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太后的威脅
一夜好眠，程綰寧再次醒來，謝玹徹早已不在身側。
她只覺得身子清爽，毫無黏膩的感覺。
記憶回籠，她雙頰發燙，昨晚兩人敞開心扉聊到很晚，之後她實在困了根本不想動，又是謝玹徹他抱著她去沐浴。
搖了一下拔步床外的鈴鐺，下人們各自捧著漱口的杯盞、盛滿熱水的瓷盆、衣裙等魚貫而入。
平日裡程綰寧不喜太多人伺候，實在是因為今日宮中會頒布赦免程家罪臣的聖旨，程家族人都要趕回程家祖宅，得穿得喜慶些，需要好好打扮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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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面漱口後，翠喜幫她將髮髻梳好，又從妝匣里挑選了兩支喜慶的簪子珠花讓她過目。
程綰寧對她的眼光還是很滿意的，「都不錯。」
銀月凝著自家主子那張媚而不俗的臉，忍不住誇讚，「姑娘，你這氣色真是太好了，白裡透紅，皮膚都快擰出水來了。」
程綰寧失笑，「我發現，最近你這嘴跟抹了蜜似的。」
銀月嘿嘿笑了兩聲。
收拾妥當，簡單用過早膳，程綰寧就上了馬車往程府而去。
到了程家祖宅，程家的族親遠房不少人都趕來拜訪，程家沉冤昭雪的事早已傳開，又知道程綰寧嫁給了攝政王，個個都湊到程綰寧跟前獻殷勤，想要在她面前露臉沾沾光。
其中有個出了五服的姑母笑盈盈地開口問道，
「綰寧，怎麼不見你父親？」
程綰寧面色似有些為難，故作玄虛道，「你們都還不知道？」
「知道什麼？有什麼也不必遮遮掩掩，都是親戚。」立馬有親戚附和道。
另一個叔母笑得慈愛，「是啊，是啊，族長說程家翻案，日後大家都不必再像以前那般避諱了，該怎麼走動就怎麼走！」
程綰寧垂著眼眸，毫無保留地將程以瞻被人做局收受良田的事說了個大概。
屋子裡衣裙女眷聽得目瞪口呆，緩了好一陣都沒回過神來，「你夫君不是攝政王嗎？他難道會眼睜睜看著岳丈在牢里吃苦？」
程綰寧臉上染著一縷清愁，嘆了一口氣，「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玹徹總不能因為程家的事違背原則。」
「朝堂之上還有太后、宰執，這麼多大官，他總不能為我徇私。」
此言一出，在場的親戚們神色各異，各自心中不約而同想起她是二嫁之身，還是天子硬塞給國公府。
她就算想吹枕頭風，也不定管用，畢竟是自己的親爹，哪有見死不救的。
有人本想替後輩謀一條出路，聽她如此說，心中難免打起了退堂鼓。
從這之後，原本熱情的親戚們臉上的笑意明顯少了幾分真切，程綰寧看在眼裡，始終帶著笑意應酬了一整，就藉故離開，路過廊道時，正好碰到程宥安。
程綰寧上前小聲提醒道，「兄長，來拜訪的好些長輩都問了父親的事，我沒有隱瞞如實說了。」
程宥安立馬反應過來，「你是想敲山震虎？」
程以瞻犯罪，他們尚且不能包庇，今日都是遠親，萬一有人想要借著程家的幌子狐假虎威，或者求程家徇私，他們開口前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是。」
程宥安微微頷首，「也罷，男客這邊，我也會把消息透露出去的。」
聖旨是在午膳前下達程府的，來的人是太后身邊的梁公公。
程家早已準備好香案，眾人跪拜迎接聖旨後，梁公公略略掃了程綰寧一眼，笑道，「夫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程綰寧心口一緊，帶著梁公公朝外面的花廳走去。
整個府邸修葺時，是工部搭橋牽線帶的能工巧匠來，因此各處的景致十分秀俊耐看，廊道兩旁的菊花開得正艷，花團錦簇，叫人眼花繚亂。
梁公公在轉角處停下，狹長的眼眸被滿院的綠色映出了幾分冷意。
他回眸看向程綰寧，她身著一襲煙霞色海棠纏枝金繡裙，外面披著碧玉色披帛，髮髻上戴著累絲步搖，上面垂著珍珠流蘇。她微提著裙，環佩隨著步伐輕輕漾動，那流蘇微微垂晃。
她大家閨秀的儀態倒是分毫不差。
她亭亭玉立，神色從容，唇角還噙著一抹極淡的笑意，絲毫不怯，心中添了幾分興致。
這股淡然和鎮定委實叫他意外。
她難道就不擔心自己的所作所為會激怒太后嗎？
梁公公道，「太后，讓咱家帶了一句話給夫人。」
「綰寧，洗耳恭聽。」程綰寧態度恭謙。
梁公公凝著滿園的菊花，刻意敲打，「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
程綰寧面無波瀾，微微頷首，「受教。」
梁公公暗自搖頭，「程姑娘，你是聰明人。有謝世子的維護，你確實可以毫無畏懼，難道你也不在乎你的親人？」
「你父親在牢獄裡的日子可不好過，還有你兄長，日後若是因你都不能入仕，你想讓他恨你一輩子嗎？」
程綰寧袖口下的手悄然掐住掌心，「梁公公，我不能負了二哥，還望太后成全！」
梁公公見她油鹽不進，有些心急，忍不住多嘴，
「太后一再給你機會，你再這樣執迷不悟下去，只怕她老人家會不念舊情啊！太后她老人家若真要動你，就不只是讓你被山賊擄走這麼簡單。」
「若你真有個三長兩短，說個不好的聽話，他們才是血親，你又何必逞強？」
「哪怕暫時離開，待一切塵埃落定，再回來不遲，人要懂得變通啊！」
程綰寧如墜冰窟。
太后還未放棄過針對她，下次還不知道會使出什麼招數。而她在明，太后在暗，根本就是防不勝防。
程綰寧回答得滴水不漏，「謝謝公公提點，容我考慮幾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