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185:格林德沃之罪。
185:格林德沃之罪。
明亮的陽光灑在山坡上,兩個少年坐在山毛櫸樹下,笑得那樣張揚肆意,仿佛整個世界都踩在他們腳下。
傑拉德看著眼前的兩個少年,漸漸回過神來。
他實在不太明白鄧布利多為什麼讓自己看他和格林德沃的記憶。
剛好這時候鄧布利多也來到他的身邊。
「教授,這是?」傑拉德轉頭看向他。
鄧布利多沉默了幾秒鐘,才開口說道:「認真看,這裡面有我想對你說的話。老實說,這段回憶我自己也很少看,但它還是會讓我在午夜驚醒。」
鄧布利多說這話的時候,儘量讓自己顯得輕鬆一點,可那微微顫抖的手指還是出賣了他。
傑拉德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但他沒有點破。
他在心裡瘋狂腹誹。
我不用看啊!
別說我對你們的過往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就算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也一點都不想看啊!
奈何這些話只能爛在肚子裡。
而這時候,記憶串少年鄧希利多和少年格秣德沃的對話,已經清晰地傳進予他的葺串o
「阿不思,我敢保證在我被退學後,選擇來拜訪我的姑婆是我一生中最正確的選擇」金髮少年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熱烈,「否則我大概要遲好幾年甚至好幾十年才能認識你。」
少年鄧布利多微微側過頭,那雙水晶般的藍色眼睛裡倒映著少年格林德沃的臉龐。
「蓋勒特,我也為能認識你而感到無比慶幸。」
傑拉德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鄧布利多,見他目光難得的出現一絲溫柔的神色。
這兩個人該不會真像傳言那樣吧?
傑拉德在心裡嘖了一聲。
羅琳確實隱晦地表達過這層意思,大英也確實有此國情。
但親眼看到年輕時的鄧布利多對著一個金髮美少年露出那種表情,他還是忍不住在心裡蹦出兩個字:牛逼。
只是他還只是一個孩子啊!
被校長拉著看他的感情史,這叫什麼事?
記憶中的畫面還在繼續。
金髮少年格林德沃停頓了一下,突然對著旁邊的少年鄧布利多說道。
「從我被開除之後,我就覺得這個魔法界真的是糟透了。要不是遇到你,我感覺我生活都快沒了方向。」
他轉過身,那雙眼睛極為灼熱地看著鄧布利多。
「現在的魔法部真是糟透了,腐朽無能,雖然我不反對由純血家族掌政,但是這些純血家族對魔法部、甚至是對各個魔法學校的介入都太深了。他們早就忘了他們執政的目的是為了什麼,竟然搞出那個愚蠢至極的《國際保密法》,這到底是哪些大聰明一拍大腿通過的法律?這讓「巫師即神明」這句話,顯得無比可笑。」
他越說越快,聲音裡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激憤。
那種氣場讓傑拉德隔著記憶都能感受到,這是一個天生的煽動者,一個能用話語點燃空氣的人。
「阿不思,你不這樣覺得嗎?」
樹蔭下的少年鄧布利多沉默了一會兒。
他抬起頭,那雙藍眼睛裡閃過一絲猶豫,但更多的是某種被壓抑了太久的東西正在破土而出。
「蓋勒特,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的妹妹被三個麻瓜折磨瘋了,我父親想為我妹妹報了仇卻被關進了監獄。我說這些不是要為我父親辯解,我只是覺得————我們巫師不應該躲躲藏藏。」
「你說的沒錯!」
格林德沃的眼睛亮了起來,「我們巫師生而不凡,憑什麼要讓我們像陰溝里的老鼠一般?這個世界應該屬於我們巫師,我們才應該做這個世界的主人,這世界的規則也應該由我們來決定才對!」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感染力。
傑拉德不得不承認,即便是在記憶里,這個少年格林德沃的魅力也是驚人的。
一人格魅力這一塊,是要多和格林德沃學啊!
