,今日......」
鸞月仙子看著面前的老婦人,未曾有什麼保留,將殿內發生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老婦人聽完,並未如何表態,只是向著鸞月仙子笑了笑,問了她的意見。 「那麼你呢,鸞月,你是怎麼想的?」
鸞月仙子剪眸如水,瑩潤月光。
那霓裳羽衣,在山谷清風下,輕輕飄揚。月光映照,映得她風姿輕揚,如古色古香的翩翩佳人,令人心醉。
......
古月氏族,作為古方地界霸主,與赤霄盟一向走得近。
尤其是在當代首修,古月重的交好下,與赤霄盟多有往來。
在此前很長的時日裡,古月氏族都充當著打壓困禁,封鎖勾連的勢力角色。
斷絕著鸞鳴宗的往來交集,晉升通道。
而如今,隨著古月氏族,古月重,古月博,兩尊天人大修身死。古月氏族,聲勢下墜,已呈不可逆姿態。
而缺少了古月氏族這一塊的勢力布局,支點影響,赤霄盟的目光,便就落在了鸞鳴宗的身上。
便如今日,赤霄盟派來特使,表態願意扶持鸞鳴。
而鸞鳴宗需要付出的代價,便是...... 她。
......
鸞月仙子秋水剪眸,波瀾漣漪,眸光如同明月,透著難言的絕麗。
至後山山谷離開,已是小半個時辰後的事情了。
公孫止,赤霄盟副盟主,昔年潛龍榜前列天驕,以不足百歲之齡,登臨天人之境。
而後一甲子,勢如破竹,邁入天人二境,貫虹之境。
而後,數甲子,便至半步大修之境。修行四百餘載,便是破開關隘,邁入天人大修之列。
如今,已是赤霄盟內,舉足輕重的實權派代表人物。
戰力強橫,手段過人。
赤霄盟內,資源傾斜,著重供給之下,邁入四境的可能性並不低。
四境大天人,內景歸藏,壽元兩千載,身份尊榮,超乎旁人想像。
以四境大天人之威,身側侍妾平妻,便可能是武道天人。 若說道侶之位,只怕足以讓無數天人女修為之心動。
即便是天人大修,亦是難以免俗。
世間修行者,多是慕強。
一尊四境大天人,足以成為無數女修,夢寐以求的如意郎君,雙修道侶。
若能以此結合,一應利益估量,難以言喻。
只是.....
她不願。
若是願意,她又何必等到今天?
萬象商會,聲勢影響,可不比赤霄盟要來得少。於一應商貿,體量更是巨大。
更何論,其後的北海商盟。
此一事,不提細緻考量,單是赤霄盟內的那一個苛刻要求,便不會被她接受。
從一開始便以拒絕。 脫離赤霄盟,加入鸞鳴宗?
鸞月仙子笑了笑,那如月華般的眼睛,純粹得令人心顫。
作為鸞鳴首修,宗門宗主,她知曉宗門秘辛。
鸞鳴宗昔年也曾輝煌鼎盛,引鳳卷訣,金鸞之術,為宗門秘藏,引為依仗。
只是,輝煌之後,便是衰弱。鸞鳴輾轉各地,至雲霞地界,終得一席偏安。
眾多道統秘辛,底蘊傳承,雖早已埋葬在歲月的長河當中。
但自開派祖師傳承以來,鸞鳴宗的道統便是確定。
她不會容許,鸞鳴宗的道統不再純粹。
「凌某受左盟主之託,為本盟副盟主,公孫道友,向鸞月仙子求個姻緣。」
「姻緣......?」
鸞月仙子的眸光亮了亮,如流星般絢爛即逝。
「快了.....再等等。」 鸞月眸光清澈,微光而現,那是.....
驚心動魄,令人難言的光。
是憧憬,是嚮往,亦或是......
信念。
......
山谷之中,老婦人面若圓盤,發如銀絲。
她目送那霓裳羽衣的古典佳人,飄然遠去,眸光微顫,面露追憶,依稀看到了那道初入宗時的稚嫩身影。
「當年的那個小丫頭,現在......
已經是宗門首修,執掌鸞鳴的一宗宗主。」
.......
在赤霄盟特使到來後的第二日,自雲霞採風司,雲頂大山出發,莽刀陳平安的玉攆車架,也已是進入了鸞鳴宗領域範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