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煉魔獄深處 魔魁現身
第177章 煉魔獄深處 魔魁現身
煉魔獄之外,大地裂開一條縫隙,灼熱的氣浪裹著硫磺與鐵鏽的氣息撲面而來。
裂縫深不見底,兩側的石壁被高溫灼燒得泛著暗紅。
沿著裂縫向下走,溫度越來越高,空氣也越來越稀薄,寧長生與祇首魈嶢腳下的岩石從暗紅漸漸變成赤紅,最後幾乎透明,隱約能看見底下一層翻湧的岩漿。
兩側的岩壁上嵌著密密麻麻的石牢,有些牢門大開,裡面只剩下殘破的鎖鏈和幾根散落的白骨;有些牢門緊閉,能從門縫裡看見一雙雙幽綠或猩紅的眼瞳,偶爾有低沉的咆哮從那些牢門後傳出來,又被更遠處的岩漿翻滾聲蓋過。
寧長生走在前面,紅色袈裟在灼熱氣流的衝擊下微微翻卷,面色平淡如常。
祇首魈嶢跟在後面半步之遙,摺扇合攏抵在掌心,目光饒有興致地掃過兩側那些石牢,像是在逛一座久負盛名的古蹟。
「聖僧修為深厚,面對如此威壓亦可從容以對,不似在下,已是有些,額頭冒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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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長生沒有回頭,語氣平淡,對於祇首魈嶢也是絲毫不慣著:「你若覺得不適,可以退出去等。」
「在下這一身修為雖然無法與聖僧相比,但這點熱力還頂得住。」祇首魈曉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從容,「倒是這條路,比在下預想中長了幾分。」
呵————
祇首魈嶢,六蝕玄曜之一,雖說在和紀忘憂博弈的時候大部分情況下都在吃癟狀態,但絕對不代表這個人不行。
無論文武,祇首魈嶢都可稱得上一流人物,唯獨令寧長生疑惑的是,此時祇首魈嶢現身的目的,究竟是為何?
沉默,死寂,兩人繼續向下走,兩側的石牢漸漸變少,變遠,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厚重的石壁和更粗的鎖鏈。
空氣中的溫度反而降了下來,不再像剛才那般灼熱,卻多了一種更沉重的壓抑感,四周的重力被無形增強。
兩人又走了百餘步,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座半嵌入岩壁的巨大石門。
石門高逾十丈,寬約五丈,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而是嵌在石頭裡的,在昏暗中泛著幽暗的金光,似是某種還在運轉的特殊機擴。
門縫兩側各自伸出一條粗如人臂的鐵鏈,交叉盤繞在門面上,將整座石門纏得密不透風,鐵鍊表面同樣流轉著幽暗的光芒,與石門上那些符文相互呼應。
寧長生在石門前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層幽暗的光芒上,這股力量,眼熟————就好像————
「這是天魔令之力。」寧長生開口。
好像那日出現的那股力量一般。
「聖僧好眼力。」祇首魈嶢站定在寧長生身側,摺扇在掌心輕輕敲了敲,微微頷首,「煉魔獄最深處,以天魔令本源之力為基,輔以魔界聖母的術法加固,層層疊疊,環環相扣,若沒有對應的
解鑰,便是修為再高,也難從外部強行破開。」
說著他側過頭看向寧長生,那雙眼睛裡帶著一點幾乎難以察覺的興味:「聖僧若要以力破門————恐怕會有些棘手。」
寧長生沒有立刻答話,只是向前走了兩步,來到了那扇巨大的石門前。
