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癲狂、永生、暗黑時代
「永生者……」
希薇看向湖中心的赤裸身石像,神態里有著無法偽裝的厭惡。
克萊克藉助窺伺之眼觀察著湖中心的石像,他心中萌生一道躍躍欲試的瘋狂想法。
「永生不是好事嗎?」
「他倆咋跟死了爹媽一樣?」
骨頭真誠問道。
克萊克猛地瞪向他,臉上疤痕蠕動,十分猙獰,一字一句道:
「如果再被我聽到從你這頭下水道的綠皮大耗子嘴裡蹦出無禮的話,我會把你燒成灰,然後扔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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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骨頭身旁的矮人杜隆,道:「……死矬子的腳趾縫裡!」
「綠皮大耗子?!」
「死矬子?!」
骨頭跟杜隆當即憤怒不已,拿起武器就要跟克萊克血拼。
李維踏前一步,擋在骨頭跟杜隆身前,沖逐漸癲狂的克萊克道:
「你個野種還在乎別人說你沒有的父母嗎?」
「還有……你真以為我不敢在這裡殺你?」
他醞釀著炎爆,大有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架勢。
希薇反倒沒有情緒起伏,在她接受的教育里,獸人就是這般口無遮攔,同為格蘭德大陸生靈,應該接納獸人的「無禮」。
克萊克用窺伺之眼不斷觀察著永生者石像,神態越發扭曲,他直接撕破偽裝,道:
「李維,我知道你開始觸及元素融合,按照魔物說法,天賦從白龍級跨入黑龍級,你以為憑這些就能殺死我嗎?」
「我承認,我們六個裡面,你的秘術語言天賦不是前三,是最高。」
「但……論綜合實力,我才是最強者!」
眼看李維跟克萊克再次劍拔弩張。
原本跟在李維身後湊近乎的火系法師帕托果斷腳底抹油。
他像嗅到老虎尿液的野狗,帶著隊友拼命逃竄。
克萊克一人對李維四人,竟絲毫不虛,與先前在篝火旁主動求饒的姿態完全不同。
他不在乎身後被永生者石像控制的六位富人、清醒的希薇生死。
變化開端,從克萊克得知湖中心不是虔誠罪徒石像,而是永生者石像並萌生瘋狂想法開始。
原本緊繃著的李維,透過克萊克關注永生者石像後展現出來的癲狂,猜到他找死的愚蠢想法。
他突然一笑,撤掉炎爆,退後一步,輕鬆道:
「祝你早死,我會在你的葬禮上撒泡尿,以示對你的回憶。」
所有法系職業者初接觸元素、魔力時,都會得到一句訓誡:
「請永遠保持理性。」
克萊克注意力全在窺伺之眼中的永生者石像上,他寒著臉,嗡聲道:
「李維,我會死在你後面。」
「走。」
李維帶著尤利婭、骨頭、杜隆轉身就走。
矮人杜隆路過岸邊的鋸齒魚人屍體,他剛要去剜一個心臟,被李維一把薅住脖領子,給骨頭一個眼神示意,骨頭一把夾住杜隆,控制在咯吱窩下,朝遠方走去。
杜隆撲棱著四肢,不解道:
「任務……鋸齒魚人任務……」
李維瞥了眼湖中心不斷自殺的鋸齒魚人,道:
「這個任務註定要失敗,湖中心的鋸齒魚人都是被永生者石像污染的『祭品』,它們確實自殺了,但殘留在身上的污染不會消失,你敢剜它們的心臟,下場就跟……」
李維朝前方不遠處努努嘴,剛剛逃走的帕托五人怔在原地,臉上帶著痴傻的笑容,忽然轉過身來,雙手交叉抱著雙肩,模仿湖中心的永生者石像動作,向湖中心走去。
「……他們一樣。」
尤利婭嚇得一把抱住李維胳膊,恐懼道:
「李維……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是永生教派嗎?怎麼成自殺教派了?」
「永生者石像是格蘭德大陸最噁心的東西!」
希薇從後方追上來道。
見尤利婭看向她,她解釋道:
「這一切要從『薩帝』開始解釋,他為了解構光元素,甘願拋棄理性,化為『聖光秘典』,裡面記錄著『薩帝』對光系元素的所有解構。」
「後來,有傳聞稱找到『聖光秘典』者,便能融合『薩帝』的光系元素感悟,從而成為牧師中的至高者。」
「『聖光秘典』在哪沒人知道,但『薩帝』的行為引來其他的強大牧師效仿,他們主動拋棄理性,有的化作石像;有的成為冠冕;有的成為權杖;有的融在牧師學識寶書里;有的成為聖堂里的一副牆繪……」
「與『薩帝』不同,這些強大的牧師把各自對光系元素的解構與理念通過化身的物品傳承了下來,形成眾多理念不同、目的相同的教派。」
「永生者教派就是其一,永生者石像是永生者教派的標誌。」
尤利婭琢磨著問李維道:
「這是好事嗎?有一條明確的變強路徑供參考,可以避免走上錯誤的職業者道路。」
李維解釋道:「初期可以避免錯誤,但這種提升路徑的終點是成為跟『教派』化身一樣的物品。」
「啊?」被夾在骨頭咯吱窩裡的杜隆悶聲道,「那些人都是骨頭親戚嗎?為什麼選這種方式變強?」
被尤利婭打斷解釋的希薇,輕聲道:
「不是每個牧師都能成為『薩帝』,也不是每個牧師都會走到教派終點。」
「能走到教派終點的牧師,每一位都是格蘭德大陸至強者。」