傑拉德暗自嘀咕。
「對於那些冥頑不靈的麻瓜,我們甚至可以進行武力鎮壓。這是我們與生俱來的權力,因為我們才是自然的選擇,更優秀的種族!」
少年鄧布利多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揪著地上的草葉:「如果真的可以那樣就好了————這樣的話,我的妹妹就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走在大街上。」
「當然可以,阿不思。」
格林德沃蹲下身,一隻手搭上了鄧布利多的肩膀,那雙眼睛裡滿是熱切,「你的天賦毋庸置疑,只要我們一起,沒有什麼是我們做不到的。我們會統治這個世界,讓巫師可以活在陽光下。」
少年鄧布利多抬起頭。
「別忘了我們也要對人民負責。我是說不管是純血、混血、還是啞炮,甚至是麻瓜————我們都要對他們的生活提供保障。」
「前面三個我不反對。」格林德沃的眉頭微微皺起,「只是那些愚蠢的麻瓜?你忘了你妹妹是因為什麼才變成這樣的?」
「蓋勒特,我們不能以偏概全。就像巫師也有好壞之分一樣,麻瓜自然也有。我們可以統治世界,但是絕對不能成為只知道殺戮的瘋子。」
格林德沃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他笑了。
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縱容,還有幾分真心的欣賞。
「阿不思,你說的對,麻瓜自然也有他們的價值。如果他們能服從我們的統治,我自
然會給他們一個體面的生活。」
「這就對了,蓋勒特。長久地統治絕對不是依靠暴力的。」
「阿不思,你確實比我更懂政治。」格林德沃向他伸出一隻手,「來,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少年鄧布利多微微一愣,隨即握住了那隻手。
「為了————更偉大的利益?我喜歡這句話。」
兩隻年輕的手在陽光下握在一起。
他們相視而笑,春風得意,少年心氣。
那個山坡上的夏天明亮得像是永遠不會結束,就好像世界已經匍匐在他們腳下,等待著被重塑。
傑拉德看著這一幕,心中莫名地生出一絲感慨。
真是少年熱血啊!
果然少年意氣最是動人。
就在他走神的這一會兒,周圍的畫面開始迅速變化。
場景變換到一間石頭搭建的房子之前。
那是一間用灰色石頭搭建的房子,牆壁粗糙而厚實,窗戶很小,透進來的光線昏暗而有限。
少年鄧布利多和少年格林德沃正並肩坐在房子前的一塊大石頭上,兩人中間攤著一本書。
他們頭挨著頭,肩膀幾乎貼在一起,一邊閱讀一邊竊竊私語,偶爾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笑聲。
就在這時,石屋的木門被人從裡面粗暴地推開了。
一個和鄧布利多有七分相似的少年大步走了出來。
他比鄧布利多要更高一些,也更瘦,顴骨突出,臉頰凹陷,像是營養不良的樣子。
此時他的眉毛擰在一起,眼神里滿是壓抑著的怒火。
傑拉德一眼就猜出了他的身份,阿不福思·鄧布利多。
現在這位還在豬頭酒吧幫自己賣固本液呢,萬萬沒想到年輕時候長這樣。
「喂!」
阿不福思的聲音又粗又響,「你就是這麼照顧妹妹的?她要喝水你不知道嗎?」
少年鄧布利多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敲醒了一樣,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收斂,就僵在了嘴角:「啊?都這個時候了?」
他慌忙站起來,書從膝蓋上滑落,被格林德沃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阿不福思冷笑了一聲,那聲音里滿是嘲諷和失望:「也不知道你是被灌了什麼迷魂藥了,整天什麼也不管。」
少年鄧布利多的表情微微變了變,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但格林德沃已經站了起來。
他比阿不福思矮了小半個頭,但那股氣勢卻仿佛居高臨下。
「小子,注意你說話的語氣。」
「我和我哥哥說話,關你什麼事?」
阿不福思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那眼神里除了憤怒,還有一絲敵意。
他今年也不過十四歲,但是這個外來者卻吸引了自己哥哥的全部注意力。
「你
「行了,蓋勒特。今天就這樣吧,你先回去好嗎?我要照顧我妹妹————」
「嗯,那我明天再來。」少年格林德沃看著鄧布利多,語氣軟了下來。
直到格林德沃的身影消失在路的盡頭,少年鄧布利多才收回目光。
