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犴妖妖后
苦境:從模擬開始的苦境生活 第176章
雲渡山上,山風獵獵,將那道紅色袈裟吹得翻飛如雲。
寧長生負手立於峰沿,目光穿過重重霧靄,落在那道正自山道盡頭拾級而上的身影之上。
墨紫色的華裳在灰白的山霧中格外醒目,仿佛一朵盛放在寒潭之畔的妖異之花。
那身影走得不快,每一步卻都像是丈量過一般,不差分毫地落在石階正中,腰肢款擺間,裙裾拂過石面,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如同蛇鱗摩挲枯葉,聽得人無端脊背發涼。
寧長生眯了眯眼,心內不由暗自感嘆了一句。
無論看過多少次,妖后這女人,終究是苦境一景。
那身段、那眉眼、那舉手投足間渾然天成的妖嬈與凌厲,放在任何一個江湖茶肆里,都足以讓半條街的漢子忘了手裡端的什麼碗,可若真有人敢湊上前去搭話,怕是怎麼死的都不曉得。
墨紫抹胸裹著驚心動魄的弧線,隨著登山的步伐微微起伏,那起伏的幅度不大,卻恰到好處地引人遐思,銀絲織就的蛇紋絛帶在腰間松松繫著,末端那枚玉質刀墜一步一晃,叮噹輕響,像是某種無聲的警告。
寧長生收回視線,將目光定在對方眉眼之間。
那張面容,玉骨冰肌,膚白勝雪,偏生又泛著一層薄薄的紅暈,仿若初春桃花染了胭
脂。
鼻樑高挺,唇若塗朱,嘴角天生微揚,帶著三分冷艷、三分邪魅,眼波流轉時,似能勾魂攝魄,卻又暗藏殺機,笑意淺淺掛在唇邊,仿佛萬事盡在掌中。
可寧長生知道,那張笑意盈盈的面容之下,藏著的是一顆連鬼都能算計得骨頭都不剩的心。
思緒翻湧間,那道身影已至峰頂。
墨紫色的衣袂在風中落定,那女子微微欠身,腰肢彎下一道驚心動魄的弧度,裙擺貼著地面鋪開,如一朵墨蓮悄然綻放。
「妾身,見過聖僧。」聲音不高,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不諂媚,不疏離,像是專程為這一句「聖僧」練過許多遍。
寧長生沒有急著應聲。他只是緩緩轉過身,抬了抬手,一股無形氣勁自袖中溢出,將不遠處的石凳穩穩托起,飄過丈許距離,落在妖后面前。
茶盞隨之而動,懸停在石桌對面,青瓷釉面泛著溫潤的光澤。
「不必多禮,請入座。」
妖后直起身來,目光在那隻懸停的茶盞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揚起一抹笑意,款款落座,舉手投足間不見半分侷促,仿佛她本就是這雲渡山上的常客,此刻不過是來赴一場尋常茶約。
伸手,端起茶盞,淺啜一口,那動作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刻意放緩的從容,像是在用實際行動告訴對面的人:這是信任,也是來訪的誠意。
寧長生看著妖后放下茶盞,方才開口說道:「誅天之妻,魔劍妖后,造訪雲渡山,必有來意,何妨直言。」
說著他還頓了頓,目光落在對面那張含笑的面容上,語氣淡淡地補了一句,「既然來此,便不必繞彎子。」
妖后聞言,微微歪了歪頭,那雙勾魂攝魄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極快的流光,片刻沉默之後,落手將茶盞輕輕擱回桌面,指尖在盞沿上划過一道半弧。
「聖僧磊落,那妾身也不再遮遮掩掩。」妖后微微前傾,那動作讓墨紫色抹胸下的線條愈發分明,但她自己仿佛渾然不覺,只直直看著寧長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妾身此回,為向聖僧投誠而來。」
寧長生的手在袖中微微一頓。
妖后,可絕非什麼中看不中用的花瓶角色,深沉冷靜、智勇雙全,狠辣強悍且城府極深。
都說未來的天下是鬼中女帝,但若是實力平衡之下,妖后論權謀心術,要高出可說是一籌不止。
當然,妖后也有其弱點,那就是實力————
當初妖刀界左右中原局勢,哪怕是正道都為之忌憚不已,但最後卻被葉口月人追殺逼得覆亡,也說明實力方才是一切的基石。
