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真相與清白
程綰寧不急不緩繼續道，「這虎梅刺對於我們而言是有劇毒，對於西域的人頭蜂卻是最喜愛的食物。」
說著，她的目光從虞淑珍的身上移到曲嬤嬤身上，
「但凡有人碰過那虎梅刺就會沾上那股特殊的甘甜清香氣，不管怎麼清洗，也要十來天之後才能完全消失。」
曲嬤嬤死死攥著手心，下意識差點去聞。
程綰寧的聲音還在繼續，「人頭蜂嗅覺敏銳，一聞到虎梅刺的味道，就會情不自禁地被吸引過來覓食。我們找不到的真兇，它們可是易如反掌。」
「若它們發現被騙，就極易發動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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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腹部的長螯針的毒性堪比砒霜，一旦人被它們蟄到，就會水腫疼痛，甚至窒息而亡。」
程綰寧一字一句，說得極為清晰，每多說一個字，曲嬤嬤的臉就更白上一分。
而虞淑珍更是色厲內荏，冷笑道，「你少在這裡唬人，現在很快就要入冬，哪裡來的什麼人頭蜂？」
程綰寧笑了笑，眉眼柔和，
「巧了，帽兒胡同有個胡僧研究蜂群十幾年。他正好培育了一箱人頭蜂，只需那把胡僧請來，立馬就能找到真兇！」
曲嬤嬤惴惴不安，一顆心跌入谷底。
不，不可能，這世間怎麼會有如此兇殘的蜂子？
她在心裡一遍又一遍說服自己是程綰寧在耍鬼把戲，無非就是想恐嚇她，可又忍不住害怕，忍不住去想，萬一是真的呢？
誰敢拿命去堵？
虞淑珍希望自己聽錯了，心慌得一批，百密一疏，眼看就要騙過謝定芳。
難道要功虧於潰？
更何況，她從來沒聽說過有什麼人頭蜂，程綰寧肯定在故弄玄虛。
謝定芳眼裡閃過一抹疑惑，他常年駐守邊陲。
對於這種能殺人蜂還是知道一二的，此物又叫金環胡蜂。這種胡蜂體型碩大，兇猛攻擊性極強，平日裡都生活在荒郊野外。
他竟不知京城還有這等能人異士，還能豢養西域的金環胡蜂的。
若這胡僧真有這本事，能操控蜂群，說不定就能把這殺人蜂用到戰場上。
正思索著，就瞧見程綰寧不停地衝著他眨眼，瞬間會意過來，
「來人，去把那胡僧請來！」
不到兩刻鐘，侍衛就領著一個胡僧過來，而他的背簍里裹著一個厚厚的棉被，一層一層揭開後，裡面竟安靜地擺著一個四四方方的蜂箱。
謝定芳看了一眼那蜂箱，沉聲吩咐，「所有人把雙手伸出來！」
眼看著胡僧把人頭蜂喚醒，一隻、兩隻，三隻……體格比尋常的蜜蜂大了整整兩倍的蜂子飛了出來。
嗡嗡的聲響就像是黑白無常索命的催魂曲，讓聚集在院中的下人們不由膽寒。
人群中，曲嬤嬤看似鎮定，其實內心惶恐，無比慌亂。
虞淑珍坐在座椅上，手指緊緊扣著座椅下的軟墊，緊緊盯著前方，一顆心全都懸起來了。
其中一巨大的人頭蜂忽在曲嬤嬤的周圍飛舞，她低垂著頭，死死盯著指尖，後背滲透出一層冷汗，極力地忍耐著，雙腿都開始打戰，生怕那該死的蜂子會停在她的手上。
程綰寧站在院中，與她們幾步之遙。
謝定芳半眯著眼眸，看清飛出來的蜂子過後，不禁替程綰寧捏了一把汗，不知她該如何收場。
因為那群蜂子就是一般的馬蜂，根本是什麼人頭蜂。
可程綰寧面不改色，鎮定從容，不緊不慢繼續道，「這人頭蜂最喜歡群起而攻之，一隻開始蜇人，其他全都蜂擁而上，一旦被蜇傷，根本沒有解藥，就算是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
程綰寧眼帘低垂，還沒說完，就發現好幾個人已癱軟在地上。
其中一個小丫鬟哭著認錯，
「不關我們的事，二奶奶求你饒了我們吧！是曲嬤嬤，那虎刺梅是曲嬤嬤弄進府的。她經常去城外桂花巷，那裡住著個癩頭和尚。有一次我無意間看到她給了五百兩銀子給他，還提到了虎刺梅。」
曲嬤嬤怒不可遏，扭過頭去呵斥，「你給我閉嘴！」
就在這時，一隻蜂子落在她的肩膀上，而她毫無察覺。
程綰寧笑了，「曲嬤嬤，千萬別動，否則性命不保。」
曲嬤嬤察覺到不對，一回頭，差點嚇死了，她一動不敢動，看了一眼虞淑珍真心實意地哭了起來，
「老婆子錯了，我說，全都說還不行嗎？老奴是豬油蒙了心，鬼迷心竅，不敢認罪，是我把藥藏在指甲蓋子裡的，趁著姑娘不注意，把那藥放在粥里的……」
「我不是想毒害夫人，是想陷害二奶奶你，誰曾想你這麼有本事，求二奶奶饒命，趕緊把這畜生給弄走！」
程綰寧暗自冷笑，還真是主僕情深，曲嬤嬤死到臨頭，還想把所有罪責全都攬在自己身上。
謝定芳瞥了一眼那隻停在曲嬤嬤肩頭的馬蜂，沉聲問道，
「還不肯說實話？你一個下人，若沒人指使，你哪裡來的膽子？」
他這話雖未指名道姓，但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他指的是誰。
虞淑珍臉色難看到極點，死死抓著座椅的扶手，咬著後槽牙道，「國公爺，難道你還要屈打成招嗎？」
程綰寧給一旁的胡僧遞了一個眼神，只聽他吹了幾道口哨，那些馬蜂竟自覺地朝蜂巢飛了回去。
謝定芳無比失望，蹙著眉頭，「曲嬤嬤，可知道誣陷主子的後果？」
世襲奴婢以下犯上誣告主子，一旦查實，量刑極重。
按照國公府的規矩輕則仗三十，落個殘廢。
重則被送至官府，甚至流放。
可依照目前的局勢，曲嬤嬤根本沒有任何可選擇的餘地，她若不攬下這些罪責，依照虞淑珍那疾惡如仇的性子，能放過她的家人嗎？
曲嬤嬤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身子抖成了篩子，淚流滿面，
「都是我自己的主意，和別人無關。」
虞淑珍臉色發僵，一番籌謀，竟被程綰寧這樣輕易戳穿。
曲嬤嬤是她的左膀右臂，如今這樣折了去，程綰寧這個掃把星簡直就是她的克星！
謝定芳看向程綰寧，試探著開口，「你覺得該如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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