隨後他轉身走進屋子裡,傑拉德也看到了石屋內部的模樣。
光線昏暗,家具簡陋。
而在房間的角落裡,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個極其瘦弱的女孩,穿著一件灰色裙子,棕色的頭髮亂糟糟地披散著,幾縷髮絲黏在她蒼白的面頰上。
她的年紀按理說應該比薇薇安、安吉麗娜這些傑拉德認識的女孩子都要大一些,但眼中卻有些小心翼翼。
她縮在角落裡,雙臂抱著膝蓋,她的目光躲閃著,不敢看向任何人,但當少年鄧布利多走進來的時候,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傑拉德一眼就看出來這小女孩八成是得了嚴重的自閉症,而且是很重的那種。
「阿利安娜,對不起————」
少年鄧布利多蹲下身,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哄一隻受驚的小鳥。
他試探性地伸出一隻手,想要觸碰妹妹的肩膀,但阿利安娜像被燙到了一樣往後縮了縮,少年鄧布利多的手就那樣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滾,最終把手收了回去。
傑拉德身旁,白髮蒼蒼的鄧布利多身體微微抖了抖。
那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傑拉德一直在偷偷留意,根本不會注意到。
老校長深吸了一口氣,用那隻完好的手抓了一把自己的白色長鬍子,像是要藉助這個動作來穩住自己。
然後他開口了。
「阿利安娜因為遭受到幾個麻瓜的欺凌,從而厭惡自己的魔法力量。她開始壓抑自己的魔力,拼命地否認自己是一個女巫。而長期壓抑魔力,是十分危險的事。」
默默然?
傑拉德瞬間想到了這個詞。
鄧布利多接下來的話,立刻驗證了他的猜想。
「這種長期被壓抑的魔力並不會消失。它會變成一種寄生性的黑暗力量,我們稱之為默默然。這股力量一旦爆發,會讓人瞬間失控,意識全無,變成一個只知道破壞的怪物。」
他停頓了一下。
「我的妹妹,就是在一次失控中————殺了我的媽媽。」
雖然鄧布利多極力掩飾,但是傑拉德已經聽到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了。
這搞得傑拉德都不太忍心看下面的記憶了。
因為他知道後面的劇情。
後面應該就是那場著名的三人混戰,以及那個不可挽回的結局。
「教授,都過去了。」傑拉德輕聲說道。
他不是那種擅長安慰人的人。
但此刻看著身旁這個蒼老的白鬍子老頭強撐著鎮定的樣子,他還是覺得應該說點什麼。
「嗯,我沒事,繼續看下去吧。」
記憶的畫面開始加速流轉。
傑拉德看到少年鄧布利多坐在桌前,用羽毛筆在一張羊皮紙上飛快地書寫著。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眼睛裡映著跳動的燈光,像是全世界最美好的東西都裝在了那些文字里。
寫完之後,他將羊皮紙仔細地卷好,然後讓一隻褐色的貓頭鷹帶著信消失在夜色中。
傑拉德在心中暗自嘀咕。
這才分開多久啊,哪來那麼多話說?
下午才見過面,晚上就能寫這麼長一封信。
這要是住一起,不得睡一個被窩啊?
然後畫面又是一轉。
少年阿不福思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他幾乎是吼出來的:「你要和他一起出去?那妹妹怎麼辦?」
「那當然是一起帶上。你到底長沒長腦子?」格林德沃站在一旁,雙手抱臂,臉上掛著一絲不屑。
「你們瘋了吧!」
阿不福思猛地轉向少年鄧布利多,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的憤怒,「阿不思,我的好哥哥!你不知道阿利安娜的情況嗎?你還要帶著她跋山涉水?有你這麼當哥哥的嗎?我要是不在上學,也用不到你!」
他的聲音到最後幾乎是嘶吼出來的,他感覺自己被背叛了。
自從母親意外去世,父親被關進監獄,哥哥阿不思就是他的情感寄託,他的全部。
現在這個人告訴他,他要和一個認識不到兩個月的人走了,還帶著生病的小妹一起。
開什麼玩笑!
他看著自己的哥哥,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愚蠢的小鬼,你不知道你的哥哥有多才華橫溢,你更不知道我們的事業有多偉大神聖。你就只會當我們的絆腳石,用你那點可悲的、狹隘的腦子來拖累他。」
「你給我閉嘴!」
阿不福思猛地轉過身來,他的手指因為憤怒而顫抖著,「你這個滿嘴謊話的騙子,下流的瘋子!你一個被學校開除的傢伙能是什麼好貨色?