至少寧長生自問,自身實力,尚可,至少應對妖后威脅,足夠。
「投誠?」寧長生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疑惑,既不顯得驚訝,也不顯得輕信,「何解?」
妖后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那笑意在唇邊又深了幾分,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般反應,伸手捋了捋鬢邊一縷散落的碎發,更見非常風情。
寧長生不動聲色,只當沒看見。
「聖僧聯絡花凋,意圖借花凋族之手,制衡金魔、誅天雙方勢力,以保持魔界紛爭局勢,使其無力介入中原亂局,不知妾身說得可對。」
寧長生挑了挑眉,早知道和女焱師聯絡的時候,就把那小姑娘留下來了,二人密謀環境被竊聽,這種事情怎麼能忘呢。
或者說,妖后的手屬實也伸得有些過長了,竟然連花凋族內的消息都能夠探查到。
此時妖后再度言道:「聖僧不必差異,花凋與吾狂妖一脈同屬妖族,互相之間消息串聯打探,乃是很正常的事情,何況聖僧進入花凋秘境之事,絲毫未有遮掩,稍坐思量,便
可想到花凋族與聖僧之間,必然是達成了某些交易事項,如今魔界局勢主弱臣強,若真讓誅天完全掌握權柄,對於中原有害無益,因此稍坐推測,便不難得出大師想法。」
妖后的確敏銳,僅憑花凋秘境一事,就能將他的大致意圖推個七八分,這份心術,不愧是在原本劇情中連素還真都稱讚過的人物。
「妖后果然心思縝密。」寧長生開口,語氣淡淡的,聽不出褒貶,「那你此回來意,究竟是為何,不妨直言。」
妖后沒有急著接話,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隻青瓷茶盞上。
「聖僧有所不知,就在妾身前來雲渡山之際,魔界已經變天,大師所謀三足折其一,只怕是要從長計議了。」
寧長生眉頭微動,終於有了一絲真正的反應。
「龍閣梭羅趁誅天閉關之際發動兵變,欲奪回權柄,卻遭誅天鎮壓,功敗垂成。」妖后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雖有魔魁現身相救,又有非法庭紙面閻羅以術法救走金魔,然其麾下勢力已然盡喪,羽翼盡斷,玄都魔界,從今日起,便是誅天一人說了算。」
魔魁現世。
寧長生袖中的手指輕輕叩了一下掌心。
寧長生也沒想到,魔魁之女效率還挺高,只是連金少爺都沒了,更別提金小開,那麼魔魁的軀體又是從哪兒來的?
雖說想不明白這一層,但如此一來,魔魁現世,非凡公子銷聲匿跡也很正常了,必然是魔魁之女出手了。
不過第一件事不是報復,而是轉向魔界權柄,這一手的確令人始料未及。
「魔界戰神對上魔劍道魔皇,這一戰————只怕魔魁未必是對手了。」寧長生說道。
魔魁的確不差,對上一頁書不敗,而機械魔魁的狀態下甚至對上海殤君、素還真等高手聯手,都能夠戰而勝之,但對上實力甚至還要勝過五星天策一籌的誅天,只怕就力有未逮了。
「妾身前來途中,正是戰事開端,魔魁素有戰神之名,聖僧似乎並不看好他。」
「龍閣梭羅兵敗,縱然魔魁加入也是徒勞無功,就算他能贏誅天,也勝不過誅天、風之痕聯手,魔界勢力平衡已壞,你不也正是因為不看好這一戰的結果,方才前來雲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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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僧眼力非凡啊。」妖后一禮,隨後說道:「正是如此,若是真讓魔劍道吞併玄都,一個花凋族,只怕難能抵禦,妾身正是為此而來。」
「那你,是為魔族,為狂妖族,亦或是為你自己而來呢?」寧長生看著妖后問道。
「嗯?」妖后聞言一愣,隨後一笑,「妾身,乃為吾子而來。」
「哦?出乎預料的答案。」
不,或者說,預料之中的答案?
