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不自量力
程綰寧垂著眼帘，小聲道，「他不會，他給我承諾過，此生只我一人！」
謝老夫人明顯一怔，「當真？他對你許下此等諾言？」
謝玹徹的身份現在還不宜告訴程綰寧，一旦坐上那個位置，還會如現在一般待她嗎？
她拿不準，只是謝玹徹是她親自教養的孩子。
無論如何，有這份恩情在，既然他現在哪怕面對太后的壓力，也竭力要娶程綰寧為正妻，那日後，就絕不會苛待她。
她只能賭他的良心！
「嗯。」程綰寧咬著唇，將喉間的話吞了回去。
阿衡和他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她其實心裡壓根沒底。
謝老夫人縈繞在眉間的憂愁瞬間消散，開懷地笑了起來，
「那你們還鬧什麼彆扭？」
「沒——」
「還想騙我？一頓飯，你們兩個都吃得心不在焉，人走了又魂不守舍的，說說看到底怎麼會事？」
「真的沒事，外祖母，我都快嫁人了，你就莫要操心了。」程綰寧羞愧難當。
謝老夫人嘆了一聲，「你再大，在我眼裡還是我的小寧兒。再過幾年，老太婆就算想護著你，都不行啊！」
一時間，程綰寧百感交加，眼眶濕潤，
「外祖母，莫要說這些喪氣話，你會長命百歲。」
謝老夫人緊盯著她的眼睛，追問，
「好，我們不提這些，玹徹對你承諾在先，他肯定會嚴於律己。」
「可承諾易變，再濃烈的感情也有變淡的一天。人心易變，萬一他不得不納妾，你該如何自處？」
程綰寧扶著茶碗，心口一點點沉下去，茫然搖了搖頭。
這種問題對於那些名門貴女而言，再平常不過。
可她對感情有近乎苛刻的要求，她可受不了和別人一起分享自己的夫君。
哪怕是想一想，都會覺得噁心。
沈階如此，謝玹徹也不例外！
她連阿衡的挑釁都受不了，更別提，還要張羅著幫他納妾。
若真有那一天，或許，她只能自請下堂，與他和離！
正當程綰寧猶豫著要不要把阿衡的事告訴外祖母時，三舅母柳氏過來和老夫人商議三房小姐謝明儀的婚事。
程綰寧本想迴避，謝老夫人偏將她留住，意思是她日後反正都要掌管國公府，不如跟著多學點。
謝明儀眼看已經十八歲，年齡擺在這裡，再不議親就很難找到合適的人嫁出去。
依照國公府的條件，也有不少人上門提親，可要麼是柳氏看不上對方的門第，要麼就是謝明儀嫌棄對方的相貌。謝老夫人病好之後，也曾張羅過此事，每回提起，謝明儀要麼撒嬌，要麼犯病，反正就是不樂意。
直到前兩日，沈灼登門拜訪，謝明儀才羞答答地給柳氏透露了一點風聲。
「……老太太，承恩侯府我們也算知根知底，沈灼那孩子相貌堂堂，如今靠著自己的本事在御前當差，前途無量，這門親事真真不錯，你和錢老夫人關係不錯，這事關係到明儀一輩子的幸福，你就疼疼她吧？」
柳氏期期艾艾地看著謝老夫人，生怕她會拒絕。
這是想讓外祖母舍下老臉去求錢老夫人。
沈灼樣樣出色，眼光極高，一般的女子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謝明儀這樁親事怕有些難了。
謝老夫人冷哼一聲，「千挑萬選，怎麼就看中了沈灼？是明儀那丫頭的意思？」
柳氏哪裡敢接這話，那不是說明儀私相授受嗎？
「是我的意思，那日我帶明儀去上香，半道上馬車懷裡，恰巧碰到沈三公子，還是他幫著修好的馬車。明儀覺得他人品不錯，我一提，她也就點頭同意了。」
她希冀的眸光看向程綰寧，徵求她的意見，「綰寧覺得這門親事如何，承恩侯府的人可好相與啊？」
程綰寧心底嘆息，此刻，三舅母哪裡聽得進去反對的聲音？
當初，因為嫁妝的事，她和承恩侯府虞氏都鬧到公堂上了，難道她會不知？
沈灼的母親更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她就沒派人去暗中打聽過？
柳氏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或者，他們本就是衝著沈灼這個人去的，旁的問題一概不作考慮。
程綰寧十分中肯道，「三公子人確實不錯，不過承恩侯府人際確實複雜。」
柳氏一臉喜色，「我就知道沈灼不錯。」
謝老夫人冷冷瞥了她一眼，卻直接潑了一盆冷水，
「不自量力，這京城多少貴女嫁給沈灼，最終都鎩羽而歸。你憑什麼覺得他看得上明儀？」
「這不是……所以想求您老人家出面，總要試試，事在人為，若是實在不行……」柳氏面上火辣辣的，為了女兒的終生幸福，她什麼都願意豁出去。
謝老夫人最終還是鬆了口，「我可以問問，不過你們別抱太大的希望。」
程綰寧稍坐了一陣，就從壽安堂出來，迎面就碰到了謝明儀。
她臉上掛著一抹笑意，親昵地挽住了她的手臂，「綰寧姐姐，還沒恭喜你，你和二哥的婚期將近，日後就是我們的二嫂了。」
程綰寧強忍著才沒掰開她的手，淺淺笑了笑，
「你也學會貧嘴了。」
她雖然在國公府長大，其實和謝明儀這位表妹根本談不上親近，平日鮮有如此親密的接觸。
今日想必她有所求，才會裝出一副討好的模樣。
果然，下一瞬，就瞧見謝明儀一臉羞澀，「好姐姐，求你打聽個事。」
「什麼？」
「你在承恩侯府住了四年，應該對沈灼也很了解吧？你可知道他有沒有什麼愛好？喜歡吃什么小食，還有……你知不知道，他有沒有心上人？」
程綰寧眉梢一頓，心情複雜，她一點也不想摻和她的親事。
若不順著她說，她只會覺得，自己不願她尋得如意郎君。
程綰寧言簡意賅，「這些都是個人隱私，我如何得知？不過，他很馬球打得不錯，我也是上次端午龍舟宴時才知道。」
謝明儀略顯失望，挽著她手臂的手終於鬆了，
「你什麼都不知道啊？可是他……」
「可是什麼？」程綰寧追問。
謝明儀抿了明唇，把喉嚨的話咽了回去。
可是沈灼約了她見面，這是多麼讓人期待的事，她都不知道該如何準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