也不知道你給我哥哥灌了什麼迷魂藥,讓他失了智!你給我滾出我的家!」
「住口,阿不福思!」少年鄧布利多的臉色變了,他急忙上前一步,擋在兩人中間,「事情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樣但已經晚了。
格林德沃抽出魔杖的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
傑拉德甚至沒看清他的手臂是怎麼動的,下一秒,那根魔杖的尖端就已經對準了阿不福思。
「臭小鬼,你要為你的話付出代價。」
「鑽心剜骨!」
一道刺眼的綠光從魔杖尖端射出,精準地擊中了阿不福思的胸口。
少年阿不福思的身體猛地僵住了,然後他的四肢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著摔倒在地,他的口中也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傑拉德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也嘗受過鑽心剜骨帶來的痛苦,那種痛苦確實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
甚至有些人在反覆遭受鑽心咒折磨後精神崩潰,原著中納威的父母就是如此。
「住手,蓋勒特,快給我住手!他是我親弟弟!」
少年鄧布利多的臉色煞白,他抽出魔杖,一道紅光擊中了格林德沃的手臂,迫使他中斷了鑽心咒。
然後他衝過去,俯下身去查看自己弟弟的情況。
阿不福思還在地上抽搐著,嘴唇發紫,額頭上全是冷汗。
然後他咬著牙,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一站起來就抽出了自己的魔杖,一道紅色的光從他杖尖射出,直奔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側身閃過,那道咒語擦著他的金髮掠過,在身後的石牆上炸開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坑。
「你找死。」
然後他們開始對戰,咒語在不算寬敞的房子裡交錯飛舞。
少年鄧布利多站在兩人中間:「住手!都給我住手!蓋勒特!阿不福思!夠了!」
可根本沒有人聽他的。
打紅了眼的阿不福思甚至給他哥哥也來了幾下惡咒。
這讓格林德沃更加憤怒。
「阿瓦達索命!」
一道刺目到無法直視的綠光從他的杖尖噴射而出,直直地射向阿不福思。
阿不福思看著那道綠光,來不及反應。
關鍵時刻少年鄧布利多揮舞著魔杖,將阿不福思往旁邊一移,使其堪堪躲過了那道綠光。
「蓋勒特,你瘋了!你怎麼能對我弟弟用索命咒!」少年鄧布利多這次也有些憤怒了。
格林德沃臉上的暴戾之色還沒有完全褪去,他舉著魔杖的手緩緩放下,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顯然也還沒有從剛才的情緒中完全回過神來。
「我只是想解決這個絆腳石。他會阻擋我們的計劃的,阿不思。」
「那你也不能殺了他啊!」
「我的好哥哥。你總該看出一些這傢伙的真面目了吧?他就是一個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的混蛋。」阿不福思也從地上爬了起來,臉上帶著嘲諷的笑容。
「不是的,阿不思。」
格林德沃的聲音軟了下來,他向前走了一步,那雙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我是看他對你用了惡咒,才」
「閉嘴吧!」
阿不福思粗暴地打斷了他,再次舉起了魔杖。
「你的話讓我覺得噁心!」
爭吵和戰鬥愈演愈烈。
他們三個誰也沒有注意到蜷縮在角落裡的那個少女狀態越來越不對勁。
「不要————不要這樣,求求你們————快停下————求求你們————」
可沒有人聽到她。
她的眼睛開始失去焦距。
一股黑色的氣息從她瘦弱的身軀中緩緩冒了出來。
然後,畫面戛然而止。
所有聲音在那一瞬間消失。
傑拉德只覺得自己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往上提,周圍的場景開始旋轉,然後他雙腳落
回了實地,踩在了校長辦公室那熟悉的地毯上。
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只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夢。
但他知道那不是夢。
他側身看了一眼身旁的鄧布利多。
然後他看到了。
一滴淚水,正從老校長半月形眼鏡的下緣緩緩滑落。
唉。
傑拉德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其實鄧布利多的人生也挺悲慘的。
父親因為報復麻瓜而被關進阿茲卡班,死在監獄裡。
母親被失控的妹妹誤殺,妹妹又在那場混戰中喪生。
弟弟阿不福思從此和他幾乎不再說話。
而他愛過的那個金髮少年,後來成了整個歐洲的噩夢,逼得他不得不在全世界的注視下親手將他擊敗。
全世界都叫他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巫師,可這個最偉大的巫師,一生中最親密的人不是離他而去,就是死在他的面前。
「校長,你的妹妹一定不會想要看到你這樣的。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傑拉德的話讓鄧布利多回過神來,也讓他有些意外。
自己明明沒有讓傑拉德看到那場事故的結局,但是眼前的男孩似乎已經知道了結局。
「傑拉德,你還真是讓我有些意外,我的意思是,這段記憶里並沒有展示那場事故的結局,但你似乎已經知道結局了。是因為你了解默默然嗎?」
傑拉德心裡咯噔了一下。
好傢夥,差點忘了這茬。
我當然知道結局,因為我看過原著啊!
