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不擅長開導人
姜飽飽在藥王谷待了一個月,決定下山,進城轉轉。
淮州城是附近一帶最繁華的城池。
街道車水馬龍,喧囂熱鬧,叫賣聲此起彼伏,街邊食攤上飄出陣陣香氣。
四人身著常服,行走在人潮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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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糯糯指著路邊一個餅攤,小鼻子聳了聳:「娘親,那邊賣的是什麼?糯糯想吃。」
攤位乾淨整潔,台上擺著四種吃食,槐花餅、肉餅、芝麻千層酥、棗泥軟餅,每一種都煎烤得恰到好處,泛著誘人的金黃光澤。
單看賣相,便知攤主做食物的水準。
姜飽飽走上前,抬手指了指:「大叔,餅看著不錯,每種口味來一份。」
丁大叔臉上笑呵呵的,嗓門堂亮:
「我在這條街擺攤二十年,全靠賣餅過活兒,別的不敢說,論做餅的本事,整個淮州城,找不出比我做得更地道的。」
丁大叔一邊說,一邊麻利的用油紙包好餅,遞給姜飽飽。
姜飽飽正要付錢,卻被丁大叔攔下。
「小神醫不記得我?」丁大叔笑道,「前段時間,我帶著兒子到藥王谷看過病,他是個書生,患了溫病發斑。」
「當時,好幾家大夫都說是時疫,嚇得我魂都沒了,生怕他有個三長兩短。」
姜飽飽有點印象,見對方客氣,順口問道:「原來是你,令郎現在可好?」
丁大叔目露感激:「全好了!人已經去了書院,多虧了小神醫。」
說著,她熱情的把錢往回推:
「小神醫若喜歡吃我做的餅,往後儘管來,恩人的錢,我不能收。」
姜飽飽搖搖頭:「一碼歸一碼,你做生意過日子,該收的還得收,你要是不收,我下次可不敢再來。」
說罷,把銀錢放在攤位上。
丁大叔沒法子,又包了好幾個餅,一股腦塞給姜飽飽。
姜飽飽頭一次面對如此熱情的人,實在推拒不了,只好抱著餅離開。
原本想著,走了就沒事。
誰料,丁大叔似想起什麼,忽然在後面揮手,扯著大嗓門喊道:「小神醫,聽聞你每年都回藥王谷,希望你明年還來!」
嗓子中氣十足,驚動了周邊的人,齊刷刷朝姜飽飽的方向看過來。
姜飽飽尷尬症都犯了,趕緊加快腳步。
才走出沒多遠,一個丫鬟打扮的人從馬車下來,撲通跪到姜飽飽面前。
「小神醫,求求你救救我家夫人,她背過氣去了,怎麼都叫不醒,再耽擱怕要出人命。」
姜飽飽下山,原本只想單純的逛逛,被丁大叔一嗓子,招來個求醫的。
人都到眼前,還能怎麼辦?
