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天下掉餡餅
程綰寧回到閨房,打開衣櫃,換了一套衣裙鞋襪,待收拾妥當後,才再次回到正廳。
經歷了這麼多事,她漸漸明白骨肉親情也講究個緣分。
她和程以瞻的父女緣淺,很多東西早就註定了。
不必強求!
程綰寧剛一落座,立馬有下人斟上一杯熱茶,她面無表情,使了個眼神,下人們便悄聲退了出去。
她打量的眸光在程以瞻身上逡巡。
實在想不通,這個節骨眼下,他怎麼敢收下那麼多的良田!
是真的蠢,還是被人下套他都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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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綰寧暗自嘆息,不緊不慢道,「父親,你最近可有買祭田?」
「一回來就興師問罪,你眼裡還有我這個爹嗎?」程以瞻像是被人踩到尾巴,頓時炸毛,陰陽怪氣地責備,
「嫁到國公府,身份可大不一樣了!問你案子的事也不回答,扯什麼祭田?」
「話又說回來了,就算為父添置幾畝祭田也是為程家著想,你管那麼多做甚?」
程綰寧端起茶盞淺淺抿了一口,眸光浸浸地在他身上轉了一圈,冷笑,
「幾畝,到底是幾畝?」
程以瞻神色一僵,打定主意隱瞞,「也沒多少。」
程綰寧忍著怒意,繼續問道,「父親最近是否結交了出手闊綽的朋友?」
程以瞻訕訕笑道,「為父性子豁達,本就善於結交,有三五知己,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自從程綰寧大婚過後,他的身份也水漲船高,以前那些難以高攀的達官顯貴紛紛主動找上門。
對他陪著笑臉,阿諛奉承,曲意迎合,甚至還有同僚極力鼓動他去京城最大的銷金窟——玉京瑤台。
程以瞻並不蠢,只去參加一些清談會,並不怎麼吃花酒。他一開始對這些人還是很防備的,可每次出去他都不用花銀子,還享受著超凡的待遇。
那些人混熟了之後,就開始套近乎,朝他打聽謝玹徹的動向。
他自然也明白自己是沾了程綰寧的光,誰叫他女婿是攝政王呢!
他也一直都堅守原則,根本沒有做任何對不起謝玹徹的事。
「父親,妹妹是在關心你,你莫要這般敏感。」程宥安笑著打圓場,忽地想起父親最近的異常,隱隱察覺到不對勁。
「妹妹,可是發生什麼事了?」
程綰寧失望透了,正色道,
「朝廷推新新政,玹徹沖在最前面,力圖革新。就算是太后的母族,蘇家也退回了大量良田。外祖母壽辰時,定遠侯莫氏給送給國公府的賀禮里夾帶了五萬兩匯票,企圖讓他在退田一事上高抬貴手。」
「三舅母私自截下賀禮,之後又被謝明儀私吞。事發後,哪怕明知她大婚在即,三舅父還是忍痛大義滅親,情願悔婚,也要將她送去庵堂接受懲罰。」
程宥安回過味來,欽佩舅舅們的同時,更察覺到其中的兇險,「此事牽連謝家門楣,不管是誰收下銀子,就會連累整個國公府陷入貪腐受賄的醜聞,那些政敵們就會蜂擁而上,死咬著國公府不放!」
「還好舅舅們反應神速,」
程以瞻背脊發寒,額頭已滲出汗珠,他覷了一眼程綰寧,見她臉色冷沉,愈發坐立不安。
轉念一想,對著自己的親女兒,有什麼好懼怕的?
再說,他不過拿了幾百畝良田,也沒多少銀子,應該沒惹什麼大亂子……
程綰寧憋著火氣,語氣極為不客氣道,「我們戰戰兢兢,好不容易走到今日。可是刑部卻已核查出,父親名下已有八萬畝良田!」
「什麼?」
此言一出,在場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齊齊一顫。
程以瞻滿眼駭然,蹭得站起身來,「哪來的八萬畝?明明只有八百畝!」
程綰寧陡地拔高嗓音,「父親你太天真了,還盼著天下掉餡餅嗎?程家是什麼勛貴,八萬畝祭田,是想造反嗎?」
「還是嫌十年流放的日子沒過夠,還想回嶺南重新來一遍?」
程以瞻也急了,「不,不可能,他們只是讓我代持一段時間,等風聲過了,還得還給他們的。明明說好,到時候他們再送我幾百畝良田。我想著日後反正都要購置祭田,我又不吃虧,才答應的。」
「都是他們自己心甘情願給我的,還簽署了贈予的文書,我沒想貪,我也沒答應幫他們辦事……」
說到後面,他的聲音越說越低,越說越心虛。
程宥安神色複雜,想得更遠,「父親,你明顯被人坑了!
妹妹,是不是因為這件事已經影響到了程家翻案?」
「彈劾程家的奏摺遞到了太后跟前!程家舊案被卡在證明那封叛國通敵的書信上,北狄人不願為我們作證。」程綰寧耐心告罄,抿緊了唇,各種情緒堵在胸口翻湧。可那些苦楚根本無法述諸於口。
只要她能離開謝玹徹,程家就可以全身而退。
可這叫她如何甘心?
她和二哥情投意合,兩情相悅,憑什麼被太后活活拆散?
程宥安忍不住問道,「父親,你好好想想,到底是那些人想要害你,你又簽了些什麼文書,去拿出開看看。」
程以瞻完全沒了底氣,恐懼籠罩著全身,「來人,去把我書房裡的檀木匣子取來。」
很快,幾張贈予的文書,還有良田的契書就擺在了眾人的面前。
程綰寧拿起那一張張薄薄的文書,仔細翻看,確實只有幾百畝良田,並非駭人聽聞的八萬畝。
刑部不可能如此不嚴謹,那就極有能贈予是真。
只是那些人瞞著程以瞻,他手上沒有那麼多的地契。
程綰寧忽地注意到文書上一個人的名字。
——永安侯的長子徐時行。
莫氏給國公府送了五萬兩匯票,轉頭他們就給程以瞻做了局。
徐家還真是煞費苦心,做了充分的準備,企圖將徐家和謝家強行綁在一條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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