但這個理由顯然不能當著鄧布利多的面說出來。
好在他反應夠快。
「我在家族的一本藏書中看到過關於默默然的記載。我只是根據您的反應,結合默默然的特徵,大致推斷出了結果。」
這個解釋天衣無縫。
格林家族雖然因為血脈詛咒而斷代,但也足夠古老,裡面有關於默默然的記載合情合理。
而一個年輕巫師根據線索做出合理的推斷,也算不上什麼驚天動地的事。
鄧布利多注視了他幾秒鐘,然後緩緩點了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
「格林先生,毫無疑問你很有同理心,這是很不錯的品質。」
他走到窗邊,背對著傑拉德,望向窗外那片沐浴在夕陽餘暉中的禁林。
「而我讓你看這段記憶,是為了告訴你一件事。」
他轉過身來,那雙藍色的眼睛直視著傑拉德。
「即便你的天賦再強,也不要因為追求力量而忽略一些更重要的事。更不能被追求更強大的力量這個思想所奴役,因為越是強大的力量,就越是容易失控。」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自言自語。
「就如同我和格林德沃一般。我們曾以為力量就是一切,以為只要足夠強大,就可以改變世界的法則,就可以讓一切按照我們想要的方式運轉。我因為那件事開始反思,開始意識到力量不能替代愛、責任和克制。而格林德沃————他徹底在追求力量中迷失了方
向。
「在那記憶中你也看到了,格林德沃在那個年紀就可以肆無忌憚的使用不可饒恕咒,這是十分可怕的事。傑拉德,你的天賦強大,但你就更應該約束自己的力量,不能隨意殺戮,否則你只會步格林德沃的後塵。」
「至于格林德沃後面的事,很多書籍上都有記載,我想你早就知道了。」
傑拉德對這段歷史確實還算了解。
不管是這個世界的書籍,還是前世的原著和神奇動物系列電影都讓他印象深刻。
和鄧布利多分道揚鑣之後,格林德沃手持老魔杖,發動了席捲幾乎整個歐洲的巫師戰爭。
格林德沃和伏地魔的統治手段完全不同。
他通過演講來吸引那些認可他的理念的巫師,因此他的追隨者和伏地魔的食死徒完全不同。
食死徒的臣服,除了個別幾個慕強者,大部分還是因為對伏地魔的恐懼和他本身就是那樣的惡棍。
而格林德沃的變革點燃了一個又一個國家,他甚至差點就真的成功統治巫師界了。
直到鄧布利多和他的那場對決。
格林德沃輸給了鄧布利多,連同他的老魔杖一起,然後被關進了他自己建造的巫師監獄紐蒙迦德最高的牢房裡。
但傑拉德對鄧布利多說的這一套說辭,並不完全認同。
追求強大的力量,並沒有什麼錯。
格林德沃和鄧布利多的失敗,是因為他們還不夠強大,意志也不夠堅定。
就如鄧布利多,時至今日他還處在不斷地內耗之中。
至於濫用黑魔法,格林德沃除了被黑魔法影響心智之外,其本身可能就有暴力傾向。
只是他要比伏地魔那樣以殺戮為樂的瘋子好上不少。
而他不一樣,他既學魔法,更修仙道。
修仙修的是什麼?
除了功法、靈力和神通,更重要的是修心。
他有信心可以保持道心不染。
以前他沒有機會,現在機會好不容易擺在面前。
他當然要試上一試,求一個長生自在。
此刻,傑拉德的道心堅定,不可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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