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沉淪
濃郁的酒氣拂過耳畔,謝玹徹染著醺醺的醉意,
「阿寧,你就像一朵瀲灩的花,太漂亮了,以後不准在人前跳舞,你是我一個人的……」
他的妻,無論哪裡,都那麼完美無缺。
她的美,他一人見識足以。
席間,在他躍上舞台與她共舞時,沈灼那廝竟主動幫著撫琴。
那痴狂、熾熱、直白的眼神幾乎黏在了她的身上。
那般肆無忌憚覬覦他的妻子,真當他是死人嗎?
程綰寧嗅到一股酒氣,從那晦暗的眸光中挾著幾分放縱的意味,心口一凜,生怕他不管不顧在這淨房裡行事。
她半淹在浴湯里的肩頭顫了顫,不冷不熱道,
「依我看耶律芙雅比我更好看,天真,熱烈、驕縱、對你一片痴情,還是北狄公主,二哥,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
謝玹徹手裡還捏著一張擦澡的錦帕,眸光如鷹隼,唇瓣擦過她的耳痕,
「阿寧,你是吃醋了嗎?我跟她真的毫無瓜葛,你不能遷怒無辜。」
無辜?
無辜怎會和耶律芙雅一同進城,還被其他仆孺撞見?
程綰寧閉上眼睛,心中那股妒意不停地翻湧,賭氣道,
「別說了,一身酒氣,我累了,我想靜靜,你今晚自己睡書房吧!」
他們新婚還不到月余,謝玹徹就沾花惹草,惹上北狄公主上門挑釁羞辱;若非她正好會舞,還不被她欺辱得毫無還手之力嗎?
換誰,誰不生氣?
天知道,他還在外面惹了多少風流債。
今日應付耶律芙雅,已經讓她左支右拙了,還不知道日後會遇到多少個公主、貴女的,想想就夠煩心的。
謝玹徹怔了一下,下頜繃緊,欲言又止。
見她始終閉著眼不肯看他,他下意識左右嗅了一下自己的衣袍,酒氣是有些沖,難怪會惹她不喜。
謝玹徹沉默半晌,最終還是自覺地離開了淨房。
半個時辰過後。
翠喜為她披上了衣袍,淺粉色的裙擺蓋在她光潔的腳裸上。
回到臥房,四下無人,程綰寧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裡卻不是滋味。
她舒適嫻雅地躺在貴妃榻上。
翠喜把備好的手爐放在一旁烘頭髮,一邊幫著按摩她的肩頸,一邊溫聲開解,
「二奶奶,北狄公主的事其實也不能全怪姑爺,說不定是有人故意作怪,見不得你們夫妻和順,你莫要中了別人的圈套,你心裡難受,姑爺也不好過,夫妻之間有什麼誤會就要多溝通,免得有了隔閡……」
連翠喜都懂的道理,她何嘗不懂?
在背後的使壞的人無非就是太后。
理智上,程綰寧也很清楚謝玹徹對耶律芙雅沒什麼興趣,今日在席上他也表現出對她的拒絕。
算是給足了她正妻的體面。
可她還是忍不住惱怒,惱怒他身為男兒,就可以隨心所欲,風流不羈,毫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也可以不顧及她的感受。
她卻會因為他的一些無心之舉,時刻遭受三姑六婆的審判!
只要謝玹徹對她溫柔以待,他們就覺得他是絕世痴情的好夫婿,但凡他稍微冷落她一下,她就是一個離下堂不遠的糟糠之妻。
歸根結底,這些人都覺得她配不上謝玹徹,而她必須依照他的喜好,努力成為一個符合外人期待的『賢婦』。
否則就是她的不對。
真是夠荒謬!
她不想活在世人的眼光中,卻偏偏束縛其中。
是人就會有七情六慾,就有私心,就會止不住的貪婪,就像她就奢望著完完整整霸占謝玹徹的全部身心,而非只是他的妻子。
對於感情,她向來都有潔癖,寧為玉碎,不做瓦全。
可這些情愫,她根本無法述諸於口,換作以前,沈階肯定會嫌棄她矯揉造作,無病呻吟,貪得無厭。
沈階帶給的傷痕,她註定無法全部擺脫。
她也知道自己有些彆扭,內心深處無比渴望謝玹徹能注意到她的情緒。
他們兩人從熱烈到平淡,她依舊患得患失,本質是因為用情太深。
若什麼都需要她開口去討,還有什麼意思?
