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要做平妻
謝玹徹察覺到她的不安,捏著她的手力度重了幾分,「放心,左賢王不敢亂來。」
殿內的氣氛卻變得微妙起來。
有朝臣提議道,「左賢王畢竟是外邦使臣,讓他提供證據即可,如此近距離圍觀我大雍朝內鬥,有失國威,實在不妥!」
「言之有理,」太后側目給梁公公遞了一個眼神,他悄聲退出了大殿。
朝臣們三三兩兩,都瞞著翻看卷宗核查證據。
顧承弼有些遺憾地開口,「還記得當年老太傅早就察覺到異常,堅持上書要替太子翻案……可惜最後他卻死在詔獄之中。他高風亮節,捨生取義,令老臣深感敬佩啊!」
「哀家也最是敬佩程老先生的風骨。」太后別有深意道,「程家被流放十年,家破人亡,實在令人惋惜。」
「哀家記得,當年刑部是依照一封和北狄私通的信函,給程家定罪的?」
一時間,殿內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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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綰寧微微抬眸,對了上謝玹徹沉沉浮浮的眼眸。
她猶記得當年給祖父定下的罪名和太子一樣,都是『通敵叛國』,可若真是叛國,程家早就被抄家滅族了,哪會改為流放?
偏在那時,皇帝趙琰傾慕母親謝靜柔的緋聞傳得沸沸揚揚。
時至今日,程綰寧很難不懷疑趙琰對程家網開一面,並非看在母親的情分上,而是他心知肚明,這就是他們自編自導的一場冤假錯案!
太后此刻這番話,是想表達什麼?
難道太后也想用那封決定程家生死的『信函』再次威脅她嗎?
程綰寧緊緊捏著座椅扶手,胡思亂想著,恭謙地低著頭,沒有說話。
顧承弼神色肅然,語氣篤定,
「老太傅一身磊落,清廉,那封『通敵信』明顯是有奸人蓄意偽造陷害的,還請太后還老太傅一個公道。」
殿內落針可聞,程綰寧抬眸就看到太后那張肅然冷漠的臉,餘光瞥見身旁的緋衣一動,謝玹徹起身。
緋袍停在大殿正中,謝玹徹黑沉沉的眼眸看了她一眼,眼色示意她不要擔心。
程綰寧緊繃的心,頓時鬆了幾分。
「啟稟太后,」謝玹徹朗聲開口,「刑部在接手程家這樁案子時,就發現程家舊案的卷宗遺失了大半,包括那封能定罪的信函,不過還好找到了拓本。」
「單從字跡上看,依靠拓本根本無法確定這封信函的真假,不過我們可以用其他證據來證明這封信函的真偽。」
太后垂眸,低低一笑,「玹徹有心了,事關綰寧的母族,你確實應該仔細些。」
此話一出,朝廷的官員們神情各異,看向程綰寧的眼神紛紛微妙起來。
這句機鋒實在暗藏著不小的惡意。
太后是想說,因為謝玹徹是她的夫君,所以不管程家的案子事實真相如何,他都有以權謀私的嫌疑嗎?
謝玹徹朗聲繼續道,「那封信是寫給移剌加木爾,他正好隨左賢王來了京城,那封信的真偽可以讓他來辨別。」
「准!」太后道。
方才的情形實在稱得上兇險,若朝堂上沒人替程家說話,難道要靠一份模糊的信函卻決定程家幾百口人的生死?
謝玹徹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所以挺身而出,在用他自己的威望替她擔保。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
沈階但凡遇到一點困難,都會埋怨她,話里話外叫她忍著。
可謝玹徹身體力行,一直用行動告訴自己他值得信賴。
謝玹徹回到她的身側,「別怕,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程綰寧清澈的眸子涌多了幾分慎重,「二哥,謝謝!」
謝玹徹牽起唇角,笑了笑,「我們還談謝?」
要謝,也應該是他們謝程家,讓他們遭受了不白之冤。
朝臣們繼續核查卷宗,程綰寧心中忐忑,起身出了大殿去了淨房。剛從裡面出來,在轉角的廊道下就碰到了耶律芙雅。
她穿著一套緋色海棠纏枝錦袍,滿頭珠翠,那雙精巧的眉眼,透著幾分異域風情。
耶律芙雅倨傲地抬了抬下巴,意味深長道,
「程姑娘,真是不巧,移剌加木爾是我的叔伯,平日裡對我最是疼愛。你們程家身為罪臣,流放十年,被人歧視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把謝玹徹當初唯一的救命稻草,你離了他,你們還有活路嗎?真是可憐的菟絲草!」
「坦白講,你對他一直都是利用,一直都在拖累他!」
她得意的聲音透著幽冷殘酷,每一字都像尖刀一樣扎在程綰寧的心口。
程綰寧迎著她挑釁的視線,「你到底想說什麼?」
耶律芙雅朝大殿那頭看了一眼,聳了聳肩,笑得輕蔑,
「大雍朝的朝臣是否有罪,關鍵看上位者的心情,我父皇說這叫制衡的智慧。可惜你根本討不到太后的喜歡,德不配位,登高比跌重。程家能否洗清冤情,其實只在你一念之間。」
「你們大雍女子不是最懂什麼叫識時務乃俊傑嗎?」
程綰寧聽得心都揪起了,難受得厲害。
論理,左賢王根本不敢冒犯謝玹徹,可耶律芙雅卻敢在她面前大放厥詞,除非她還有別的所依仗?
「公主上趕著做妾,左賢王知道嗎?」
耶律芙雅眼底的怒火稍縱即逝,旋即又恢復了天真嬌俏的模樣,
「你想為程家翻案,我們都可以配合你。不過,我是真心喜歡玹徹哥哥的,此生非他不嫁。只是我不做妾,只要你肯鬆口,答應我跟你一樣做平妻。」
「我保證,你能得償所願。」
「你也沒什麼損失,好好考慮一下吧!」
程綰寧感到一陣惡寒,拿不準太后到底有沒有和左賢王合謀,克制著情緒儘量顯得平靜,
「公主該求的人不是我,只要夫君點頭,願意娶你進門,我沒什麼好反對的。」
太后早已視她為眼中釘,肉中刺,為了離間她和謝玹徹的感情,不惜顛倒黑白,辜負祖父拳拳報國之心嗎?
回到大殿,卻不見謝玹徹的身影。
朝臣們三三兩兩,朝殿外散去,一邊走,一邊議論,
「……這案子牽涉甚廣,關鍵證據缺失,還有得審。」
「先太傅,還有沈宗明的證據也夠了啊!」
「再說那通敵的周鶴年早就過世,死無對證啊!那孟詢也年過七旬,聽說腦子出問題了,就算抓起來審,也不見得有什麼進展,現在缺少關鍵的佐證。」
「不是說左賢王握著朝臣私售軍械的信函嗎?他不是拿了一封出來,為何今日他就不肯拿出來了?」
「這誰知道,或許是想為榷場多爭取幾分利益吧,蠻族之人不可信啊!」
程綰寧轉身往外走,剛過門檻時,梁公公喊住了她,
「程姑娘,留步,太后有請。」
程綰寧不明所以,移內動蓮步跟在他身後去了偏殿。
太后正聚精會神,伏案看著奏摺。
程綰寧屈膝行禮,許久,聽見太后幽幽的聲調,
「移剌加木爾身體有恙,說是暫時沒法替程家作證。缺少關鍵性證據,程家翻案怕有些困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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