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殺了便是
趙琰見沈灼如此識趣,十分滿意,
「切忌掌握好分寸,不可有半點馬虎,更不能驚動了國公府,朕可不想定芳誤會!」
「諾!」
趙琰抬手示意他退下,沈灼剛要起身,就聽到殿外一道嘶聲力竭的女聲透過雨幕,懇求,
「聖上,求您開恩,臨熾身體不好,本就有諸多病症,再這樣打下去會出人命的!是嬪妾管教不嚴,求您罰臣妾吧!」
呂公公隔著殿門小心傳話,「是琪嬪娘娘,冒雨前來,想要替福王殿下求情。」
沈灼不動聲色,面無表情,躬身退了出去。
刑部將福王殘害七公主的事瞞得死死的,以至於錦衣衛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得到消息並不比皇帝早。
太反常了,太詭異了!
遲遲兩年都沒有任何進展,刑部不過是換了一個侍郎,行事作風就變得如此高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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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灼覺得匪夷所思,恍惚間,無端想起福王在明月樓挑釁程綰寧的事……
福王接連倒霉,恐怕都跟謝玹徹有關!
他才有那個本事,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不留半點痕跡。
沈灼從勤政殿出來,琪嬪跪在殿門,痛哭流涕,「聖上,熾兒向來仁孝寬厚,憨直純善,他一定是被奸人構陷的,聖上英明,不能中了奸人的離間計啊!求您看在他往日裡孝順的份上疼疼他,再這樣打下去,他身體受不住啊!」
「他若真犯了錯,讓宗人府好好查,好好審,臣妾絕無怨言。」
琪嬪懂些藥理,經常親手為聖上做羹湯,還會一些按摩的法子,一直都是盡心盡力地伺候皇帝,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可惜她身份卑微,母族無權無勢,有個族弟也是個酒囊飯袋,福王沒有多少根基,想成事,怕是還差點運氣。
就在這時,有宮人驚呼,「不好了,福王殿下暈過去了。」
「聖上,臣妾求您,熾兒已被打得皮開肉綻,又淋了雨,現在昏迷不醒,若再耽誤下去,恐怕活不成了。」
對於琪嬪的哀求,皇帝果然起了惻隱之心,呂公公從殿內出來,「快,快把福王抬回去,宣太醫趕快去診治。」
沈灼餘光淡淡掃了琪嬪一眼,就快速移開,撐著傘往快步沒入雨幕之中。
睿王趙臨軒那裡他也曾試圖攀附過,可他身邊人才濟濟,他根本得不到睿王的重視,如今他成了錦衣衛指揮使,張貴妃反而頻頻示好。
天家的人都是這般薄情寡義,只有你擁有實力與之抗衡時,他們才會敬著你,捧著你。
人人都渴望權柄,可高處不勝寒,又有幾個人能做到激流勇退?
他突然有些羨慕謝玹徹,可更多的卻是同情他。
此刻,謝玹徹身上披著玄色大氅,安靜地坐在文化殿靠窗的圈椅上,聽著諸多朝臣的議論。
「……福王無德,殘暴不仁,簡直駭人聽聞。還暗算端王,結果連七公主也被他殘害,如此劣跡斑斑,死不足惜,就這樣不明不白的廷杖算個什麼事?」
「如今證據確鑿,理應廢為庶人!」
「是啊,皇帝也太縱容他了,按照這個事態下去,就怕睿王也出了事。」
「不行,太子乃國之根本,我大雍朝豈能沒有儲君?」
」聽聞,昨晚聖上聖體有癢,太醫院又忙了大半宿……」
忽然有朝臣問謝玹徹,「謝將軍以為呢?」
謝玹徹擰眉,若有所思道,「諸君的意思也正是謝某的意思,不過,還是得奏請天聽,否則……」
「謝將軍所言甚是!文臣死諫,是我等為國執言的時候了。」
「為了國本,我等就算被聖上責罰,也義不容辭!」
「是啊,是啊!」
徐閣老幽幽地看了一眼謝玹徹,開口道,「既如此,那諸君不如隨老夫一起再去一趟勤政殿。」
雨終於停了,天邊的烏雲上染了一絲光彩。
十五六幾名朱紫貴人,手捧笏板,官袍獵獵,魚貫走到了勤政殿外表明了來意。
呂公公看到這陣仗著實嚇了一跳,也知道根本勸不了他們,忙進殿請示皇帝。
眾多朝臣都被請入殿內,端端正正跪拜過後,徐閣老朗聲道,
「福王仗著皇恩勾結妖僧弄權,屢屢蒙蔽聖上,皇子相爭,禍起蕭牆,如今又殘害親妹,簡直枉顧國法,還請聖上請三司聯合宗人府仔細核查。若是情況屬實,還望聖上依法裁決。」
「江山社稷,傳承為大,還請聖上冊立太子,以定國本!」
「陛下春秋正盛,然立儲之事宜早不宜遲,防患於未然!」
眾朝臣齊聲請命,聲浪一聲高過一聲,震耳欲聾,排山倒海,皇帝趙琰的臉色卻難看極了,長久地沉默。
笑話,當年若沒有他這個攝政王,就先太子能保住江山社稷?
群臣請命一炷香後,皇帝眉宇見隱著倦色,輕輕咳了一聲,終是緩緩開口,
「福王無德,即可命宗人府接手此案,至於立太子一事,朕定仔細思量,好了,朕也乏了,都散了吧。」
趙琰確實累得不行,尤其是得知福王虐殺了小七時,他的情緒波動太大了,以至於他的精力完全被消耗掉了。
這樁案子一旦被宗人府接手,就算是皇帝也無權干涉。
只怕福王凶多吉少了。
趙琰其實並不願意看到他的兒子淪為階下囚,可小七的事,根本就瞞不住。
趙琰回到昭華殿,剛坐下一會,內侍就進來傳話,「聖上,太后娘娘來了,說有要事相商。」
他實在疲於應付。
可太后卻直接進來了,太后直接進來了,嗓音凜冽,
「福王的事,經得起查嗎?這種醜聞傳出去,至皇家顏面於何地?」
「皇帝,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你不該如此優柔寡斷。」
趙琰何嘗不知這些,長嘆了一口氣,「可他畢竟是朕的兒子!」
太后不解,「你是皇帝,是萬民之主,想保住他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宗人府那裡,你不方便,哀家去說。」
趙琰探究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太后做事果決,深不可測,總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母后,以為立誰為太子,最為穩妥?」
太后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你啊,就別來考驗老太婆了,反正都是你的兒子,你愛給誰就給誰!」
如今只剩睿王一個成年的皇子,淵哥兒才五歲,他還有得選嗎?
不過,這話趙琰很是受用。
他忽地開口,「母后,以為謝玹徹可堪重任否?」
太后眸光一沉,思忖片刻道,
「國公府擁兵但不自重,深受百姓愛戴,名聲實在太好了,再擔重任怕是不行了。」
「若你實不放心,得把謝定芳先招回京,尋個機會將他們父子,殺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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