伸手,掌心貼上那層幽暗的光芒,觸手生涼,那光芒並非灼熱,反而帶著一種深冬井水般的寒意,順著指尖向上蔓延,意圖滲入經脈。真元一轉,便將那股寒意震散。
「棘手?」寧長生收回手,轉過身來,看向祇首魈嶢,「你說這扇門是天魔令之力鎮壓的?」
「確是如此。」
「那你不應該能走到這裡才對。」寧長生的語氣依舊平淡,卻比方才多了一分意味深長,「你打開的入口,是非法庭外圍的禁制,不是天魔令的封印。」
祇首魈嶢手中的摺扇微微頓了一瞬。
「聖僧明察秋毫,在下佩服。」祇首魈嶢面上笑容未減,語氣卻比方才謹慎了幾分,「只是聖僧當知,妖魔邪三族並立,合稱冥界,千年以來三家交鋒、周旋、合作、背叛,彼此之間的術法禁制,多少也摸到了一些竅門,在下不過是在那些竅門上多下了一些功夫。」
「是嗎?」
「正是如此,以不才之能,雖然無法與天魔令本源之力正面抗衡,但繞過外圍禁制,送聖僧走到這扇門前,還是做得到的。」
「然後呢?」寧長生目光始終落在祇首魈嶢面上,「你送吾到此,又如何讓吾開啟這扇門?」
「天魔令之力,需天魔正統血脈方能化解,但在下曾聽聞,有些人可以以力破法。」祇首魈堯合攏摺扇,退開兩步,姿態恭敬,「在下送聖僧到此,聖僧自取所需,在下只是陪行罷了。」
寧長生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轉過身去,重新看向面前石門。
祇首魈嶢這個人,目的不明,說的話里有真話也有水分,但有一件事他說對了:這扇門,寧長生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用什麼解鑰來開。
抬起右手,五指緩緩握緊,拳未出,拳勢已在掌心凝聚。
沒有光華,沒有轟鳴,只有一股沉渾的力量從那隻握緊的拳頭上緩緩透出。
石門上的符文感應到了那股力量,幽暗的金光驟然亮了幾分,鐵鍊表面的光芒也隨之加劇。
下一刻,右拳轟出,樸實無華,不帶任何花哨的變化,只有最純粹的力,凝於拳鋒一點,直直砸在那扇石門的正中。
轟!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在狹小的空間中炸開,兩側的岩壁劇烈震顫,無數碎石從頭頂簌簌落下。
石門表面的幽暗光芒在這一拳之下劇烈震盪,然而只一瞬,那光芒又重新凝聚起來,鐵鏈上的暗光驟然暴漲,將寧長生那一拳的余勁盡數擋在門外。
石門紋絲不動。
寧長生收拳,看著拳鋒上那層極淡的漣漪漸漸平復,眉頭微微一動。
這一拳的力道他心中有數可這扇門吃下這一拳,只是表面的光芒晃動了幾下,便恢復如初,連帶那些鐵鏈都只是微微震顫,連一道裂紋都沒留下。
「天魔令,的確有點意思。」
「聖僧這一拳,已是我所見過的,對天魔令封印造成的最大衝擊了。」祇首魈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那種恰到好處的讚嘆,「可惜,天魔令乃創魔之先的本源之力所化,非尋常力道可破,除非寧長生沒接話,只是重新抬起拳頭。
方才那一拳用的是純力,這一次,不妨加點別的。
真元在經脈中流轉,沿著拳臂注入拳鋒,色澤並非佛門金光,而是近於虛無的赤色那是無名守拙的本源之力在無名守拙一脈的根基中煉化千年後留下的痕跡,純粹到近乎透明,不帶任何屬性,只有一種近乎原始的爆發。
祇首魈嶢站在三步之外,看見那道赤芒一閃而逝,手中的摺扇微微停了一拍。
第二拳落下。
這一次的碰撞不再是巨響。
拳鋒與石門接觸的剎那,只有一聲極輕極悶的嗡鳴,像是兩塊巨石在極深處相互擠壓碾磨,石門表面的光芒在這一拳之下猛然凹陷下去,就連鐵鏈上的暗光劇烈閃爍,邊緣處開始出現細如髮絲
的裂紋。
隨後,只見裂紋順著石門上的符文蔓延,從中心向兩側擴散,鐵鏈繃到極限後發出刺耳的金屬嘶鳴。
有門兒,那就再來!