尤利婭恍然大悟,警告李維道:
「你可別選相似的法師教派!你天賦那麼高,肯定會走到終點。」
李維道:「法師沒有教派。」
他心裡有句話沒說,法師的未來比牧師更灰暗……
要麼喪失理性淪為物品;要麼強大到一定程度被元素同質化。
法師天生不願接受平庸。
大家寧願死在解構元素、秘術、魔力的途中,也不會因為恐懼未來既定的結果而停下腳步。
李維也是如此。
「那永生者教派是怎麼回事?」
尤利婭好奇道。
在她概念里,永生是一個令人憧憬、嚮往的「未來」。
這次是李維代替希薇解釋道:
「越是強者越怕死,從魔物入侵開始前,格蘭德大陸就在研究永生。」
「掌握光系元素的牧師強者主動拋棄理性,留下教派,就是追求永生的嘗試。」
「精靈族曾有一段被其稱為『暗黑時代』的歷史,起因是格蘭德大陸的強者想要解構精靈族長壽的秘密,攫取永生奧秘,大肆捕獲壽命長達幾千年的精靈用以研究。」
「他們嘗試過各種方法——發展至今,精靈族混血種遍布格蘭德大陸,就是從『暗黑時代』開始的,如果不是魔物入侵,純血種精靈怕是要滅亡了。」
「魔物入侵時代,精靈族重新掌握格蘭德大陸話柄,期間經歷了什麼沒人知道,歷史記載中,魔物入侵時代結束後,精靈族重新恢復格蘭德大陸至強種族身份。」
「所以直到今天,沒有生靈敢覬覦精靈族的長壽原因。」
「但大家對永生的熱情沒有冷卻,轉而把目光投向與死靈生物共舞的死靈元素,無數強者傾其一切研究、解構,衍生出無數『永生』教派——『永生者教派』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誕生的。」
「不同於其他教派,永生者教派注重掠奪、洗腦、控制,他們將石像豎立在格蘭德大陸各處,蠱惑嚮往永生的生靈,引導他們自殺,滋養石像,從而達成『石像主人』的永生目標。」
希薇目光閃閃,她第一次聽到這種方式解讀精靈族的暗黑時代。
學術界,大家一致認定精靈族的暗黑時代起於內訌。
但李維的解讀……似乎更貼切。
骨頭忌憚的望向湖中心的石像,咕噥道:
「這麼邪門?」
「一尊石像怎麼做到的?」
希薇言簡意賅道:
「是精神控制。」
「永生者石像烙印著大量精神控制的儀式法陣,尋常人不懂,也沒法解構。」
「而大多數人,都沒有防範精神攻擊的手段。」
希薇說的沒錯,李維剛才用窺伺之眼觀察石像的時候,莫名產生一股悲傷情緒。
那便是石像中的「精神攻擊」在作祟。
他有能力解構永生者石像,拿到內里的「永生者」教派傳承。
可完全沒有好處。
不提永生者石像反噬。
永生者雖也是「死靈摻雜其他元素」的元素傳承,但與死靈將軍留下的「死靈法術傳承」完全不同。
永生者傳承是從精神到法術的全方位改造,死靈將軍只有死靈法術傳承,不會觸及李維的精神。
接納永生者教派傳承,李維的未來會成為一具「石像」。
艾爾達不選擇教派,獨自摸索牧師前路,原因就在這。
她不想成為一個既定的「教派物品」。
李維看向盯著湖中心石像的克萊克,克萊克沒有教派。
李維也相信克萊克圖謀永生者石像跟其他牧師原因不同。
他是一個極度自信、野心極大的牧師,許是想通過永生者石像達成某種目的,就像他當初挖死靈將軍的眼睛一樣。
但永生者石像跟死靈將軍的眼睛不同,李維似乎看到了克萊克被污染,然後自殺的未來。
這也是李維跟克萊克的衝突中,主動退讓的原因。
沒人會跟一個死人計較。
希薇跑過來不是為了解釋永生者教派,她沖李維溫柔道:
「謝謝你剛才糾正我的錯誤。」
「另外,你關於精靈族暗黑時代的解讀很有趣。」
她是黃金王國的公主。
從小到大接觸著黃金島上最權威的法系相關知識。
培養她的老師是黃金王國最出名的大牧師。
希薇聽到無數次老師向父親發自肺腑的誇讚她在秘術語言、法系學識上的博學與成就。
漸漸地,希薇發現她所掌握的知識完全碾壓了同輩,以及一些前輩。
但前路在哪,她卻心中茫然。
按部就班,她的未來很難超越大牧師老師。
迷茫之際,希薇想起老師常說的一句話:
「書本上的知識永遠記在腦子裡,親自經歷的見聞,才會記在心中。」
所以,乖巧的希薇做了一個叛逆的決定,無視家人限制,偷跑出黃金王國,準備循著老師曾走過的路,去一一見證。
第一站,她來到滾石鎮。
在老師、侍女口中,滾石鎮是「無序之地」。
這裡充斥著燒殺搶掠,沒人願意來滾石鎮冒險,除非是十惡不赦的三國罪犯。
可就是這樣一個地方,希薇見到了比她還博學的李維。
此時此刻。
希薇對黑髮黑眼、俊朗的李維升起無法壓制的好奇心。
這樣的環境,是怎麼培養出一個氣質如此獨特,且如此博學的法師?
李維淡然收下希薇的感謝,瞧著希薇沒有下文,「嘖」聲道:
「尤利婭。」
抓著他胳膊的尤利婭心領神會道:
「你只口頭感謝?」
「在你的家鄉,會有人免費教你這些神秘的知識嗎?」
希薇一怔。
好吧……
氣質獨特取消。
李維保留著滾石鎮冒險者的「貪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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