看診唄。
姜飽飽沒有廢話,簡言道:「帶我過去。」
四人上了馬車,隨丫鬟來到錢家。
錢夫人躺在病榻上,完全不省人事。
前一名大夫提著藥箱從屋裡出來,邊走邊搖頭,一副沒救的模樣。
姜飽飽走到床榻邊,伸出三根手指,搭上錢夫人的腕脈,指下脈象又沉又亂,跳兩下停一下,像隨時要斷似的。
隨即,她又掀開錢夫人的眼皮,見瞳仁散著,嘴唇發紫,心裡有了數。
「不是普通昏厥,心脈受損。」
姜飽飽看向一旁的管事婆子,確認道,「夫人可是長期鬱結於心?」
管事婆子點了點頭,神色哀傷:「老爺走得早,夫人獨自撐著偌大的家業。」
「夫人膝下有兩個女兒,大小姐嫁進京里的忠勤伯爵府,本以為攀上高枝,出嫁時陪送了無數嫁妝。」
「沒曾想,不到五年,大小姐人就沒了。」
「她在娘家時身體一向極好,怎麼說沒就沒?」
「伯爵府只說是病故。」
「夫人從一些蛛絲馬跡里察覺出不對,認定大小姐並非病故,報了官,可官府說證據不足,仍以病故結案。」
「夫人從那時起,便鬱結於心。」
「二小姐招的是上門贅婿,她性子軟,不愛管事,錢家產業都交給姑爺打理。」
「誰知,姑爺在外頭養外室,連孩子都有了。」
「二小姐起初不肯信,後來證據擺在眼前,哭了好幾場,到底還是心軟,點頭讓外室進門做妾。」
「可外室不願,揚言只做正妻。」
「二小姐徹底寒了心,一紙和離書把姑爺掃地出門。」
「可等夫人清點帳目時才發現,多家鋪子的銀錢早被姑爺挪得乾乾淨淨,只剩個空殼子。」
「和離之後,二小姐整日閉門不出,今日居然在屋中尋死,還好下人發現得早,不然人都沒了。」
「夫人又是驚嚇又是氣,當場暈厥過去,再沒醒來。」
管事婆子憋了太久,眼下夫人被氣病,索性一股腦兒說出心裡話。
姜飽飽顧不上聽她絮叨,早已取出金針,施展鬼門十三針救人。
動作快准狠,每一針都精準扎到穴位上。
錢夫人悠悠轉醒,喉間一動,嘔出一口淤血。
她神色虛弱,勉強扯出一抹笑容:
「多謝大夫,我女兒想不開,做了傻事,能否勞煩大夫也幫她看一看?」
姜飽飽在心裡嘆了口氣,錢夫人睜開眼頭一件事,不是問自己的身體狀況,而是關心女兒的安危。
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可以。」姜飽飽輕輕點頭,語氣平緩,「我待會兒給你開個方子,文火慢煎,一日一劑,分早晚兩次溫服。」
「錢夫人,容我提醒一句,你長期鬱結於心,氣不順,針灸只是把閉住的氣暫時通開,藥再對症,也只能幫你穩住。」
「若想徹底好,得把心裡的氣放一放。」
錢夫人何嘗不想放,可她哪裡放得下?
一想起兩個女兒的遭遇,心口就像堵了一塊大石頭,怎麼也順不下去。
錢夫人神色蒼白,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多謝大夫提醒,只是,我這口氣哪能說放就放。」
姜飽飽不擅長開導人,沒再多說什麼,示意婆子領自己去見錢家二小姐。
錢二小姐也躺在榻上,頸間有一道明顯的勒痕,人很瘦,長期不進食整出來的。
姜飽飽為她把脈,除了身子虛弱,倒沒別的太大毛病。
可瞧她精神萎靡的模樣,吃藥能起什麼用?
不就是和離麼?
非得糟踐自己的身體?
母女倆若一直這麼下去,錢家遲早得完。
姜飽飽沉吟良久,還是提了句:「作賤自己,只會讓疼你的人心疼,讓害你的人看笑話。」
錢二小姐抹了抹眼角,淒淒哀哀道:「我那麼愛他,他居然養外室,他對得起我麼?」
姜飽飽提醒:「你們已經和離,重點是不是該放到及時止損上?比如養好身子,找找他轉移家產的證據?再試著重新經營錢家產業?」
錢二小姐無視姜飽飽的話,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
「當年,他為了我,跑遍半個城買我愛吃的桂花糕,下雨天把傘全偏到我這邊,自己淋得透濕還笑,他說過,一輩子只要我一個就夠了。」
姜飽飽語氣不變:「以前是以前,如今他負了你,那就不要他了。」
錢二小姐一臉痛色:「你說,他為什麼要養外室?我哪裡比不過她?」
姜飽飽:「……」
得了,她果然不擅長開導人。
兩人說的話,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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