其實多給她一些時間,或許也能自我消化,又或許她只要不那麼在乎謝玹徹,就不會庸人自擾!
程綰寧閉著眼帘,笑道,「好了,再嘮叨,小心變老太婆。」
翠喜手上的力度適中,程綰寧本就疲憊困頓,眼皮沉重,很快就有了睡意。珠簾響動,謝玹徹沐浴更衣進來時,就看到她昏昏欲睡,美不自知的模樣。
翠喜屈膝,剛想出聲,就被謝玹徹一個眼神制止。
他低頭彎腰,將程綰寧從貴妃榻上橫抱起來。
臥房裡紫金香爐里燃著沉水香,錦裘早已鋪好,屋子裡溫暖舒適。
謝玹徹掀開錦裘,屈膝入榻,把她輕輕放躺在床榻上。
他握著那白皙的腳裸,稍抬起小腿,掀起裹在身上的寢衣,脫掉絹襪,指腹輕輕刮過那細膩如玉的肌膚,忍不住一寸寸往上,揉捏著小腿肚,幫她按摩……
方才翠喜幫她按摩肩頸,可跳舞過後,小腿極易泛酸,才是最需要放鬆的。
謝玹徹的手勁輕緩,不敢太用力,她的肌膚太嬌嫩,他生怕一不小心就捏痛了,更怕把她給捏醒了。
可捏著捏著,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冒出那些親密無間的畫面。
謝玹徹聞著她甜暖的香氣,愈發心猿意馬,呼吸凌亂。
帷幔層層落下,燭火被熄滅,寢臥里一片漆黑。
他熟稔地解開她的襟扣,三兩下脫掉了寢衣,順勢躺在她的身旁,手臂一勾就將人摟進了懷裡。
肌膚相貼,滾燙炙熱。
前前後後,他的身子已經曠了十幾日,本想一回來就一親芳澤。
斷沒料到,會碰到會遇到這檔子糟心事。
不過若非耶律芙雅存心挑釁,程綰寧根本不可能登台跳舞,他哪有機會一飽眼福?
謝玹徹閉上眸,將臉埋在她的胸口處喘息,手掌摩挲,揉搓著,任由那食髓知味的滋味將他吞沒……
迷迷糊糊中,程綰寧額頭滲出細汗,渾身都是熱乎乎的。
深秋寒涼,她又格外懼寒,夜裡哪怕燃上銀絲碳,就算用上湯婆子,睡一晚上還是手腳冰涼。
今晚倒是不一樣,就好像靠在男人的胸膛里,硬中帶軟,十分舒適溫暖,脖頸處還有一股溫熱、黏糊,濕潤的觸感。
不對,就好像被人……
程綰寧陡地睜開眼睛,朦朧的視線中,罪魁禍首正樂此不疲地親吻她的鎖骨。
她冷不防嚇了一跳,「你……怎麼在這?」
不是應該去睡書房嗎?
謝玹徹抬起頭,幽黑的眼眸中透著幾分縱容的笑意,「小騙子,口是心非?除了我誰還敢在這?」
「吵架歸吵架,新婚就分居,像話嗎?」
「就算刑部定罪都得給個申辯的機會,夫人,一句解釋都不聽就把我攆去書房,暴君都比你講理!」
程綰寧很是無語,她才說一句,他就頂了十句。
謝玹徹握著她的手,「我真的很想你,不信,你摸摸。」
「沒正經!」程綰寧臉刷地一下紅了,嬌嗔地橫了他一眼,
「出一趟門,就惹個公主回來,你去找她啊!」
謝玹徹見她腮邊泛著紅霞,森然笑了一聲,「程綰寧,我看你就是欠……」
床頭教妻,可不是讓男人耍嘴皮子,得身體力行。
開玩笑,睡服總比說服來得快!
手臂上的肌肉繃緊,謝玹徹用力抱著她,灼熱的唇陡地堵住了她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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