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從一而終(大結局)
姜飽飽催著四位夫子寫傳單,筆桿子都快冒出火星,總算寫完三千份,貼往京都各處街巷、茶肆、坊門。
招生當日,學館門口圍了不少人。
家境殷實的人家,膽子更大些,大大方方的進學館報名。
家境貧寒的則多半站在門外,遲遲不敢邁進去,顧慮重重。
何氏鼓起膽子,牽著女兒的手走上前,底氣不足道:「我在琉璃作坊上工,女兒今年六歲,她閒著也是閒著,我想讓她念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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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只要肯學,開蒙班免束脩,是不是真的?」
司事點點頭:「對,免束脩,伙食和筆墨紙硯等學雜費需要自己出,一年二兩銀子。」
完全免費的東西,人往往不會珍惜。
二兩銀子不算多,貧困人家咬咬牙,也供得起。
錢一交,家長心疼銀子,也會叮囑孩子好好念書。
何氏從懷裡掏出一串銅板,顫抖著手遞過去:「我手裡只有二百文,能不能先賒帳?等我發了工錢,一定分文不少的補上。」
一名衣著華貴的婦人掩唇輕嗤:「二兩銀子都交不出,念什麼書?丟人現眼,不如趁早送孩子去大戶人家當丫鬟,也算有條出路。」
旁邊人立刻附和:「可不是嘛,我們可是衝著李夫子和孟夫子的名聲來的,要是跟這種破落戶一起學,平白降了身份。」
另一人湊過來,接話道:「聽說杜婆婆在學館授課,教人制香,我才特意送孩子過來,否則,才不會讓孩子跟一群窮酸貨當同窗。」
杜婆婆脾氣不好,當場瞥了眼說話的人:「學館招生,不看門第,有意見的,可以別報名,沒人逼你。」
姜飽飽當眾放話:「學館只收真心求學之人,不問門第,誰敢因門第恥笑同窗,就算入了學,也一律開除。」
方才還在嘰歪的家屬,跟個鵪鶉似的,頓時閉了嘴。
其實,她們只比平民強一點,算不上真正的權貴,不然,早就請名師到府里授課,不至於去學館求學。
姜飽飽目光落在何氏身上,認出母女倆正是數日前在路邊乞討的乞丐,目前在琉璃作坊上工,有吃有住,身子倒是長了不少肉,不至於瘦得太難看。
學館招生本就面向大眾,凡是真心求學者,都有機會。
姜飽飽對何氏道:「你有穩定的活計,允許賒帳,學雜費可按月償還,最遲半年內結清,到旁邊立個契書。」
何氏眼眶發紅,連連道謝,能讓女兒念書識字,學本事,往後就能改變自己的命運,不用像她這樣苦。
貧苦人家瞧見何氏這樣窮的人都給女兒報名,一窩蜂的湧上前,紛紛表示也要報名。
姜飽飽很滿意,第一批報名的學生達標,學館招生圓滿成功。
總有一日,天下人會意識到,女子自強自立,比依附他人過得更好。
屆時,會有更多的人明白念書的意義。
學館裡的學生,大部分出身貧寒,正因為想改變命運,才更加努力。
加入學館的夫子,越來越多。
可見,不少前輩願意付出心力,為女子爭得一席之地。
次年,朝廷正式頒布女子科考詔書,允許女子與男子同場應試,入朝為官。
自此,主動求學的女子大幅度增加。
不知何時起,各州城的街面上,衣著明艷的女子漸漸多起來,逛街採買,開鋪子擺攤,一個個臉上洋溢著輕快的笑容。
很少有人再說拋頭露面不成體統的話。
因為說了也沒用,該吃吃,該喝喝,日子照過。
浸豬籠,立貞節牌坊那一套,統統取消。
如今朝廷法度森嚴,不論是誰,犯了罪便要受罰,再沒人能借著禮教的名頭作惡。
律法上有很大的調整,不允許任何理由買賣人口。
良人就算自願賣身給他人做奴婢,也不合法,買方和賣方都要受到處罰,不允許個人隨意放棄良人身份。
主家責罰下人至重傷,或鬧出人命,處罰比從前重得多,即便是奴僕,也多了幾分保障。
文武百官得知,很多律令都是當朝皇后一手促成,背地裡傳她是妖后,禍亂朝綱。
姜飽飽也不爭辯,獻上許多糧種,稻穀增產之法,加固城牆或堤壩的混凝土配方,以及一批省力高效的農具。
既能讓百姓吃飽飯,也能減少洪災發生的概率。
儘管有妖后之名,卻深得百姓喜歡,把一幫大臣整得啞口無言。
誰讓皇帝是個戀愛腦,凡事都聽皇后的。
文武百官也曾反抗過一陣子,拿名聲壓不管用,便想著攛掇皇帝選秀納妃。
誰料,皇帝果斷拒絕,一點機會都不給。
文武百官實在沒轍,徹底死心。
得了,就這樣吧。
改變不了,只能接受。
大梁國一年好過一年,不到十年,就迎來盛世。
昭陽公主十八歲時,皇帝退位,傳位於她。
自此,大梁第一位女帝誕生。
大臣們已經習慣,畢竟,女帝深得先帝真傳,無論謀略還是膽識,都遠勝常人,是當帝王的料。
十八歲的姜糯糯,早已不是一個小奶娃,出落得風華絕代,有了帝王的沉穩氣度。
當她看到桌案上,放著爹爹娘親離宮出走的書信時,氣得要死,再沉穩也有點繃不住。
【糯糯,你已經十八歲,該繼承大統,爹爹和娘親出宮雲遊四海,勿念。】
姜糯糯死死攥著信紙:「過分,你們真是過分,出去玩也不帶我!」
如今回想起來,難怪爹爹沒事就教她治國之道,還忽悠她批閱奏摺,原來早就想跑路。
「你們給我等著!等我培養出合適的皇位繼承人,就去找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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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鄴,藥王谷。
姜飽飽莫名打了個噴嚏,小聲嘀咕:「難不成是糯糯在背後念叨我們?」
陸硯舟取出一壇窖藏已久的百花釀,揭開封蓋,斟滿一杯推到她面前,眼底溫潤含笑:「鳥兒長大總要獨自面對風雨,她有自己的人生。」
姜飽飽輕輕點頭:「也對,往後每年,我們悄悄回京看她一回。」
說罷,她端起酒盞抿了一口,清甜的酒香在口中蔓延,眸中不自覺染上幾分愜意。
陸硯舟目光落在她臉上,眼底的情意不曾被歲月沖淡,反倒像杯中的佳釀,在時光里愈發醇厚綿長。
姜飽飽抬起微醺的眼眸,撞進他深邃的視線里:「看我做什麼?我臉上有東西?」
陸硯舟低笑一聲,嗓音像三月里的春風:「姐姐好看。」
姜飽飽伸手撫上他的臉,指尖輕輕描摹他的輪廓。
論好看,誰能比得過他?
四十多歲的人,往人群里一站依舊能秒殺一片。
姜飽飽點了點他高挺的鼻樑,嗓音懶懶的,帶著點醉意:「放著好好的皇帝不當,你跟著我來到藥王谷,就不後悔?」
陸硯舟伸手攬她入懷,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嗓音低沉認真:「姐姐,從始至終,我想要的只有你。」
……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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