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逆境催人成長

  翌日。

  姜飽飽帶著錢靜姝來到錢氏綢緞莊。

  錢家曾是淮州首富，生意涉獵極廣，其中綢緞一行利潤豐厚，如今大半主顧都被董成才搶走，生意慘澹，勉強維持。

  錢靜姝沒打理過生意，面對困境，覺得自己無能為力，忍不住自怨自艾：

  「都怪我，當初如果沒有選擇董成才，家業就不會被奪，母親也不會因為我氣病。」

  「錢家怕是要毀在我手裡。」

  姜飽飽心裡想說，就算沒有董成才，也有張成才、李成才，世上覬覦錢財的人多得去。

  說到底，還得自己多留個心眼。

  可錢靜姝剛剛好轉，話不能說得太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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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飽飽聲線平緩道：「你先收起情緒，既然來了綢緞莊，就先看看帳本，再去查一查貨，心裡有個數。」

  「眼下，先穩住老主顧，再想法子搶回被董成才撬走的生意。」

  錢靜姝抬眸，小心的看了姜飽飽一眼。

  黛眉杏眼，瓊鼻朱唇，五官生得純美端方，有點可愛，偏偏身上的氣場很強，眉宇間透著一股處變不驚的沉靜。

  給人一種很安心的感覺。

  錢靜姝不由的點了點頭，乖乖從掌柜手裡接過帳本，仔細翻看。

  不多時，一名夥計急匆匆闖進綢緞莊，喘著粗氣道：

  「東家，不好了！董成才買斷了全城的生絲，還放話出去，誰敢給錢氏綢緞莊供綢料，往後就別想從他手裡拿貨。」

  「咱們打交道的幾家織坊，全部不敢接咱們的活兒，我又跑了好幾家，結果都一樣。」

  錢氏綢緞莊有自己的織坊，大多時候收生絲自己織，也向來往的織坊收購成品綢料。

  如今，生絲斷供，織坊又不肯供貨，貨源就徹底斷了。

  王掌柜憂心道：「老客商訂的一批綢緞，七日內就要交貨，若交不出，雙倍賠定金不說，他目前是綢緞莊最大的主顧。」

  「這一單要是搞砸，往後他的生意怕是再也做不成。」

  恰在此時，董成才忽然走進綢緞莊，臉上有烏青的痕跡，顯然是昨日挨打留下的。

  錢靜姝瞧見他，雙手猛地攥緊：「你來綢緞莊做什麼？」

  董成才環顧鋪內，嗤笑一聲：「生絲被我買斷，織坊不敢接你的活兒，老客等不到貨，你的綢緞莊還能撐幾日？」

  「念在夫妻一場的情分上，五百兩銀子賣給我，我勉為其難接手。」

  錢靜姝已經看過帳本，知道鋪子的收入，差點氣笑：「以前，綢緞莊一月淨利潤至少上萬兩，你讓我五百兩賣給你？」

  董成才冷哼：「給你五百兩就不錯，以後等你的綢緞莊倒閉，一個銅板都沒有。」

  錢靜姝咬牙：「你這種人就是招打。」

  董成才聞言，忽然想到什麼，死死盯著錢靜姝：「昨日套我麻袋的人是不是你？」

  錢靜姝自然不承認：「你有證據嗎？」

  「最好不是你！」董成才臉色鐵青，卻拿不出證據，「綢緞莊你愛賣不賣，不賣就等著倒閉。」

  說罷，拂袖而去。

  人一走，錢靜姝臉上的強硬褪了下去，攥著帕子的手微微發顫。

  「買不到生絲，織坊又不肯合作，綢緞莊該怎麼辦？」

  姜飽飽覺得錢靜姝有進步，至少開始發愁自家生意，而不是一門心思放在董成才身上。

  「本地不行，可以從外地調貨過來。」

  姜飽飽出聲提醒。

  錢靜姝遲疑：「我們對外地織坊不熟，質量很難保證，運送過來需要時日，就算到貨，也未必趕得上交期。」