在愛子黑衣劍少面前,哪怕是王權霸業,在妖后眼內只怕都需要讓步。
妖后的笑意僵在了唇邊。
只一瞬。快得像是錯覺。可寧長生看得分明那隻拈著盞沿的手,指尖微微發白,隨即又鬆開,恢復了慣常的從容。
妖后聞言搖了搖頭,「誅天一旦大權在握,下一步勢必兵發中原,魔劍道將會不可避免的與正道敵對,聖僧能一己之力擊敗風之痕、誅天聯手,未來縱然應對不了魔劍道的大軍,誅殺魔劍道戰將卻是輕而易舉。」
「妾身,不願看到,吾子黑衣,只成戰場枯骨一具。」
妖后愛子,愛到甚至可以不惜一切,犧牲自己,只為了避免黑衣劍少作為魔劍道戰將走上戰場,成為一具骸骨。
出乎預料的理由,但放在妖后的身上,似乎又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但使聖僧還在中原一日,妾身及麾下,便遵從聖僧號令,只要吾子黑衣,能得安然度過此生,不知這份交易,聖僧可願應下?」
寧長生看著她,看著這張因提及兒子而褪去了所有偽飾的面容。
那雙眼睛裡的東西他認得那是他曾在很多人眼中看到過的眼神,風采鈴看素續緣,震旦天都中許多母親看自己的孩子,注入此類。
妖后的確是來投誠的,這一點寧長生已經信了,妖后無論如何,也不會以黑衣劍少的生死作為籌碼。
看得出來,她是真的被雲渡山一戰的結果給震懾了,是真的認為誅天與中原交戰,黑衣劍少會死。
什麼?你說魔劍道會贏?在妖后看來,哪有黑衣劍少的生死重要。
這是一個很誘人的交易,寧長生沒有想到拒絕的理由。
因為妖后的軟肋實在是有些過於明顯。
黑衣劍少,只需要以黑衣劍少作為籌碼,便能拿捏住妖后,妖后也註定了翻不起什麼風浪。
這同樣是寧長生對於自身實力的自信。
「你說,只要一頁書坐鎮中原一日,你與你麾下便聽從一頁書號令。」寧長生緩緩開口,目光重新落回她面上,「只要黑衣劍少能安然度過此生。」
妖后沒有猶豫,點了點頭:「正是。」
寧長生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來,負手踱至峰沿,背對著她,望著那片蒼茫的夜色o
過了許久,久到妖后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他才緩緩說道:「花凋族那邊,也需要知曉變局才是。」
他沒有說答應,也沒有說不答應。妖后卻聽懂了。她站起身,盈盈一禮,墨紫色的衣袂在夜風中拂過石面:「聖僧放心,妾身會親自修書一封,送往花凋秘境。」
這同樣是一個態度,代表著妖后一派,未來將要與花凋族聯手,應對誅天以及魔劍道勢力。
而同時,妖后一派,又與花凋族相互牽制,以互相印證著他們在寧長生麾下的價值。
寧長生沒有回頭,只微微頷首。
妖后又看了他一眼,這一眼裡帶著幾分連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或許是審視,或許是好奇,或許是某種更深的、連她自己都尚未察覺的————安心。
「還有一事,魔魁下落。」
「妾身明白,未來打探到魔魁下落,必然第一時間使人送達,此回就此告辭。」
交易談妥,妖后一禮之後轉身,向山道行去。
墨紫色的身影在夜霧中漸行漸遠,那枚玉質刀墜的叮噹聲也漸漸低了下去,直到徹底
消失在山道盡頭。
寧長生獨自立在峰沿,望著那片夜色,久久未動。
妖后投誠,魔界變天,魔魁現世。
一切都在變快,一切也都面目全非的出人意料,似乎每個穿越者在改變了一點點小事之後,未來都將引出一層又一層,無以復加的變化。
「想不到都沒有金小開了,魔魁竟然還能夠現世,魔魁之女的確是個麻煩。」
寧長生皺起了眉頭,「苦境之大,甚至還有海外、秘境等亂七八糟花里胡哨的地方,想找一個人,一個打定了注意想要藏匿的人,屬實是有些過於麻煩了。」
寧長生拍了拍桌案,「不過總歸是有好消息的。」
以魔魁為釣餌,何愁魔魁之女、非凡公子不現身。
這些隱患,必須剷除,毋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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