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夫人，可還滿意？
程綰寧神色微妙，眸光淡淡掃柳氏。
一邊是一個屋檐相處的妯娌，一個是自己的親女兒，柳氏想要保下謝明儀，就只能和虞淑珍撕破臉了。
果然不出所料，柳氏只猶豫了一瞬，便朗聲道，
「大嫂，你平日裡多嘴多舌，最愛詆毀綰寧，甚至連逝者也不放過。我左耳聽，右耳出，礙於情面不得不附和兩句，可從不當一回事。」
「可明儀這孩子太實誠，如今都被你帶歪了，嫉妒心作祟，才犯下如此大錯，你敢說跟你沒關係？」
虞淑珍臉色一陣青白交加，「你是她的母親自然要幫她說話！」
柳氏哪肯放過她，「你輕飄飄一句沒說過，就能撇干清嗎？中秋那日，我們看戲時你還跟我說，程綰寧和沈灼曖昧不清，不配做國公府未來的主母，你要給玹徹納幾門妾。」
「當時三叔母也在場，她還笑著打趣說謝家沒這個規矩，我們大可以找她來做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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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老夫人看不下去了，嘆了一聲，無奈道，
「原來源頭在這，虞氏，你身為國公夫人，卻沒有半點該有的樣子，實在難擔大任，即日起，就交出中饋，好好修生養息吧。」
虞淑珍大驚失色，冷汗涔涔，連忙補救，「婆母，這……怎麼能行？我還要操持玹徹大婚，府中還有意大一堆事務。」
謝老夫人擺了擺手，「定芳很快就回府，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
更何況，太后本就有意讓宮裡的嬤嬤過來籌辦謝玹徹的婚事。
謝老夫人又道，「至於四丫頭，爹媽都在，該怎麼教導是你們的事。不過你們既然不珍惜國公府的名聲，又愛亂嚼舌根，惹是非，就分開單獨過吧！族老也在，不妨今日就做個見證。」
她這話是徹底寒了心，懶得再訓謝明儀，也不想再管三房的事，這就意味著要分家了。
謝家族老一臉凝重，捋了捋鬍鬚，「分家可是大事……」
謝定修的臉色相當難看，也顧不得跛腳，緩緩站起身來，跪到了謝老夫人跟前，
「母親，都是兒子不孝，教子無方。不管事情的緣由是如何，都是謝明儀貪戀作祟，才攪得家宅不寧。她已十八歲，我以前在軍中的有一摯友，我們曾口頭約定好要結為親家，前陣子他還來信詢問此事。」
「他如今在太原府任知府，據說他兒子也是一表人才。兒子以為這門親事倒是極好，不如就讓明儀嫁過去吧！」
謝明儀臉色煞白，挪動膝蓋到謝老夫人跟前，哐哐磕頭認錯，
「祖母，孫女真錯了，求你疼疼孫女，我不要嫁去太原那麼遠的地方，沒有國公府撐腰，孫女不就成了任人搓圓捏，毫無還手之力。」
謝明儀哭得撕心裂肺，可謝老夫人，根本不為所動。
她的餘光忽地注意到一雙精緻的繡花鞋，視線一路往上移，最後落在程綰寧那張茭白清瘦的臉上。她皮膚細膩得如脂玉，氣色紅潤，似被滋養潤澤過。她曾偷偷看了很多才子佳人的話本子，裡面對男女之事描述得極為詳細。
所以，即便她還是未曾經歷人事的閨閣女子，隱隱也能猜到幾分。
程綰寧行事比她更放蕩，憑什麼卻也有這麼多人護著她，寵著她？
她卻要遠嫁！
謝明儀恨透了程綰寧，可也知道不能在這個節點去挑釁她，朝她投去求助的目光，
「綰寧姐姐，念在姐妹一場，求你，幫幫我？」
「以前都是我豬油蒙了心，冒犯了你，以後再也不敢了，你大人有大量，不會跟我計較對嗎？你幫我給祖母求求情，我捨不得母親，捨不得家裡，我真的不想遠嫁啊！」
程綰寧被她這瞬間變臉的巨大變化給驚住了，虧她前兩日還趾高氣揚，完全不把別人放在眼裡。
現在吃到苦頭，竟要放下身段來求她？
說到底，謝明儀從小到大都是被嬌慣著長大，很少站在別人的角度考慮，總覺得別人都該無條件對她好，而她根本不願付出任何代價。
三舅父既然發了話，她這樁婚事就是鐵板釘釘的事。
程綰寧對謝明儀也沒有半點憐惜，她並不是真的認識到錯了，而是怕了！
她無憑無據，就敢造謠生事，哪裡顧及了半分姐妹情意？
眾口鎖金，一旦這次她的沈灼的謠言鬧大，日後沒人關心真相，誰都可以在背後對她指指點點，評頭論足。
流言甚至可以直接將人逼死。
就像當年，母親遭受的非議，承受的壓力一樣……
程綰寧心頭一陣刺痛，·這些道理謝明儀不可能不懂。
最可氣的是，謝明儀竟然還妄想利用國公府的名聲去成全她的好事。
還妄圖拿捏謝玹徹和祖母，要他們為了她的錯誤兜底，若國公府人人都學她，養成走歪門邪道的風氣，那還了得？
謝玹徹見程綰寧不語，「你以訛傳訛時，把她當姐妹了嗎？」
謝老夫人木然地移開視線，嘆了一聲，「我本想讓你嫁到淳親王府，但你父親既然早有打算，我也懶得操心！」
可惜，謝明儀許是氣昏了頭，根本沒領悟過來，捂住嘴哭嚎著跑了出去。
謝玹徹遞了一個眼神給下人，立馬有丫鬟追了出去。
其實，她這話是把決定權重新丟回三房，只是端看他們的一個態度。
謝定修卻抬眼看向了謝玹徹，那意思再明確不過。
謝玹徹微微頷首，「罷了！」
從國公府出來，謝玹徹就拽著程綰寧上了馬車，將她摟在了懷裡，似討賞一般開口問道，
「如何？夫人，可還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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