  姜飽飽湊近一步，壓低聲音：

  「誰說要真調？咱們放出風聲，就說已經從外地訂了大批綢料，三日內到貨。」

  「錢氏綢緞莊再不行，曾經也是淮州城最大的綢緞莊，招牌還在。」

  「織坊被董成才壓著不接咱們的活兒，可他們心裡也怕，怕錢氏綢緞莊日後翻身，再也不用他們的貨。」

  錢靜眼睛亮起來：「你是說，逼織坊自己鬆口？」

  姜飽飽點頭：「大織坊手裡多少有些生絲存貨，只要他們肯接活，給我們織一批綢緞出來不成問題。」

  錢靜姝擔憂：「織坊真的敢跟董成才對著幹？」

  姜飽飽搖頭：「僅放出風聲當然不夠，得來點讓他們心裡搖擺的東西。」

  說著，她取出一本帳冊，遞到錢靜姝面前。

  「你剛才看的是明帳，這本是綢緞莊的暗帳，上面記著董成才中飽私囊的實證。」

  錢夫人調查許久，怎麼也找不到董成才做假帳的證據，沒想到，小神醫才來錢家兩天，就查到了。

  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錢靜姝又好奇又震驚：「你是怎麼找到的？」

  姜飽飽簡單回了幾個字：「我有幫手。」

  幫手自然是陸硯舟提供的龍影衛，專業的，查東西特別快。

  若非時間太緊，能查到的應該更多。

  錢靜姝抱著帳本，既激動又傷心：「有了帳本，就能把董成才告到官府，夠他吃一壺。」

  姜飽飽對錢靜姝的反應，還算滿意：「沒錯，董成才沾了官司，織坊的東家們便會覺得，還是錢氏這塊老招牌更靠譜。」

  一旁的王掌柜聽到兩人的對話，眼神閃了閃，不動聲色的往外退，被姜飽飽一把抓住。

  「錢靜姝，你就不好奇帳本是從哪裡得來的？」

  姜飽飽徐徐補了句，「這可是從王掌柜屋中找到的。」

  錢靜姝反應過來：「原來幫董成才做假帳的人是你？」

  王掌柜面露心虛，結結巴巴道：「我，我也是逼不得已，他拿我的私事要挾。」

  錢靜姝本就身子虛弱，當下被氣得顯些站不穩：「我錢家自問待你不薄，你若有難處，大可以開口，為何要幫董成才侵吞錢氏基業？」

  王掌柜見事情敗露，索性譏諷一笑：「我跟誰反應？錢夫人身子不好，臥榻的日子越來越多，生意全交給董成才打理。」

  「錢二小姐向來不管生意上的事，我就算跟你說了，又有什麼用？」

  「保不准，你還不相信我，反倒把我攆走。」

  錢靜姝臉色慘白，換作以前，王掌柜說董成才私吞銀子，她極可能不信。

  原來，她以前這麼差勁！

  難怪落得現在的下場。

  姜飽飽瞧見她畏縮的模樣，眉頭一挑：「你只是信錯了人，別把什麼錯都往自己身上攬。」

  「就事論事，一碼歸一碼。」

  「王掌柜幫董成才做假帳，就是犯法，把他和董成才一起，告到官府去，正好殺雞儆猴。」

  王掌柜聞言，額頭瞬間冒出冷汗，語氣軟和下來：「我真的是逼不得已，念在我為錢家效勞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望東家饒恕一回。」

  姜飽飽眸子動了動，徐徐道：「你確實不是主謀，想讓東家饒你也並非不行，到了官府，把董成才幹過的壞事，一五一十都說出來。」

  錢靜姝接過話，一字一頓道：「沒錯，證據在此，你若肯指證董成才，得到東家諒解，官府自會從輕處罰，若不肯，百八十大板怕是免不了。」

  王掌柜雙手微微發顫，咬牙點頭：「好，我答應。」

  姜飽飽越看錢靜姝越滿意。

  逆境催人成長，只要人不倒下，總有希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