一聲沉喝,寧長生手上再加一分力。
一聲更為明顯的破碎聲響起,一道清晰的裂痕從拳鋒落點處直貫到石門頂端,與此同時鐵鏈上的暗光終於撐不住,從裂紋處開始崩碎,碎屑如火星般四散飛濺,整座石門發出沉悶的呻吟。
眼前石門表面的幽暗光芒已經徹底消散,鐵鏈碎落一地。
「成了。」祇首魈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語氣中帶著幾分驚嘆,然這驚嘆之中的真假意味,便值得玩味了。
「聖僧果然非常人,煉魔獄最深處的這一扇門,也攔不住聖僧腳步。」
寧長生沒有搭理他,只是抬手在石門表面輕輕一推。
石門緩緩向兩側退開,露出後面那條甬道,甬道比外面更暗,更冷,到了這裡,反而感覺不到多少炎熱之氣,反而更多是極致的寒冷。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甬道最深處傳來,沉渾、粗糲,帶著一種久經沙場的沉重和霸道,就連甬道兩側的岩壁都被震的微微發顫。
「一頁書,你的路走到這裡,可以停了。」
話音落,一道魁梧到近乎不成比例的身影從甬道盡頭的黑暗中走了出來。
來人每一步踏下,地面都要微微一沉,裸露的上身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舊傷疤,周身的魔氣厚重得幾乎凝成實質,從踏入光亮範圍的剎那,整條甬道的溫度似乎都降了幾分。
魔魁。
寧長生停下腳步,看著那道緩緩走近的身影,目光沒有意外,語氣甚至帶著一絲本該如此的從容。
「魔魁。你來阻止吾?」
「煉魔獄深處的人,放不得。」魔魁在十步外站定,雙拳緩緩握緊,周身那道渾厚的魔氣隨之又濃了幾分,「奉聖母之令,汝之前路,到此為止了。」
寧長生看著他,沉默了一瞬,然後微微側過頭,對身後的祇首魈嶢說了一句:「如果你還不想死,那就後退一些。」
祇首魈嶢沒有多言,依言退後相當的一段距離,整個人靠在甬道側壁的陰影里,摺扇攏於袖中,安安靜靜地立在那裡。
甬道之中,氣氛凝滯如鉛。
魔魁看著眼前那道紅色袈裟的身影,感受著那股不疾不徐卻無處不在的壓迫感,心頭第一次浮現出一絲真正的不安。
雲渡山一戰的情報他看過一誅天與風之痕聯手尚且敗於此人之手,而雖然不甘心,但先前一戰已足以說明,如今的他並非誅天的對手,作為魔界之人,他也深知風之痕的實力。
風之痕與誅天聯手,都只能折戟沉沙,這樣的對手,於他而言,是毋庸置疑的強敵。
就在先前,甚至有天魔令之力的煉魔獄大門,也不過兩三下便能轟開。
作為強者,魔魁有自己的自負,但也絕不缺乏自我的認知。
可退麼?不能退!
且不論煉魔獄最深處那人對魔界造成的損害,單單一頁書如此長驅直入視魔界如無物,作為魔界戰神,他便決不能退。
如今對壘,唯有一字!
戰!
「來吧。」魔魁沉喝一聲,「讓我看看,能夠令誅天、風之痕聯手飲敗的百世經綸,究竟有多少斤兩。」
寧長生沒有多言,右拳抬起,一拳轟出。
魔魁雙掌齊出,正面迎向那道拳勢,沉喝一聲:「魔元護體!」
下一刻,周身魔氣瞬間凝成一層實質般的甲冑。
拳掌相交。
轟
一聲沉鈍的巨響在甬道中猛然炸開,兩側岩壁劇烈震盪,碎石灰塵簌簌落下。
魔魁雙掌撐住那道拳勢,足下地面被震出兩道深及腳踝的裂紋,整個人向後退了五步,方才穩住身形。
雙臂從肘到肩都在微微發顫,骨骼深處傳來細密的酸痛,像是被巨錘反覆敲打過,喉間一股腥甜湧上來,卻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拳。」魔魁慢慢直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發麻的雙肩,「果然名副其實。」
寧長生收回拳頭,沒有追擊,只淡淡說了一句:「你攔不住我。」
但你來的剛好————
寧長生原本想著放出命蕭疏給魔族上上強度以後,再考慮抓魔魁的事情,結果沒想到魔魁反而自己出現了。
那麼接下來就只需要控制住魔魁,再誘出魔魁之女、非凡公子,將二人一網打盡便可。
魔魁自然不知道寧長生的這些想法,只聽了這句話,沉默了一瞬,隨即大笑起來。
震得整條甬道都在嗡嗡作響,笑聲未落,隨即魔界戰神重新擺開架勢,雙臂向外展開,周身那道渾厚的魔氣再度凝聚。
「攔不攔得住,總要試過才知道,再來。」
話音未落,人已再動,寧長生一步踏出。
那就來!
今日,總要把魔界殺個七進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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